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非眼眸微深,想起那個混進來的魔修,心裡大致有些想法。
她決定先按兵不動,在鬼城潛伏下來。
當然,顧知非可以選擇直接去找花無涯,但那也意味著自己立刻就暴露在了敵方眼皮下。
她想著,她與花無涯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相互呼應,或者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帶著翎住進了客棧之中,給花無涯發了條短訊,大意說她現在在鬼城,如果花無涯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地方,直說就是。
這次顧知非很快得到了訊息。訊息很短,與花無涯平日風格很不相符,但叫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她口:
不需要,走。
顧知非更加肯定,這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她本想翻翻自己的那本陣法書,轉頭卻瞧見翎沒有了蹤影。
她大驚,忙起身去尋他。
小妖王是她從結界裡帶出來的,那她就有義務將他整胳膊整腿的給帶回去。
要是在這裡把他給弄丟了,自己全責。
顧知非心下懊惱。她今日對翎失去了警惕,總覺得經三階蜂妖一事,他不會再亂跑,誰料這祖宗還是一樣的隨心所欲。
顧知非找出門去,找了一圈,最後靈機一動,在廚房裡找到了翎。
他正坐在一個粗布衣衫的大嬸邊上剝番薯。
顧知非看見翎,總算是鬆了口氣,上前兩步將翎拉起來,對著廚娘歉意一笑:「嬸子,不好意思,孩子頑皮,給您添麻煩了。」
大嬸滿臉慈愛的看著翎,搖頭道:「不礙事,這小傢伙討人喜。」
說著,她又補充:「我家裡也有個這般大的小夥,看到他我就想起了自家孩子。」
翎啃著番薯,沒工夫搭理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顧知非見廚娘的確沒什麼修為,繃緊的心也稍稍放鬆:「大嬸,你怎麼自己在這裡做事?」
鬼城人員複雜,別說沒有修為的凡人,就算是有些散修也不願輕易涉足。
要是沒有一點本事,很難在此處安身。
大嬸只是笑:「這裡給的阿堵物多,我就打算做個一年半載就回去,也不久留。」
顧知非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人嘛,總是要吃飯的。這裡複雜,外頭卻也未必簡單。
鬼城最不值錢的就是銀子,而大嬸需要的也只有銀子。二者各求所需,大家都快活。
見大嬸的眼睛黏在翎的身上,顧知非做下決定:「嬸子,你也知道這裡環境複雜,你在這裡時間不短,想來護著一個孩子沒什麼問題。我有時要出去,這孩子放在身邊亦或是一個人留著都不方便,不如讓他來尋你,也算是有個伴。」
一聽此話,大嬸心中欣喜寫在了面上:「當真如此?你可放心?」
顧知非嘆氣:「實話告訴您,嬸子,也不怕您笑話。我自然不放心,可他在我身邊更加危險。還不如跟著您,或許還安全些。」
翎因為宮羽這種妖獸的特性,如果不是法力特別高深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來自禁地的妖獸,只會把他當成普通的小孩看待。
可如果他跟在修士身邊,其他人就會多看她兩眼了。
顧知非說的是實話。
亂世中凡人的命最不值錢,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凡人的命才會沒有人想要。
嬸子不知道顧知非的身份,大概是想極了自家的孩子,摸了摸翎的腦袋,衝顧知非保證道:
「姑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這個娃出事的,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罷!」
顧知非點頭,將翎安排好後也算鬆了口氣。
她本想來告訴廚娘,要是她遭遇了什麼不測就讓她把翎送回七星門,可很快想到了不妥。
廚娘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把他們當做普通人對待。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是修士,說不準會鬧出其他的么蛾子。
想到這裡,顧知非將原本要說出口的安排又咽了回去。
啃著番薯的翎壓根就沒有聽她們說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就被安排好了。
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番薯,真香!
顧知非讓翎陪著廚娘再多待一會,自己則回到了房間裡。
當然,她沒有忘記給翎佈置上一個防護陣傍身,萬一有人攻擊翎,她能立即到達現場。
做完這些,她才安安心心翻開了她前陣子拿來的陣法書。
七星門中級課堂的陣法她已經全部看完了,除了個別有些複雜的陣法她還沒有參悟透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經熟練。
而她現在最想要研究的,是那本青皮的十大陣法。
今日她粗淺使用了溯源陣,就已經感覺了這陣法的強大,而這陣法還只是十大陣法裡最簡單初級的。
顧知非翻動後面的陣術,只覺得無比深奧,有些難以參透。
研究了半日,直到翎打著飽嗝推門走進來,顧知非才回過神,問他:
「你去了哪裡?」
翎滿臉疑惑:「你不是去找了我?我和廚娘待在一起。」
顧知非點點頭,忽然猛地抬頭起來,看著正在打嗝的翎:「你吃了些什麼?」
「就一些番薯。」翎靠近她,賊兮兮的從兜裡拿出了一個,「我給你帶了一個,嚐嚐,味道可好了。」
顧知非在意的卻不是這點。
要知道,翎吃了她整整兩座山的靈果,都沒能填飽他這個無底洞。
是什麼番薯,叫他居然覺得吃飽了?
接過那枚番薯,顧知非的表情有些精彩。
勝過兩座山靈果的番薯,她吃了以後不會被撐死吧?
顧知非的擔憂比不上她的好奇心。
她撕開一塊番薯皮,低頭咬了一口。發覺這番薯靈力濃郁,確不是普通番薯。
只小小一口,顧知非就已經有了飽腹感。甜絲絲的感覺在口腔中炸開,叫她忍不住三兩口將手裡番薯吃完。
果真,在鬼城不管是人是鬼都得有兩把刷子。這裡就連一個做飯的廚娘都能做出如此滋味的靈食,也不愧她能留身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