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黑袍冷冷出聲,好笑的看著程曉眼底滑過的焦急,手中的刀刃緩緩滑動,準備切割開下巴那薄弱的皮膚,只要死不了,就行了。
程曉想也沒想,直接揮手丟出腰間的戰刀,黑袍連忙慌亂的避開,鋒銳的刀尖直接劃過兜帽,撕開了邊緣一角,卻沒有將樣貌露出來。
「你!」黑袍的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似乎是沒有想到程曉竟敢如此大膽,人質可還在自己的手中,「怎麼,不顧同伴的死活了?」
程曉默然不語。
「簡直可恥!」黑袍叫囂著,差點自己可就被弄傷了,他又開始想要試圖給李然添點傷痕。
「沒有下一次。」程曉終於冷冷的說道,順手抽出另外一把戰刀,原本這次備好雙刀也只是為了防身罷了,沒想到,還能用來拋擲。
黑袍頓住了手,心下驚懼不已,竟敢威脅自己……他怎麼敢?!
但是對方的言下之意,便是要死一起死……黑袍猶豫片刻,沒有繼續出聲。
但手卻是不再挪動,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面容,翼龍已經開始緩緩降落。
黑袍下的人將李然直接甩上了翼龍寬闊的背脊,自己也跨腿翻身上去,他坐穩後,方才拂了拂衣袖,看向一動不動的程曉,為對方的膽怯而感到悲哀,他冷笑一聲,「想要救他,就用洺來交換,卑劣的程大少爺。」
程大少爺?這是在叫誰……
程曉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沒有接話,眼角的餘光暗中掃過李然的腰間,那個簡陋的布兜裡面,還存活著一株蜜果的幼苗。
翼龍拍打著雙翼,仰天長嘯,直衝上灰色的天空,下面的異族們儘管很不甘心,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去,畢竟李然的安全要緊,總不能用生物巨炮直接將其轟擊下來。
一拍一手灰。
程曉看見了周圍衛兵臉上的無奈,以及掩飾不住的絲絲惋惜,成了戰俘,能活命的又有幾人,末世環境惡劣,人命本來就不值錢,更何況,一語不合撕票的現象,也時有發生。
自由之城的城主,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即便能救回來,若是時間拖得久了,也很有可能早已變成了廢人一個。
現在可沒有什麼戰俘十二準則需要遵守,絕對的自由之下,難免會滋生出各種陰暗的心理。
現實總是很殘酷,嵐和颯趕到時,也只能望見天邊的小黑點,對方的出手速度之快,可謂是雷厲風行。
程曉從瞭望臺上走下,還未站穩,便被嵐一把擁入懷中,幸好,人類安然無事。
男人的氣息環繞在身周,從手臂的力度來看,程曉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恐怕會被看得死死的。
出去散個步都能招人惦記,他這是攢著運氣準備一次抱倆麼。
嵐低頭蹭了了蹭自家伴侶的脖頸,確保沒有嗅到血腥味後,才微微放心。他拍了拍颯的肩膀,雖然那名自由人類曾經背叛過颯,但兩人的事情畢竟外人是插不進手,現在也只有盡力營救。
颯面帶沉痛的看向程曉,朝他微微頷首,這名懷孕了的人類能夠活著,已是萬幸,而李然……
異族目光鋒銳,「他是為了交換洺?」
程曉點點頭,淡聲說道,「明日在中央區域東邊的岩石洞窟。」
這是原話,雖然這個地名,自己是第一次聽說。
但看異族略微異變的臉色,想必此行艱難,東邊,不就是兇獸們奔騰的那個方向,同時也是威爾人落地的區域。
那名黑袍的身份,不言而喻,定是同二者有所關聯,但最後那句「程大少爺」……程曉凝眉思索,印象中,卻是毫無頭緒。
颯卻是顧不了這麼多,雖然這其中頗多疑問,而洺的存在對於嵐的洗白而言,意義重大,他咬著牙,淡聲說道,「現在的情況,洺不能交出去。」
大敵在即,異族和人類的種族存亡,不容得半點閃失,但是李然……異族的下唇血跡斑斑,「嵐,抱歉,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大將的離開對於軍部而言,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兩人心知肚明,嵐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不帶著洺,異族這是打算獨自一人前去交涉
然後生死自負麼……
程曉不禁微微動容,即便於公他不能擅自破壞當前局勢,但於私,竟是想要同生共死。
「李然的身上,攜帶了蜜果的幼苗。」程曉突然開口說道,面對異族們看過來的狐疑眼神,他示意嵐鬆開自己的腰,實在是被勒得慌,「他們飛不出這片領空。」
蜜果的味道的確很好,產量稀少,營養豐富,但在這個時代,能存活下來的植物,遠遠不能光是靠在口味或是數量取勝,更何況數量還是落在了下乘。
因為蜜果的生長對於環境的要求極其嚴苛,所以為了保護自己種子能夠在同一片土地上,得天獨厚的茁壯成長,它進化出了一種類似空氣罩的天賦技能。
即是在以母體為中心的一大片區域內,種子可以自由紮根,幼苗也能隨意移動,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了這片區域,除非能夠用更加強力的能量來破壞掉空氣罩的影響,剛才順道掃了眼那名黑袍人,從身體的細微動作來推斷,應是沒有隨身攜帶大型貴重的能量武器。
「蜜果的時空領域?!」颯眼神一亮,掩蓋不住臉上的希望之色,徑直上前一步,開口詢問道,「這種幼苗難以成活,若是生命力不夠……」
在沒有營養液的情況下,想要保持蜜果幼苗的成活,極其困難。
「……不會。」程曉眨了眨眼,解釋起來較為麻煩,但經由異能催生的幼苗,生命力頑強倒是得連手指頭按不下去。
嵐看了看懷中的人類,雖然稍微鬆了鬆手,卻不敢完全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