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並未在其中看到代表著蘇清的「玖」。
可還沒多想——
一隻手突然至烏黑汪洋中伸出,並抓住一張染血白布,無比駭然的一幕。
撲通...
撲通...
撲通...
江曉已經分不清這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這片天地的顫動。
於絕望的目光中——
一個戴著方形白布的漆黑存在緩緩至烏黑汪洋中升起,其體型呈人形,不分男女,標準到近乎苛刻。
每一處肌肉,每一條流線,精緻到尋不出絲毫瑕疵,宛如古羅馬的雕塑,又像是上帝最完美的藝術品。
那張破舊白布上塗抹著一個血色眼瞳。
「...第三形態。」
宸此刻的聲音再也不似此前,混合著過往無數深淵使者乃至於其吞噬所吸收的那些生命,彷彿億萬生靈齊齊發出的聲音。
「天道,見識一下吧,眾生的嗔念。」
宸緩緩轉身,看向了江曉,那張詭異邪惡的血瞳白布,瞳孔深處似乎有一塊斑駁的漆黑碎片。
「這力量...」
深淵中,一道深沉的黑影忽的發出自語聲,「宸果然是那個存在嗎?」
......
絕望...
無法言明的絕望...
無論是江曉還是夜王,甚至連這個世界此刻似乎都陷入了絕望,黑暗立馬再度佔據了大片區域。
冥冥中響起了一道無奈的嘆息聲。
「咕——」
極樂鬼等也全都震愕住了。
一波三折,
如此方才令這個世界見識到了主宰的真正逆天之處!
無人能想象得到,
如此虛弱衰敗的宸,竟能在絕境之下,不斷爆發出吞噬萬物的無上之力。
「為何要阻擋吾?」
宸忽然抬起左手,隔著數萬丈空間,手掌一握,瞬間便抓破了一座漂浮在虛空的大山,將其化作最本源的力量,匯入體內。
「江曉。」
宸感受著萬物本源之力在體內流轉的美妙感,爾後緩緩道,「你有阻止過普通人吃雞犬嗎?天道,真是可笑。」
「見識下吧,深淵本源之力,規矩的混亂!」
伴隨著其話語聲。
周遭的黑暗混沌突然化作汪洋般,洶湧澎湃了起來,那張破舊白布上的血瞳逐漸變得烏黑。
整個世界更是不斷被黑暗所佔據...
北都、長安、江城、各個城市、各個地區。
原本還只是小水窪般的陰影此刻迅速蔓延開來,佔據了大片區域,徹底貫通了深淵,永遠再無法被驅除。
御靈師以及鬼物,這個世界的所有生命徹底陷入了大絕望當中。
這便是宸的第三形態!
難以理解的力量,其根本不需要本體,那張破舊白布也不過載體,
如同化作了最純粹的法則。
「為什麼會這樣?」
夜王雙眼無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如曾經看著天元界沉沒時的心情...
與此同時。
江曉同樣幾乎快要絕望了。
究竟為什麼?
這個大眼怪如此難以殺死!
明明對方都已經沒了力量才對,
居然還能不斷進化,簡直就是上天要強行抹除這個世界般,根本無法接受!
「...宸,乃是深淵源頭的生物,曾吞噬了規矩珠的碎片...」
大量漆黑的文字不斷浮現。
「...江曉,離開吧,如今的你暫時還無法面對混亂本源...」
影鬼縱使清楚這個青年的執拗,可還是不斷試圖改變其心意,勸其離開。
「...逃跑並不可恥,正如曾無法面對八重御靈師一樣,所有殺不死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
一行行的漆黑文字再加上如今這令人絕望的一幕。
宸?規矩珠碎片?離開?逃...
江曉立於漆黑大地,沉默無言,黑髮低垂,遮住了那雙眸子,只依稀看得出陰沉的面龐。
「...沒了。」
夜王已經心神無力。
難怪虛沒有選擇徹底將宸給留下,此番付出的代價實在太過巨大,可這個大眼怪仍還是存活了下來。
這還是瀕死的主宰,若是全盛該有多麼的恐怖,究竟是什麼才能導致這遠超出了萬千世界的無上誕生?
極樂鬼等在發現回不了深淵後,同樣也絕望了,眼看著宸逆轉戰局,即將就要開始大殺特殺,吞噬萬物...
沒人能擋得住深淵滅世的節奏。
可就在這時——
嘭~
那個玄衣青年突然邁出了一步。
「江曉?」
不遠處,夜王眼神微變,本即將歸於死寂的內心突然跳動了起來。
「哦?」
宸有意地看了眼江曉,道,「那個存在再次附體了嗎?那便讓吾看看吧,你所求的超脫,是否真實存在。」
言罷,
宸卻突然言語一頓,似有所察,語氣發生了變化,「...有意思。」
「閉嘴!」
江曉不知是對宸還是對誰所說,其手中更不知何時再度握住了那枚純金色的靈珠。
伴隨著一股瞬間拔升至六萬丈的靈力,其體表也迅速被一道道燦金色的裂縫所佔據,如同一團灼燒著黑暗的烈焰。
輪迴珠內已無本命魂體,塵珠極致的力量帶來的更是極致的摧殘,可那又怎樣?
昔日,李某尚且用得了這靈珠,自己如何辦不到。
放下一切就代表著超脫嗎?
如何是這樣,
自己寧願就在世間苦海中沉浮。
......
黑暗混沌的天地間。
江曉在靈力徹底失控前,孤身一人面對著第三形態的宸,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來,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