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十五名成年異族,佩戴的戰刀已經出鞘,直指他們兩人,纏繞著鐵樹刺的鐐銬甚至已經準備好,拿了上來。
「這是何意?」很簡單的問句,而嵐的聲音卻猶如萬年雪山上的流水,冰冷至極,程曉不禁抬頭,他鮮少見過異族用這樣鋒銳的視線盯著同類。
即便是在攻城戰時,嵐看向侵略者的目光也是相當的沉穩冷漠。
「你們在休息地殺的那頭兇獸,是沐大人飼養的。」那名之前大聲喝道的侍從再次上前一步,視線對準了嵐和程曉,「雖然它被小人利用,不幸被殺,你們卻不能私自留下兇獸體內的能量球,應當物歸原主才是。」
周圍的人們低聲竊竊私語著,卻不敢靠上來,末世,誰殺了兇獸,戰利品自然就歸誰所有,這是常識……當然,殺人越貨,這種情況要另算。
若是都像這名侍從說的那樣,殺只兇獸還要看主人,能量球還要上繳,那也太不講理了,但眾人也只是心裡想想,這群侍衛的首領可是風大人,中心城市軍隊的最高領導者。
強權面前,出頭鳥總是悽慘。
風用手指輕輕的點著腰間的刀柄,將兩人帶回,是沐清的意思,就算自己並不認同這樣的理由,也沒其他選擇。
畢竟,以沐清的身份,只是想見一名成年異族而已,順手處決一個普通的人類……這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儘管,那名人類的身手著實不錯。
風對這些平民人類並無好感,更何況程曉的舊案還擺在那裡,在他看來,依附異族,卻又好吃懶做、怨天尤人的傢伙,還不如那些思想反動的自由人類。
至少,對方還是靠著自己的力量生存。
也許沐清會將這名人類和之前那名,叫寧殷的,放在一起,處以同樣的刑罰,風的眼底劃過一絲暗色,不經意的皺了皺眉,他想到了隔幾天就被送進府上的人類,以及侍從經常私下處理掉的屍體……
「讓開。」嵐抬頭看了看天色,眉心皺起,掃了眼站著眼前的風,冷冷的說道。
風挑起一邊眉毛,默不作聲,附近的氛圍變得更加壓抑。
嵐竟是無視了對方的威脅!
程曉心裡點了個贊,卻不敢大意放鬆,看異族的語氣,是想打一場?
雖然敵強我弱,但……有點骨氣,也是好的。程曉的眼裡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暗地裡開始記下十五名成年異族的站位。
原本應該躲在異族身後,瑟瑟發抖的人類,此刻卻一點都不慌亂,這倒是讓那名叫風的異族,稍稍側目。
嵐不動聲色的收回眼角的餘光,他連戰刀都未抽出,而是帶著程曉,就這樣直接走了過去。
原本站在那裡拿出戰刀拉開架勢、耀武揚威的侍衛們,在嵐走過的一瞬間,立即收起了兇猛的氣勢,一秒完成大棕熊變小熊貓的裝換。
風那冷峻的面容似乎有了幾絲裂痕,看了眼不爭氣的侍從們,他心下嘆氣,橫刀擋在了嵐的面前,「你要反抗沐清?」
語氣很是不善。
「反抗?」嵐神色不變,語氣間卻是帶著幾分不屑,「我何時順從了他。」
風動了動嘴唇,眼神深沉,卻並未發話。嵐和他們有些不同,雖然他無論在哪方面,都十分優秀,卻唯獨對沐清這種存在的垂青,無一絲興趣。
或許是自己用詞不當,風收回戰刀,做做樣子即可,不是反抗,那應該說,是無視……
他這次過來,就沒想過能讓嵐這樣輕易跟自己回去,但是沐清的意思還是要傳達到。
周圍的眾人都有些不明白了,風大人似乎退了一步,這件事情,就這麼算完了?
還好,能量球的歸屬規矩沒有變,不然他們以後可真要仔細思量下這個問題了,弄不好,還真要去上訴一番,中心城市,可不是一名異族說得算的。
「能量球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身邊的這個人類……最好儘快處理了。」那名侍從竟是不怕死的再次大聲喝道。
風聞言,不禁陰沉了臉,那是沐清身邊的心腹,特意派來跟著自己,卻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貿然行事。
程曉嘴角抽了抽,發現身旁的異族沒有其他反應,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
「竟敢不敬,你找死!」試探任務完成,其他的十幾名異族也收回了對準嵐和程曉的戰刀,現在卻都對著那名侍從怒目相視。
而其中一名身材尤為高大強壯的異族,更是上前一步,瞬間掐著那名侍從的脖子,將其甩到地上,對方哼哼了幾聲,就不動彈了。
這種力度……程曉眯起眼睛,能在末世中生存,成為一些人類的保護傘,異族的戰力,確實非同尋常。
「這也是沐清的意思。」風緩緩的說道,他揮手讓侍從們站到一邊,對躺在地上的那名異族,卻是連個餘光都沒有。
「他已經處理了一名叫寧殷的人類,而你身邊的這位,想來也是一個下場。」
「他可以試試。」嵐側過臉,神情淡漠,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竟是帶著一股凜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