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這是路上的個人補給品。」安雲對之前對方遭遇危險時,自己沒幫上什麼忙感到十分愧疚,現在趁著有機會,便將給程曉的補給品多劃分了一些。
反正休息地那邊多給了他們隊伍許一些乾糧當做賠償物品之一,程曉本就該多得些。
「謝謝。」程曉沒有察覺安雲的小動作,抬起頭朝他笑了笑,接過那一半袋子烤好的野樹根。
「各位,前方就是主幹道,從這裡開始,我們要轉換行進模式。」京站著隊伍前方,大聲朝身後的隊伍吼道,他看了看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另外幾隻陌生隊伍,神情嚴肅,「路上大家多小心,能避開戰鬥就儘量避開,實在扛不住,至少要保證能及時發出呼救!」
現在就要進入以小家庭為單位的急速狀態了,希望能順利通過主幹道,抵達中心城市,京眉宇間有些擔憂,路途的兇獸眾多不說,再加上附近還有其他城堡的行進隊伍……
「怎麼了?」安雲趴在京的背上,他發覺自家伴侶似乎有些不在狀態。
「沒什麼,希望那幾支隊伍不要生事罷了。」京頓了頓,收起臉上的嚴肅之色,安慰人類道。至少,自己不能先慌亂了陣腳,以免讓人心浮動。
程曉見周圍的人都已經爬到了異族的背上,不由得將視線轉移到了嵐的身上,寬闊的背脊、結實的肌肉,看上去倒是很舒服……
程曉彎下腰,開始將褲腿繫緊,他並不想借助異族的力量,人類也有自己的驕傲,但是這種時候,太過於特立獨行也不好,至少面對兇獸群,他覺得自己若孤軍奮戰,那被碾死的可能性趨於正無窮。
凜無須父親的幫助,他這樣年紀的異族,已經可以充當一定的戰鬥力,只要不離開父親的身邊,他就可以無所顧慮的展露出自己戰鬥的爪牙。
程曉看了看面容冷漠的異族,對方正觀察著另外一旁的幾支陌生隊伍,他們顯然也是打算採取同種模式行進。
雖然在最近,這名異族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變,但之前留在對方心裡的那種根深蒂固的惡劣印象,程曉可沒有自信在短短幾天內就讓它徹底崩盤。
事物量變到質變,總得有個過程,程曉走到異族身旁,主動開口是一種禮貌,畢竟這也是要麻煩對方的事情。
嵐正仔細的判斷對方的戰力配備,眼角的餘光卻隨時留意著一旁的人類,見對方靠了過來,他便伸手攬過人類的腰身,那柔韌的感覺讓異族想起了昨夜在水中的那一晚。
嵐的眼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暗光,將人類穩穩的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程曉抿了抿唇,用手抱緊嵐的肩膀,將自己固定在一個較為合適的位置,並順便將原先準備好的請求之聲嚥了下去。
這名異族,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討厭自己,至少面上沒有表現得那樣明顯。
幾支隊伍同時開始往主道路上飛奔而去,群聚在一起雖然目標較大,但是在這種空曠的地域上,數量更多的異族和人類,多少也會產生些威懾的作用。
嵐的速度很快,在整個看起來有些浩蕩的隊伍中,竟是排在了前頭,程曉壓低了腦袋,儘量避免被厲風直接衝擊眼睛,身周氣流迅速波動造成的寒冷,是人類難以忍受的,但卻被異族身體的熱度所驅散開來。
除去有些體弱的會出現暈眩作嘔的感覺外,對於一直以來都靠著自己雙腿艱難行進的人類而言,這算是難得的適意享受。
程曉留心觀察著周圍生物的動向,他覺得自己的六感變得十分的敏銳,視力也可以在兩邊幾乎虛幻了的景象中,準確的捕捉到物體的移動。
幾頭兇獸正慢慢靠近,遠處也許還會有更多。
它們跟在隊伍兩旁,時而落後,時而趕上,卻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程曉計算著所能發現的兇獸數量,也許隊伍的後頭還吊著不少故意放慢速度的,他這個位置卻是無法看見。
異族並未減速,風中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哀嚎,也許是發現了兇獸的人類在驚恐的叫喊,程曉抿了抿唇,在這種時候開口,無異於喝西北風。
如果腦袋沒藏好,那舌頭都有可能被風力撕破。
一路上,大部分的人類還是保持著沉默,程曉趴在嵐的背上,開始微微眯上雙眼,日光□□能的損耗,必須儘快補充。
一天一頓飯,隊伍在中午時分,並不會停下了,許多人開始覺得自己快要被烤乾了。
程曉扭了扭頭,看了看正在嵐身邊,急速奔跑中的小孩,異族的體力,沒想到竟是這樣好,他估算了下時間,這樣連續奔跑已經超過10小時了,很快就要到傍晚,暫且能稍微休息一會。
嵐突然停了下來。
進入主幹道的第一天,往往是最為危險的時候。
異族的體力很強,所以在行進幾天之後,會慢慢的形成彼此的攻防默契,並不會因為體能的過度損耗而變得虛弱,人類更是能從一開始的多種不適應,變得情緒趨於平穩,能即刻的對外來攻擊做出防禦反應。
這是兇獸們不願遇見的,所以它們大多選擇在開頭的第一天就下手。
程曉發現耳旁呼嘯的風聲截然停止,他抬起頭,從嵐脖頸旁的空隙處,緊盯著眼前那一頭身體龐大的兇獸。
尖銳的獠牙吐出嘴外,渾身上下的黑色皮毛猶如鐵鑄一般緊實,多根鋒利的骨刺從兇獸的背脊一路延伸向下,直到尾尖。
程曉看了眼兇獸尾巴簡短吊著的那塊帶著數根骨刺的肉球,簡直就是個*巨錘。
食物缺乏的時代,爭鬥總是你死我活的進行。
兇獸恰好攔在了嵐的面前,同樣有其餘幾隻兇獸再意圖攻擊周圍的隊伍,此時,已經彼此都顧不上援助了。
「是骨獸。」京謹慎的挪動著身體,來到嵐的身旁,低聲說道。
「從兩翼出擊。」嵐冷冷的說道,卻並未將身後的人類放下。
同一個城堡的異族開始朝兇獸的兩翼緩緩逼近,嵐也抽出了腰間的戰刀,刀柄上還有一枚能量球波光流轉,引來了不遠處一些陌生的視線。
殺人奪寶,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程曉抓緊嵐的肩膀,微微皺眉,異族竟是不打算放下自己……他回頭看了看其他的人類,發現他們也都正呆在各自伴侶的背上,難道這是要協同作戰?
「程曉,你還好吧?一會要抓緊了!」靠得最近的,是京,而他身後的安雲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並沒有出現萎靡的情況,至少還有心力關心下自己答應要照看好的青年。
「嗯,謝謝。」程曉面對安雲的善意,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能笑得出來,說明還能挺住。
「兇獸的蹄子可不長眼,你小心些,必要時刻,得隨時拿起武器。」安雲嚴肅的告訴程曉需要注意的事項,身為京的伴侶,他總能從身經百戰的異族口中,知道許多外出必備的知識。
「我知道了。」程曉點點頭,兇獸的蹄子可不長眼,也許現在放下人類,無非是會將對方直接置於死地,倒不如並肩作戰,至少能保證更大的存活率。
凜跟在嵐的身邊,他們這些戰鬥力不如成年異族強大的幼崽,大多是負責解決掉那些伺機圍攻上來的小型兇獸。
體積雖小,但也經不住數量眾多,成年異族在戰鬥時也相當煩惱這些傢伙的騷擾。
骨獸似乎對這支異族數量並不多的隊伍,有些不太在意的樣子,它比較中意右邊那支看起來就肥美得多的獵物群,可惜,被一隻翼鳥給搶先了。
俗話說,地上跑的不和天上飛的鬥,它雖然皮粗肉糙,卻也不想咬得一嘴毛,口感不好。
骨獸發現眼前的獵物們開始意圖反擊,正往它身體兩旁奔去,便直接一尾巴掃了過來,頓時捲起一片漫天灰沙。
「大家小心它的尾巴,速戰速決!」待異族們大致站好攻擊隊形後,京下了進攻的指令。
被吹了一臉沙的程曉在嵐的背脊上低頭蹭了蹭,以免沙子掉入眼睛,阻礙到視線。
剛才還好反應快,馬上閉嘴屏息,程曉發現有幾名人類現在都忙著往外吐沙子。
骨獸一時之間被異族的攻擊圍困住了,卻不妨礙他時不時的抽一抽尾巴,按照經驗,只要能將異族身上的人類打掉,那一口肉是跑不掉了。
程曉第一次近距離的靠近這種極具攻擊性的大型兇獸,才發現之前水源裡遇見的那隻,並不算什麼。
骨獸已經打落了三名人類,失去異族的保護,掉落到正激戰雙方中的幾人,很快就被揚起的塵土給覆蓋,程曉也看不清那幾人的落地處。
「凶多吉少了。」安雲喃喃低語著,眼底流露出了悲哀,那幾人他是認識的,也是第一次出城。
耳尖的程曉沉著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異族因為要護著人類,束手束腳,幼崽也不能對大型兇獸造成致命傷。
「我們從右側走,突圍!」見圍過來的兇獸越來越多,京同嵐對視一眼,果斷下了命令。
因為一起行動的隊伍很多,導致吸引過來的兇獸幾乎堵住了周圍的空隙,逼得異族一直靠前,這樣做很容易造成防禦上出現漏洞。
他們必須遠離這一塊地域,儘量朝前,如果實在跑不掉,才會選擇殊死一搏。
在野外,保命才是第一的,非狩獵時,最好儘量減免和大型兇獸發生衝突,避開受重傷的可能性。
嵐用戰刀在兇獸的脖頸處狠狠劃下,噴出的鮮血和突然的劇痛讓骨獸有些失控,它扭過頭,想要咬死這名看起來最為強悍的異族。
其他人看準空隙,一邊朝兇獸腿部攻擊,一邊加快速度,疾馳而過。
到嘴的肉飛了!骨獸怒氣上湧,紅著一雙獸眼,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一尾巴將落後的一名異族拍落在地,那是一隻未成年的幼崽,並且沒有其他成年異族回頭救他。
是獨自行動的幼崽,程曉想起來,似乎隊伍中有一隻未成年的異族,並沒有雙親,只能孤身一人去參與成年禮。
城堡對於本地居民是有一些優惠的,所以那隻幼崽才能靠著自己,一直勉強活了下來,程曉遠遠的似乎看過對方一眼,瘦骨嶙峋的,就和以前的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