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沉默無言。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江曉一字一頓道,「我不希望,你也是個庸人。」
言罷。
江曉直接轉身離去。
李某坐在原地,闔著雙眼,靜默了許久。
「師尊...」
少傾後,一襲白衣的蘇寒緩緩至後方走了出來。
「聽見了嗎?學到了嗎?」
李某忽的開口,語氣複雜,「這就是江曉啊。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便是我天機宮歷代宮主,可真正知曉並能辦到的又有幾人?」
逆時代大勢而行,
縱使知道前路是無盡的黑暗,可仍能一路高歌,本該比任何人都懂得宿命,可卻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唉~」
李某悵然一嘆,可最終還是選擇繼續準備另一口黑暗棺柩,留待將來僅存的希望。
一個時代總少不了各種各樣的人物。
有人如太陽,有人如春風,眾生如野草...
缺一不可。
......
翌日。
天師洞大會上。
江曉一襲玄衣,束髮飄揚,戴著暗紅色般若面具,仍是以往魔威滔天的北冥鬼形象。
左右皆是身姿偉岸的八重大能,神情各異,目光卻都夾雜著黯淡與淡淡悲愴之色。
漫長的山道。
衣著天機宮袍子的少年少女們本來內心也極為傷感。
可看見那不可一世的北冥鬼,
眾人心中不禁升起了憤懣之情。
「為什麼啊?」
「江曉是故意要讓我們想起他是北冥鬼嗎?」
「明明是這種時候...」
「呵...呵呵...這就是所謂的希望啊,天命之子,什麼也沒辦到,無惡不作的一頭厲鬼罷了!」
這些青澀的少年少女們眼神敵視。
即便是玉虛宮的師兄姐同樣也不解這一幕。
唯有江蟬明白這一切。
可,少女卻不再如曾經那樣因為這些外物而牽動心神,更懂得那個玄衣青年的心境,並努力向其靠近著。
「江曉,把你那面具摘了行不?這不是給我們添堵嗎?」
一襲青衫的九靈忍不住開口了。
「摘了就不是給你們添堵了...」
江曉只淡淡地回應了句,懶得解釋太多,自己要真摘了這面具,恐怕你們的反應只會更大。
眺望著遠處昏暗陰沉的天幕...
江曉雙手負後,目光深沉,一時間也不知這個世界已經有多久沒再見過陽光了。
咚...咚咚...
低沉的鼓聲迴盪在了天地間,渲染出悲愴的氛圍,令個別女弟子潸然淚下。
江曉卻並未感受到太多的情緒,此刻只想著紅蓮鬼到底何時才能出現?
早日除去體內的灰暗物質,早日和夜王一起進深淵,一邊提升實力一邊尋找深淵根源...
直到最後。
江曉彷彿就走了個過場,要不是李某強行讓其說一兩句,恐怕這廝也就跟個木頭似的,一動都不會動。
這一幕無疑令天機宮上下頗具微詞。
「江曉...」
蘇酥對此明顯有些不舒服,主動找上來,道,「其實你可以讓我用【鏡花水月】為你隱藏的。」
「騙這些小傢伙幹嘛?」
江曉風輕雲淡地笑了下,「他們的存在又不重要。」
唰!
蘇酥神情微怔。
對方...明明一直在為了這個世界而戰鬥才是...可為什麼卻又似乎並不是很在意芸芸眾生...
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縈繞在蘇酥的心頭。
若是李某便會猜測出,對方正在逐漸貼近天道。
風沒有聲音,吹過樹林、吹過山谷、吹過湖面產生的風聲,皆不過是萬物的聲音。
水沒有含義,古人善於以各種象徵來形容水。可,水也不會發聲,更不會逐一反駁世人為其賦予的定義。
大道自然。
至於有情與無情?
江曉可不糾結於這種問題,更不至於和李某那樣死腦筋,鑽研進去就出不來了。
在其眼中,所謂天道也不過是規矩、宿命、因果、輪迴等法則組合下的框架罷了。
自己若能運用並掌握種種一切,一念花開,一念花落,不是天道還能是什麼?
所以說,
江曉的問題還是在於儘快恢復驅除體內的灰暗物質,啟用天道種子,至於合道,不過水到渠成的一件小事罷了。
......
破碎的北都中。
唰——
伴隨著虛空中綻放開來的血色淨蓮...
一個紫衣青年緩步踏過滿地烏黑碎肉,神態從容平靜,渾似古代的王爺公子般。
此人生的一張白狐臉,五官精緻近妖,肌膚病態一般的白皙,眉宇間有道硃紅色的蓮花印記。
若是江曉定會認出對方便是自己苦苦尋找的紅蓮鬼!
「按照曾經宿命珠的預兆..」
就在這時,紅蓮鬼喚出掌中那枚血色碎片,若有所思道,「此界不是應該已經沉沒了嗎?難道是那個天命之子?」
這樣想著。
紅蓮鬼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冥府遇見的那個少年,爾後只能感嘆於命運的玄妙,冥冥中早已落下了棋子...
「此前本想去天機宮與冥府,路途卻遭遇各種深淵怪物,難以前行,機緣巧合之下竟無端來到了北都。」
紅蓮鬼抬頭望向天穹,似乎想要看見那雙名為命運的無形大手,呢喃自語,
「難道這座城市又將會發生什麼嗎?」
......
不同於規矩珠直接作用於深淵主宰的逆天之處,
宿命珠則是冥冥中、無形中通過影響萬事萬物,控制並引導著一切。
二者之玄妙,玄之又玄,難以用言語形容,乃是太上的領域,凡人無法觸及。
......
天機山。
江曉看著面前已經只有自己肩膀高的蘇酥,微微一笑,交代道,「小姑,你放心,我一定會將蘇若淵帶回天機山的。」
正好眼下實力遲緩,
江曉準備去北都轉一圈,看看這個世界究竟被侵蝕得怎樣,再順道看看蘇若淵那老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
與此同時。
冰冷死寂的黑暗深淵。
一個身材健壯的黑影如鐵血戰士般佇立著。
在其腳下。
另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人只低垂著頭顱,眼瞳呈死灰色,看似黯淡無光,
實則內裡卻藏著最極致的癲狂與憎惡!
「帶他回蘇家。」
一道看似溫潤隨和的聲音至虛無中響起,「認錯。」
給予回應的是——
另一道尖銳的病態的肆意大笑聲,充滿了惡意的嘲弄,好似譏諷著對方,又像是譏諷著自己,抑或是...
整個世界以及所謂的命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題外話】:4k多大章節,懶得分兩章了,羊城高潮篇結束,嗯,開啟北都蘇家篇
另,晚上朋友生日,大家勿等。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