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話麼，怎麼看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氣勢，難道是哪位暗中培養的得力干將？

希望那位不要被自己的手下給逆襲幹掉，老頭子在此為他默哀……三秒。

這種隔音效果極佳的小黑屋，就設立在檢驗室的旁邊，其實也是為了讓實驗人員之間，能夠進行保密性的交流。

程曉並未熟睡，他眯著眼，盯著天花板，這血留得可真慢。

「你還好嗎，是否需要喝點溫水？」年輕的耀族走進檢驗室，見人類的雙唇似乎有些乾燥，又看他還未休息，以為是渴了不舒服，便出聲問道。

一般這種時候，大多數被抽血者都會出現精神疲勞的症狀，這和生理損傷無關，實際上是由於緩慢流血這樣的狀態，使得對方會下意識的通過睡眠，放慢呼吸，來緩解一種緊張感。

程曉頭都還沒點，就聽見那名小年輕自言自語著，「也是，都好一會了，我給你弄點解渴還能果腹的流食，味道很不錯的。」

然後程曉就看著他走出門去，並未合上大門，自己能看見對方正在實驗桌上擺弄著什麼。

包括從一個類似燒杯的容器中，倒出半碗黑乎乎的水，丟冰塊，然後加熱，還用鑷子在裡面撈著什麼。

確定這真的能吃麼……

雖然說是弄點食物，但年輕的耀族也是在檢驗室門口的桌子上現場取材，並未離開實驗廳，這裡往來的都是實驗人員，以及值得信任的耀族軍官，理應是不會發生什麼大礙。

……真熱心，程曉目無表情的想到，一會還是裝水省事。

「程曉，不知感覺可好？」青年揹著手，漫步走入檢驗室，無意間，帶了一下室門，使其微微掩合。

「……還行。」程曉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道。

「身體用不上勁，感覺很不適用吧。」青年給人類拉上被子，穩了穩抽血裝置的架子，又十分認真的觀察了下血流情況，彎著眉眼，笑著安慰道，「別擔心，抽血的時候都會這樣，無力反應很正常，一會完了就能馬上恢復，請放輕鬆一些。」

外邊的人看過來，也只是見到一名和藹可親的實驗人員，正在同**的人類交談著，語氣柔和，神態自然。

「……還好。」程曉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這傢伙是來做什麼的。

「事實上，我並不贊成這樣的做法，試驗品回收就好，費時費力，既是浪費你我的時間，也是拖延了實驗結果的確認。」話鋒突然一轉，青年保持著淡雅的笑容，嘴裡說出的話，卻是和之前大相徑庭。

「廢品再利用，我也不是很反對，但至少要先確保這個實驗的正確流程，魂歸魂、土歸土，你說，是不是。」特意引用了地球人類的老話，青年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程曉揚起眉梢，對此不置可否，剛才，這名耀族悄然按了下腰間的某種設定。

見人類沉默著不答話，青年也不打算繼續說什麼，有時候，時間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想說話，等事成之後，蹲在屋子裡，嘶吼兩週都沒人管。

何必非得與將死之人談述人生理想。

「不過你倒是走運，畢竟那位是實驗室的總負責人，手藝定是不錯，我看看，這血流的速度，控制得很好。」他蹲□去，側過身體，稍稍遮掩住從外邊經過觀察牆看進來的視線，被抽血的人此時是渾身無力，不能反抗的。

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大好機會，幾分鐘，足夠了。

程曉沉默不語，對方所按下的腰間裝置，那玩意他在資料庫中見過實際影像，可以隔絕掉方圓五米之內的所有聲音。

但由於範圍較小，所以沒有量產。

顯然對方是訂製了一個，裝備齊全。

沒有直接去動程曉手腕上插著的那根針管，青年輕輕拿起旁邊那個備用的抽血系統，仔細觀察了幾秒，不出所料，老頭把這個放在一旁備用的，也調節成了十分適宜的數值。

他下手迅速，改了幾個關鍵資料，確保血流量能在一分鐘內全部流完，試驗品死了，也就死無對證。

至於把備用的裝置調錯，又給試驗品用上了錯誤的抽血裝置，那可是十分嚴重的醫療事故，老頭也該回去養老了，監獄裡環境優美，想必十分合適。

而自己的位置，在前位無人，理論正確的雙重保證下，往上挪一挪，阻礙不大。

「我話不多，不管你是誰，現在，請放過這具身體。」

……也成全了我。

青年認真的說道，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利落乾脆的將抽血系統位置調換，即刻將針頭放到了程曉的手腕旁，直接替換掉原先的針頭，是最穩妥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