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逃不掉的。」
在其下方。
無窮盡的深淵怪物宛如喪屍潮,瘋狂地追擊著此方世界僅存的活人...
單論一個百鬼榜排名第四的鬼神父,哪怕超出巔峰玄鬼太強也不至於殺的四位天機宮八重御靈師落荒而逃。
真正的威脅,歸根究底還是深淵!
蘇酥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在艱難求生了數天後,更加明白曾經並無覺得異樣的黑暗,在西方究竟意味著什麼。
沒有絲毫休息的時間。
接連數天的戰鬥早已將自己逼入了一個絕境當中...
可那雙青銅面具下的眸子依舊清冷,彷彿廣寒仙宮的景色般,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感情色彩。
「倒也是了。」
運用【時停】誅殺一頭體型巨大的怪物後,蘇酥心中不免嘆了口氣,
「作為天機宮的首席,我確實失責太多次了,對不起人族,更對不起宮主的寄託...」
面臨必死的絕境。
蘇酥卻並無任何埋怨李某的念頭。
自己有時候也覺得所作所為實在不堪入目。
三番四次地對北冥鬼手下留情,如此方才釀成了如今天機宮的大禍。
可,哪怕再來一次。
恐怕自己也實在無法對那個少年下殺手。
蘇酥眼簾微垂,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在天機宮南院遇見對方時的場景。
那個只不過贏了幾個普通三重御靈師就沾沾自喜的小子,油嘴滑舌,絲毫不似其父親半點性格,後來甚至於還和一群鬼物產生了羈絆,氣得自己如此多年以來,第一次真正動怒...
可在蘇家老宅,自己卻又在對方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心中竟隱隱有些欣慰與驕傲?
「曾經本是天之驕子的哥哥,如今卻成了世人眼中的錯誤,江曉你為何也是如此?」
蘇酥體內的靈力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看著遠處黑壓壓一片的天際,眼眸卻一片平靜。
說來嘲諷的是。
蘇家主脈四位不世出的天驕,老大蘇白開啟了一切故事的起初;老二蘇澤去追尋蘇白想要得到一個答案;老三蘇清更是出賣靈魂,想要自己尋到一個答案...
唯有蘇酥選擇了一條最普通的道路,以首席的身份加入天機宮,替蘇家撫平了這一切創傷。
這也是李某看出蘇酥成不了九重的原因所在。
外表看似冰冷,內心卻感情細膩,同時還無法做到如蘇清那般極端,難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拘泥於太多的外物...
作為蘇家最正常的後人,蘇酥卻難以取得真正的建樹。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早已崩壞了,唯有偏執成妄的那群瘋子們才能改變整個世界的程式。
「放棄掙扎了嗎?」
天穹上,鬼神父屹立於虛空中,高高在上,灰色的眼眸中盡是戲謔之色。
彷彿玩著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蘇酥只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這下,總能看清你面具下此刻會是何表情了吧?」
鬼神父似乎對蘇酥別樣的好奇,目光一直落在那張青銅面具上。
下一刻——
鬼神父緩緩降落,強大的威壓落下,早已沒了靈力的蘇酥根本難以有所反抗。
「一個細膩精緻的靈魂...」
鬼神父嘴角微微上揚,感受到了眼前這頭小羊羔的無力,可以自在地享用對方。
在其周遭。
鋪天蓋地的黑暗怪物更顯猙獰可怖,比之萬鬼地獄還要可怕的一幕,尤其是那一雙雙灰色的眼眸更令人頭皮發麻...
面對如此可怖的場面。
蘇酥內心無可避免地泛起了些許漣漪,卻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念頭,只等對方徹底放鬆的那一刻,以八重御靈師的自爆,想來可以葬送掉這些面目猙獰的怪物...
「我感受到了你靈魂的顫動,是在等待著什麼嗎?」
鬼神父若有所思道,隨即緩緩抬起了右手,「放心,你根本不明白深淵究竟有多麼的偉大...」
黑袍下,乾瘦的手掌即將觸控到那張青銅面具。
那群深淵怪物們叫囂得更加猖獗了起來,宛如瘋狂的猴子般,簇擁在其四周...
蘇酥的眼神徹底被一抹寒洌所佔據。
可就在這時——
鬼神父動作陡然一滯,伸出去的手懸停在了半空中。
蘇酥同樣怔住了。
「哦...這是…」
鬼神父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掏穿自己腹部的一隻血手,眼神訝然。
在其身後。
一頭毫不起眼的「深淵怪物」緩緩收回了手,並且看向了滿臉震驚的蘇酥,語氣平淡,
「好久不見,小酥。」
【作者題外話】:今晚有點事,可能更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