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很細心滿足了自家伴侶的需求,撫摸著人類柔和下來的眉眼,眼角還暈著些水光,不由得低下頭,親了親唇角,暗想,日後,也無需程曉再用粉菇來提醒,這樣是自己的失職,需要改正。
拉上被子,異族眯起眼,心裡思索著即將處理的幾項重要軍務,抱著人類假寐了片刻,現在也已經是凌晨了,雖然很想待在已經懷孕了的程曉身邊,但戰爭在即,即便是現在異族看上去佔淨優勢,也難保有意外發生。
在藍菌發現之前,威爾人不也是勝券在握。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程曉便摸黑爬起,異族已經不在**了,做完後,倒還記得看著自己睡著了,才起身離去。
畢竟事務繁忙,身為統帥,能偷得半日閒已經是十分不錯的了,程曉也不需要對方一直陪伴在身邊,和寵妃一樣粘著、膩著,各種在沒必要的小事上噓寒問暖,體貼入微,這並不適合男人之間的相處。
他披上外袍,走到浴室裡,拿起乾淨的澡巾,簡單的擦拭了身體,次數多了之後,裡面的粘液依舊並無殘留,肌肉的痠痛感也不很明顯。
這是因為已經習慣了的緣故麼,程曉暗自撇了撇嘴角,不由得內心狂汗,為何每次吃過晚點後,異族都會異常勇猛,難道是認為自己吃飽了,所以好辦事?
思索著這個推斷的可行性,程曉挑了一件舒適且便於活動的衣物套上,信步走出了房門,現在忙得不行,但異族們鮮少會讓人類直接參與最為危險的任務,哪怕是自由人類,也是安排的較為安全一些的活兒,互利互助,每個種族都有各自的長處,或是說,在不同的領域,都有著各個種族的傑出新秀。
無需一概而論,異族中也有做後勤工作的能手。
前線傷亡機率,是一個需要考慮的數字,顯然,上層的將領並不希望太多人死於戰術佈局失誤。
而在戰線中部甚至是大後方,人類更能發揮出最大的能力,並不是只有衝在前面的死士,才最為榮譽。
凜也早已起身,正在院子裡揮舞著自己的戰刀,程曉見小孩正練得起勁,不由得微微頷首,轉身到小廚房中簡單的做了些早點,戰爭時期,沒什麼好講究的,他自己也不是一個吃飽了撐的,在末世要求食物十分精細之人。
但有得吃,且夠條件話費些心思,也是好的。
院子裡有栽種著一些常見植物,程曉之前閒來無事的那幾天,便就地取材,再加上一些配給的分例,做了些儲備糧。
現在拿出來吃了正好。
熱鍋,放油,無非就是青蔥炒蛋、白水豆腐、一小碗鹹菜,再加上香飄飄的大米粥,考慮到異族的胃口,程曉翻出了些白麵,加水揉得均勻,也不加其他的佐料,就著面香,蒸出了一籠類似饃饃的食物。
填飽肚子,應是不成問題,他暗想,卻在上面滴了幾滴醬料,看上去讓人更有食慾。
凜鍛鍊完,先是去沐浴更衣,換下汗溼的衣裳,和程曉一樣,穿上了布料普通,卻耐磨舒適的衣物,回到廳中,卻是將目光在桌子上繞了一圈,走到人類面前,叫了聲,「母父。」
程曉笑眯眯的伸出手揉了一把小毛腦袋,「吃飯吧。」
兩個男人,雖然有個小了點,但是解決這桌子飯菜還是不在話下,收拾碗筷後,在出門前,程曉額外給小孩灌了一壺藥材,讓他隨身帶著,以便不時之需。
異族一般情況下,鮮少需要時常喝水。
凜接過水壺,別在腰間,將戰刀收好後,便緊了緊褲腿,準備前往大殿了。
那裡是幼崽和平民的集結地,也是一個上佳的訓練場所,不僅便於管理,更是能預防不必要的傷亡。
能出來一次就好了,凜心知,在這種時候,並不適合個人英雄主義等思想,反而是在不清楚局勢時,穩妥些為好。
關上門,卻見母父跟了出來,小孩略帶疑惑的看向人類。
「我也去看看。」程曉拍了拍凜的肩膀,淡淡的笑道。
小孩想了想,大殿那邊防禦森嚴,按理說,安全性不會比呆在家中差,自己也好就近照看,便點點頭,走在前方帶路。
大街上很是蕭條,程曉一路走過,幾乎沒有聽到多少雜聲,荒涼的感覺和第一次走進中央區域時的所見到的繁華之景,差距不小。
這也是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備戰階段的緣故,走了一段時間,大殿出現在了視線範圍內,依舊宏偉大氣的建築,此時充當了大部分平民的□□。
從大門的檢閱口,驗證身份後,順著指示路徑步入。
程曉朝前走了幾步,門後,卻是一個曠闊無比的大堂。
上面滿是人類和異族們,幾乎三五成群,劃分出了數量眾多的小方塊,就這樣互不干擾,席地而坐,地面上出了防寒的物品外,便只有一些簡單的日用品。
戰時避難所,環境肯定不會比家中舒適,但起碼的溫飽,目前還是可以儘量滿足。
靠近門的幾人,見到程曉和凜走入,也只是隨意的瞅了一眼,一名青年,外帶一個成年禮沒多久的幼崽,並不足以構成多少威脅。
程曉並不會對這樣冷漠而危機暗藏的環境感到不適,末世求存,那種宛如天堂般人人公平的世界,還是等其他階段再奢望吧,不過小孩的居住措施,還是需要仔細安排為好。
凜帶著自家母父,從密密麻麻的人群堆中走過,還好個人的活動範圍劃分得很有秩序,留出的通道便於其他人在大堂中行動。
從一旁樓梯,上了二樓,程曉能感覺到,在他踏上樓梯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不少刺背的眼神。
「看,二樓的人。」有人驚異的低聲說道。
「不知道什麼身份……」也有人略帶疑惑,畢竟能上二樓的人類,他們幾乎都能一一數出。
「哼,是哪個貴族的私物吧!」這樣暗含猜疑的語氣,卻也不少。
「你別說,他旁邊的那個,說不定就是自己肚子裡生的,能為貴族孕育後代,想必地位不低。」一個靠得近的人類,扭頭和身旁的同伴說道。
「生了個孩子而已,以後的事情,還難說呢。」那名同伴顯然很是不忿,這青年看起來也不強壯,容貌頂多算是上佳,也絕對不能說是什麼絕色,怎麼就入了貴族的眼呢?!
各種輕輕的議論聲只是稍稍鬧了一會,便立即寂靜了下來,反覆剛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顯然大家心中也都有了各自的思量。
程曉步伐不停,徑直走上了二樓,這裡的避難人群魚龍混雜,即便是有軍隊管控,卻也只能在日常治安和食物配給方面,保證一定的安全和公平,至於其他方面,誰也都不是救世主……
上到樓上,景色果然和下面的不太一樣,環形的走道上,不僅有單獨的房門,而且偶爾路過的人類和異族,眼底也沒有多少波動,頂多是側頭看看那陌生的程曉,同一個層級的人,自然不會熟視無睹,但面上的反應卻是平靜許多。
收回目光,程曉跟在凜的身後,自己認識的人,事實上,並不多,除了幾位異族和自由人類,似乎他鮮少在眾人面前露面,即便是和嵐一同出現的時候,能仔細瞅見的,也只有前面幾排的人群,而大部分,也只是遠遠的聽見個名字,隱約知道有這個人罷了。
「住在這裡?」程曉路過某間開著的房時,倒是無意中看了一眼,設施簡單,卻很齊全,環境也較為乾淨舒適,小孩能夠好好休息,總是不錯的。
凜回過頭,卻是搖了搖,「母父,還需再上一層。」
前面擦身而過的那兩人,很明顯的頓住了腳步,似乎還扭過頭來暗自打量他們。
程曉:「……」莫名有種特權階級的感覺了。
沒有理會太多,他跟著小孩,直接上了三樓,這裡的視野便是較為開闊了,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露天平臺,由於這座建築每層的高度都不低,所以即便只是第三層,也有了一種高空俯視的視覺效果。
通俗的講,從這裡一躍而下,摔成肉餅是必然的。
房間的數量,並沒有二樓那樣多,但相互距離也不至於很遠,畢竟作為避難所,太過於鋪張浪費,著實沒必要。
享樂主義的人,沒有實力,基本活不到今天,而一步步面臨生死考驗,有了一定實力的人,對於所謂的享樂,也不會繼續如此追崇了。
完全的傻瓜,早就被兇獸裹了肚子。
凜開啟其中的一間房門,退到一邊,讓人類先進去。
「程叔叔好。」棄像是知道有人要進來,早已站在房中間,一見面,便朝人類禮貌的喊道,「沒想到您會過來,我都沒來得及打掃。」
他微微垂下眉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程曉朝害羞的棄笑了笑,這孩子,很懂禮貌,並順手將另外一壺藥茶遞過去。
棄略微睜大了雙眸,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裡喝些,清熱解渴。」程曉說道,將水壺放到了小孩的手上,還是有些靦腆,但似乎和自家小孩關係不錯,為人處世也靠譜,人類便私下和凜說了幾句,可以的話,不妨多照顧下對方。
凜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暗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眼,在不留餘力的扮演純良小孩的棄。
見凜和室友相處無礙,也能互相照顧,程曉放下心來,既然來了,就順便幫忙將這間房清理了一遍,帶來的日用小物件也需一一擺好,都是平日裡,能夠用得上的。
還有一些緊急時期需要用到的藥物和器械,他也準備打包好,放到了床頭的櫃子裡,便□□速拿出。
忙了1個多小時,凜和棄卻硬是不讓程曉動手,只是讓他坐著,喝點水,自個聽從指示忙上忙下,最後下來,幼崽們倒也出了身薄汗。
程曉心裡不免有些好笑,自己並沒有那麼弱不禁風,可惜總是被身邊人忽略,他並未堅持,而是接受了這份難得的善意,因為怕小孩著涼,便先攆著兩名幼崽先去沐浴一番。
「一起吧,省點時間,一會可以陪程叔叔多逛逛。」棄一腳邁入浴室門內,卻似乎很是不經意的,側過頭笑著提議道。
都是男的,一起洗洗倒也沒什麼關係,程曉對此並無異議,上輩子年輕剛出來的時候,和其他要好的同伴一起,也是光溜溜的打水戰,沒什麼好避讓的。
人類覺得小孩們同吃同住,感情應該不錯,想來也不會反對,便很隨手的,將掛在床頭的兩塊毛巾遞了過去。
棄眯著眼,暗地裡偷瞄凜的臉色。
凜接過母父手中的毛巾,面無表情的同棄擦身而過,徑直走入了浴室內,過了一會,水聲想起,卻沒有光上門。
「你還沒拿洗浴皂。」棄朝裡邊叫了一聲,先是有禮貌的朝程曉點點頭,這才反手合上門,笑得眉眼彎彎。
閒著無事,程曉便動手處理完一些凜和棄還未做的善後工作,只是見房內的沐浴間只有一個,便和兩名小孩隔著浴室門打了個招呼,走出了房門去。
三樓的公用洗手間相比下面兩個樓層,應是較為寬敞許多,自來水的工藝流程,對於科技發展迅猛的中央區域而言,不是什麼神奇的事情。
程曉擰開水龍頭,俯□簡單的洗把臉,再擦擦手,洗掉剛才皮膚上沾染的灰塵。
外邊似乎起了輕微的稍動,聲音許是從一樓穿來,太過小聲,也聽不太清楚,程曉並未在意,繼續將臉上的水滴弄乾。
身後的門突然被開啟,幾名人類簇擁著中間一位面容純淨,笑意柔和的少年走了進來。
「快,化妝師,動作利索點!」
「衣服呢,趕緊換上,剛才被這麼多人摸過,可都髒了,小溪怎麼受得了?」
「還有髮型也必須理一理,這邊的髮梢有些不平……」
幾名成年人類圍著少年,其中一名正在指揮著其他人,語氣中略帶焦急之意。
「林哥,別擔心,沒事的。」少年看著手忙腳亂的幾人,不禁笑出聲來,音線卻是很甜美,「我自己來就行,你們先出去休息會吧。」
「這怎麼行,」男人對著少年,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他揮了揮手,「讓他們來,你才要好好歇歇,剛才累壞了吧。」
「可不是,那些人類和異族的熱情,都快把我給嚇住了。」充當化妝師的那人歪著頭,左看看,右看看,卻只是拍了些粉,便痴痴笑道,「小溪天生麗質,我都不知道從何下手了。」「沒見識,恰好這裡聚集了大部分居民,場面也不比之前的公開表演。」另一人在一個大袋子裡選出了件柔軟舒適的長袍,在少年身上比劃了下,露出滿意的笑容。
「皮膚白,身材好,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他感慨般喃喃自語。
稍微撥動了下少年金色髮梢,似乎對這柔軟的手感愛不釋手,另一人繼而介面,「說的也是,小溪這樣的公眾人物,說真的,還挺厲害的。」
「夠了。」先前那名男人將一杯清澈的溫水遞給少年,卻是轉過頭皺著眉,說道,「小溪現在的地位,是他願意無償為前線的戰士表演,甚至不懼前線危險,毅然前往為戰士們助威,才取得大家的認可,這可不是嘴上說說的事情。」
眾人一愣,片刻後,卻是認真的答道,「林哥,我們就開開玩笑,不會嫉妒什麼的。」
少年如此美好,他們也不忍讓對方傷心呢。
「謝謝大家。」小口的喝著水,那名少年見氣氛似乎有些凝固,不免出言說道,「這些天,都是你們照顧我,實在不必懷疑其他旁的事情,你們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
「小溪,你也別為我們操心了,好好表演,實現你的夢想吧。」化妝師收起道具,目光在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由衷的說道。
看這陣勢,以及對方的字裡行間所表達出的訊息,似乎有些像上輩子見過的偶像,程曉站在一旁心想,至於他們所說的前線演出,似乎聽李然說過,出演的是最近十分紅火的一名巨星級別人物,能有那份膽色,就已經得到許多戰士的敬佩了。
軍部也公示了出來,並給予嘉獎,這是在近期的資料彙報上掃過的訊息。
但之前並未見過真人,畢竟自己還不曾披甲上陣,直接參與前線的作戰。
過目不忘,其實可以省下許多事情,只要稍微回想下,便能將情況摸得七七八八,也總比雲裡霧裡的好,程曉見幾人恰好堵著大門,便側過身,打算從一旁的門縫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