一道道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蘇家全體上下,甚至包括蘇若淵,此刻居然全都眼神詭異地看著自己。
「你們看我幹嘛?」
江曉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曉大人!看在最後的血脈情面上,老夫懇請您出手挽救蘇家一次吧!!!」
正在這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突然朝著江曉跪下,苦苦哀求。
周圍的蘇家御靈師紛紛側過頭,不願目睹這一幕。
饒是蘇若淵都緊攥著雙拳,低垂下了高傲的頭顱,蒼老的臉龐上壓制著悲憤與屈辱。
時至今日。
尚且願意留在蘇家老宅的這批人,無不是將蘇家放在心中第一位,就像是年邁的老人不願離開鄉下前往大城市...
哪怕是跪求北冥鬼這個蘇家曾經的敵人,
可只要能保住這個老宅子...
那個白髮蒼蒼的古稀老人甚至都快磕頭了。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愈發臨近。
那片黑暗汪洋以滔天之勢即將吞沒這座傳承了數千年的深宅大院...
可,江曉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曉大人...無論有何恩怨...若你實在不滿意...殺了老夫便是...」
老人抬起頭,蒼老的臉上佈滿了淚水,無法接受從小的信仰在今天被那群醜陋的怪物毀去。
「呵哈哈哈哈!!!」
此時此刻,唯有蘇清肆意地嘲弄大笑著,宛如一個瘋子。
可就在這時——
「夠了!!!」
蘇若淵在其他幾個蘇家御靈師的幫助下,解開了此前的束縛,起身而立。
「老五給我起來!不許跪!」
蘇若淵自己的老臉已經是被江曉踐踏夠了,可不想看到蘇家再被如此侮辱,憤怒地大聲嘶吼,「我老蘇家不需要這個厲鬼的幫助!!!」
見狀,江曉眉頭微皺,本欲說什麼,可最終只嘆了口氣。
「家主...」
蘇家上下全都望向了此刻的高大老人。
其佝僂的身姿逐漸挺直...
蘇若淵一步步走到了大堂門口,哪怕已經沒了修為,可那份曾經的氣勢卻再度迴歸。
「本就該有這一天。」
蘇若淵毫無畏色的盯著那群如野獸般的深淵怪物,寒聲道,「握住你們的本命靈器,準備埋葬在這座老宅裡!」
下一刻——
譁!!!
慘烈的戰鬥瞬間在蘇家老宅中打響...
「唉~」
江曉悵然一嘆。
這可不是自己冷血,實在是有心無力。
除非捨棄天道,可如此一來,所有心血豈不付之東流?
「回去後告訴蘇酥。」
正在這時,蘇若淵語氣生冷無比,開口道,「老夫此刻死在蘇家遠勝過苟活在天機山...」
「...怕是回不去了。」
江曉抬頭望向天穹上那一尊魔威滔天的恐怖身影。
轟!!!
對方只隨手一揮,整座北都的南部地區瞬間便被掀飛了一層地皮,宛如上帝用橡皮擦抹去了這個世界的一角。
恐怖的力量毫無保留,肆意宣洩,勁風席捲八荒。
蘇家老宅慘遭波及...
御靈師們受到黑暗陰冷的深淵之力侵蝕,體內經脈好似附著了寒霜,立馬再遭深淵怪物的殘殺。
一時間。
血肉橫飛,屍橫遍野。
「北冥鬼你還要藏到何時?」
天穹上,那尊深淵頂級強者猖獗大聲道,「今日,此地只是開始,若你一直不出現,本座先毀了此地,然後再逐一吃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真是...找死啊...」
蘇家老宅中,江曉緩緩攥緊了雙拳,面具下的眸子冰冷升寒。
區區一個主宰之下的存在,
若不是自己體內該死的灰暗物質...
唰!
江曉拼盡全力喚出了黑色太刀,永恆靈海看似翻湧不息,可流轉入經脈後卻變得遲緩無比。
「該死!!!」
最終,江曉還是無法成功凝聚出【鬼鎧】、【琉璃火】、【斷魄劍】等能力。
與此同時。
那幾位深淵頂級強者見北冥鬼遲遲不出手,心知鬼神父所說十之八九屬實,再無保留,開始製造無盡殺孽。
林家祖宅慘遭淪陷...白家祖宅淪陷...北都御靈師協會以及那數十萬普通人也被逼入了絕境...
數位深淵巔峰戰力,源源不斷的低階怪物。
深淵的攻勢一如既往,如燎原之火般,頃刻間便可燃燒掉這個世界的任意一塊區域。
「北冥鬼!你究竟為什麼還不出手啊!」
一個蘇家的中年人悲憤出聲,「哪怕你與我蘇家有恩怨,可你又為何要眼睜睜看著整座北都的人被深淵屠戮?!」
「江曉大人...我求求你了...」
此前那個古稀老人被活生生地吃掉了一個胳膊,胸膛更破了個血洞,呼吸都奄奄一息。
眼看就快不行了,
這位蘇家老人只虛弱地看向了此刻的江曉。
蘇若淵卻沒有多看哪怕一眼,只複雜地看著這座老宅的毀滅,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幕幕往日的畫面...
「何必呢?江曉。」
與此同時,蘇清也開口了,「你費勁千辛萬苦不為自己,為了這個世界,可你可曾有好生看過這個世界?」
「虛偽的美好之下,各種醜陋,扭曲的規矩導致人心敗壞,深淵便由此而生。」
「你都已經沒了那份力量,難不成真又要被蘇家騙著,甘願為這些可笑的傢伙赴死...」
話音剛落。
蘇清突然神情一怔。
只見,
那個玄衣青年持著黑色太刀,朝著外界邁出了一步,並抬頭望向天穹,
「來,本座北冥鬼,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