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混也是一種生活 雲天空 第2頁,共2頁

「哦,我們公司最近接一筆單,我現在要去跟一位明星的經紀人洽談合作的事宜。」張莉見他也是從七樓進來的,估計是同個公司的同事,弄不好還是上司,所以如實回答道。

那人面露疑惑之色,試探著問道:「嗯?這事兒不是由總務科的周敏負責的嗎?」

「哦,周科長大概沒空吧。」張莉微笑著說道。人前莫言人非,人後常思己過,這是她一向做人的準則。雖然周科長一向盛氣凌人,可她不想說她什麼壞話。

那人點了點頭,打量著張莉,突然笑了起來:「年輕人,好好幹吧。」張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電梯到了,張莉衝那人微微一笑,等他出了電梯,自己才走出去。

前些天跟劉天王的經紀人談過,知道他們住在成都銀悅大酒店,一齣大廈,張莉便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銀悅酒店而去。在車上,她思索著是什麼原因,讓劉天王的經紀人遲遲沒有答覆呢?

不會是因為價錢,因為這家電腦廠商已經開出了相當於天價的數字,七位數啊,縱觀娛樂圈裡面,恐怕也只有劉天王這樣的身份,才值這個價。那還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呢?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想一想,等會兒就有可能會見到劉天王,張莉心裡,還是充滿了喜悅。從初中開始,自己就一直很喜歡劉天王的歌和電影,少宇也一樣,劉天王還是他的偶像呢。不過,他更欣賞的,是劉天王這一路走來的努力。

他曾經對自己說過,劉天王先天的條件並不好,一直是靠後天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時至今日,已經貴為天王的他,仍舊在拼搏著。這是最值得我們年輕人學習的。是啊,年輕的時候,如果不努力打拼,怎麼會將來美好的生活呢?

「小姐,到了。」車到銀悅大酒店門口,司機提醒道。張莉這才回神來,掏了錢付了車資。下了車之後,望著銀悅大酒店高聳的大樓,她暗自下了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談成這次合作,不能讓我們總務科,被其他部門瞧不起!

理了理思緒,她向酒店裡面走去。富麗堂華的大廳上,來來往往走著不少客人,張莉直接奔服務檯而去,兩位漂亮的服務小姐非常有禮貌的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笑著問候道:「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哦,麻煩你一下,我想請問,劉德燁先生,或者他的經紀人住在幾號房?我是廣告公司的,找他們商談合作事宜。」張莉說道。

對方笑容仍舊:「那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張莉如實的回答道。兩個服務小姐對視了一眼,答應幫她問問,張莉連聲說著謝謝,等候在一旁。就在這時,她看見從電梯上下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女的,三十多歲,裝著一身白色的套裝,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而後面那位,身高一米七幾,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戴著墨鏡,低著頭,顯得相當低調。

雖然如此,可張莉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劉天王!那最代表性的鷹鉤鼻,湯姆克魯斯的臉,除了劉天王,還有誰?來不及跟服務小姐打招呼,她趕忙奔了過去。

「劉先生你好!我是豐達廣告公司的員工,想跟你談談……」張莉一衝過去,就把合同拿了出來,對劉天王說道。

她的突然出現,似乎讓兩個吃了一驚,劉天王扭頭看了看她,還沒有說話,旁邊那位女士已經伸出手擋住了她,微笑著說道:「對不起,我們現在沒空,有什麼事情請先到服務檯預約,等劉先生有空的時候,會通知你的。」

這種客套的話,張莉當然懂,既然遇到了,說什麼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當下,一邊跟在他們身邊,一邊陳述著自己的意圖。

「不好意思,我要趕著去看一位朋友,我們下次再談吧。」劉天王果然如媒體上報道的那樣,平易近人,微笑著對張莉說道。他一笑起來,就跟電影裡一樣帥,可張莉現在沒有心情去看這些,一路小跑的跟著他們。

出了酒店,劉天王和他的經紀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小車,一溜煙的開走了。張莉那個急啊,伸出手攔住一輛計程車,一鑽上去,急忙對司機說道:「師傅,麻煩你跟著前面那輛車。」

劉天王的車,一離開酒店,就往城南方向開去,張莉所乘的計程車,緊緊的跟在後面,有好幾次差點跟丟了,急得張莉在車上坐立不安。

出了二環路,前面的車往南郊開去,剛才他說要去看一位朋友,難道堂堂劉天王還在成都的鄉下有朋友不成?可看看這周圍的環境,都是一片拆遷房啊。根本連人都沒有,劉天王來這兒幹什麼?

「哎,停了停了。」張莉望見前面的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趕忙催促司機道。不等車停穩,張莉拿出錢遞給司機,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哎喲,這是什麼鬼路啊。」路面坑坑窪窪,張莉走不太習慣,但沒有辦法,前面劉天王兩人已經下了車,向路邊的一棟樓房走去。

張莉趕過去一看,那棟破舊的樓房前面,聚集著不少的人,細看之下,才發現,居然還有攝影機,難道是在拍電影嗎?這麼一想,也就合理了,劉天王說他要來看朋友,那肯定是位藝人啊,而這裡恰好又在拍電影,嗯,肯定是哪位大腕明星。

這時,只見劉天王和他的經紀人悄悄的走了過去,在一個女人身邊停了下來。劉天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個女人和其他一些人,正圍在一起看著什麼,冷不防被人一拍,轉過頭來,一看是劉天王,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啊!華仔!」有人爆發出了一聲驚呼。隨之,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爭睹天王的風采。場面之轟動,讓人咋舌。

張莉急忙趕了過去,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正要向劉天王說話,突然,她愣住了。在人群中間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張少宇。此刻,他正光著左腳,腿管高高挽起。

「少宇?你怎麼了?」張莉蹲了下去,看著張少宇的腳,緊張的問道。張少宇正在那兒大呼鬱悶呢,本來以為從三樓跳下來沒有什麼,誰知道剛走幾步路就感覺鑽心的痛,只得在一旁坐了下來。還好,五百塊錢已經揣在自己包包裡了,等晚上回去的時候,把趙靜約出來,還她錢。

一個臨時演員受傷,自然沒有什麼人關心,除了吳導過來看了看這外,沒有一個人理張少宇的。特別是那個劉楓,還在一旁冷笑不止,看得張少宇一肚子火,真想衝上去揍那孫子一頓。

不過,淩小姐還真是夠意思,拍完一組鏡頭之後,還過來問候張少宇。人家那麼大牌的明星,還會關心一個可有可無的臨時演員,真的讓張少宇覺得有些感動。正在這個時候,突發狀況,劉天王駕到!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張少宇心裡也是一陣激動,自己從小的偶像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張莉也來了,這怎麼回事兒?

「你怎麼來了?」張少宇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張莉再也顧不得旁邊的什麼大明星,小明星,仔細觀察起張少宇的腳來。已經開始有些腫了,肯定是跌的。奇怪,他怎麼會在這裡?

「少宇,這怎麼回事兒?」張莉問道。

「你是問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呢,還是問我腳怎麼了?」張少宇嘿嘿笑道。張莉被弄得哭笑不得,這衝時候,他還笑得出來。

這時,凌心如突然撥開人群,面帶甜甜的微笑,對張少宇說道:「你好好休息哦,以後可不要這麼拼了。」張莉這才發現,劉天王來看的人,居然就是凌心如!

「謝謝心如姐!」張少宇的嘴巴甜,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但凡漂亮的,比他大的女人,不管是誰,統統叫姐姐。這一招是屢試不爽,凌心如一聽,笑得更開心了。

「他怎麼了?」被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的劉德燁看了張少宇一眼,隨口問道。

凌心如也看了張少宇一眼,回答道:「他太拼了,又不是特技演員,居然從三樓上跳下來,把腳給摔傷了。」

劉天王聞言又看了看張少宇,他一向對勤奮努力的年輕人很有好感,想當年,自己也不正是這樣拼出來的麼?不過,再拼,也不敢拿安全開玩笑,跟這個年輕人起來,自己倒是有些遜色了。

張少宇一看劉天王審視著自己,趕忙伸出手,讓張莉把自己扶起來。在偶像面前站著,是不太禮貌的事情。自己從小就聽著華仔的歌,看著華仔的電影,現在居然能看到他本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努力是好的,但是不要拿安全玩笑。」劉天王看著張少宇,微笑著說道。巨星就是巨星,舉手投足,一笑一動之間,都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魅力。

張少宇雖然激動,卻沒有任何的失態,抿嘴一笑,看著劉天王說道:「你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

劉天王怔住了,一般的內地年輕人看到自己,都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可這個年輕人,不但談吐自若,而且能說出這句話來。片刻之後,劉天王反應過來,伸出手拍了拍張少宇的肩膀,懇切的說道:「年輕人,加油。」

這本來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舉動了,可卻讓張少宇深受鼓舞,很多年後,自己已經貴為超級天王的張少宇談起這件事情,仍舊感慨萬千。自己當時只是一個臨時演員,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可華仔卻拍著自己的肩膀,對自己說加油。那一拍,那一聲加油,給了自己莫大的勇氣與信心。

這是一間在廣州郊區再普通不過的平房了,不過,不要小看地這一間平房,許多廣州本地人,就是靠著這樣一間破舊的房子,一躍變成了富翁。當年咱們鄧公大筆一揮,開放沿海城市,幾十年後,在他老人家筆下的地方,已經聳立起了座座高樓。

可每一個城市,都有其陰暗的一面,高樓大廈的背後,也隱藏著毫不起眼的貧民區。而這些地方,往往容易滋生出,犯罪。

已經好幾天了,煙囪把李丹帶到這裡來以後,並沒有告訴他要去辦什麼事情。屋子裡有吃的,有喝的,啥也不缺,還有一臺舊的vcd,可以看看毛片。可有句話說得好啊,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這世上根本沒有免費的午餐,李丹雖然衝動,可他不笨。煙囪哥把他帶到這兒,讓他住下,這幾天內,只露過一回面兒,見了面兒,也沒多的話,絕口不提自己的事兒。李丹到現在,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麼。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煙囪不是什麼好人,百分之百是黑社會。李丹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前跟張少宇在縣城混的時候,黑社會他也見過,感覺沒啥了不起的,無非就是下手狠點兒,膽子大點兒。那時候,自己是學生,不可能跟他們一樣,現在,老子是無業遊民,錢沒有了,證件丟了,什麼退路都沒有了。我還怕什麼?只要能活命,就是讓我去殺人,老子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那臺木殼電視裡,日本**女主角哼哼唧唧的叫個不停。媽的,日本人就是變態,也就那麼點事兒吧,非要弄出許多的花樣來,其實說白了,也就那麼幾招,看多了也就煩了。李丹把電視一關,又坐回椅子上。

椅子是木頭的,一坐上去,吱嘎吱嘎的響。屋子裡很暗,電燈有,可煙囪交待了,沒必要的話,不要開燈。李丹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從住進這間屋子裡面來,就從來沒有開過燈。

從面前的茶几上,摸索到香菸,抽一支點上。看著火紅的菸頭的黑暗中不停的跳躍,李丹陷入了沉思。不久以前,他還是一個應屆大學生畢業生,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

本來以為吧,咱雖然是個專科生,可不至於找不到工作。畢竟國家培養我這麼多年,好歹也是棟樑之材吧,而且咱學的是計算機,高科技,最特別的,是咱對各種網路遊戲都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就憑這些,難道還沒碗飯吃?可事實證明,不但沒有工作,沒有飯吃,還得處處遭人白眼,受人鳥氣,弄不好還提挨一頓好打,這身上的傷,現在還有些疼。操***,這什麼世道啊!

那些個有錢人,啊,開名車,泡美女,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憑什麼老子就得在這黑屋子裡吃泡麵,喝礦泉水?操,不要讓老子逮著機會,一讓老子逮著機會,翻了身,我他媽非讓你們這幫孫子看看,我李丹,那才是人中之龍!

外面的過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李丹迅速站了起來,閃到門後,透過門縫看了出去。是煙囪哥,提著一個袋子,正往這邊走過來。李丹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身後,沒有發現其他人。

這些天住在這黑屋子裡,人也變得小心起來,想一想,自己好像也犯什麼事兒吧,用得著這樣麼?

開了門,把煙囪迎了進來。煙囪隨手關上了門,把袋子往茶几上一丟,拖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李丹遞過一支菸,又給他點上,煙囪也不推辭,吸了一口,扭頭看了看四周,問道:「還住得習慣麼?」

「習慣個屁,都快悶出鳥來了。」李丹皺起眉頭抱怨道。

煙囪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前些天我跟你說過,給你一條路,看你走不走。」

「煙囪哥,我知道,我在這兒吃你的,住你的,肯定得給你辦事兒,你直說吧。」李丹吐著菸圈說道。

「痛快!不過說實在話,在這兒委屈你了,天天吃泡麵。呵呵,你要辦成了這件事兒,就跟我前些天說得一樣,吃香的,喝辣的,還能弄上一筆過年錢。」煙囪輕聲說道。李丹這才想起,是啊,這都二月開頭了,還差那麼七八天,就該過年了吧。

以前過年的時候,哥幾個都得聚在縣城裡,泡完網咖逛迪吧,喝酒把妹,尋歡作樂。今年過年,哼哼,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景象。

「煙囪哥,有句話我說在前邊兒,偷雞摸狗的事兒,我不幹。那不是男人該乾的事兒。」李丹也有自己的原則,男人,想要的東西,可以明目張膽的去搶,還是不能偷,那是下三爛。

煙囪笑了起來,彈了彈手裡的菸灰,對李丹說道:「那是當然,你小子不是普通人,我能讓能幹那個麼?我問你,你敢殺人嗎?」

「看是什麼人,普通人的話,我敢,但不會去做。」李丹回答得很爽快,也很明白。

如果屋子不是這麼暗的話,他應該會看到,煙囪臉上閃過一絲冷笑,隨即說道:「那是當然,我直說了吧,我受人之託,要修理一個人,也不要他的命,下點零件兒就成,有膽量嗎?」

「時間,地點,人物,價錢。」李丹把手裡的半截菸頭一扔,直接問道。

「到底是讀過書的人啊,呵呵,好,你把燈開啟。」煙囪說道。李丹如言把電燈開啟,淡黃的燈光頓時灑滿整個屋子,幾天以來,這還是李丹第一次看見亮光。

煙囪從包裡拿出一張相片,遞給了李丹。接過來一看,是個男的,五十來歲的光景,微胖,個子很矮,估計一米五幾,穿著一身黑西裝,看樣子是個有錢人。因為照片上,他正伸出手挖著鼻孔,那手上,戴著好幾支金箍子。

「明天上午十五點,珠江帝景酒店,我會送你過去,哦,對了,這是傢伙。」煙囪說著,把帶來的那根口袋提到了桌上,擺在了李丹的面前。李丹倒是吃了一驚,看這東西,少說得有一米吧,而且拿這麼大一根布口袋裝著,不會,不會是把狙擊槍吧!仔細想想,不太可能,修理一個人而已。

拉開拉鏈一看,李丹鬱悶了,當是什麼寶貝呢,原來是根棒球棍。拿在手裡揮了揮,感覺挺趁手,就放在了手邊,對煙囪說道:「沒問題。」

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動作,可煙囪覺得有些奇怪,東西交給你,你沒有必要馬上放在身上啊。李丹的回答,卻讓他有些吃驚。

「吃飯的傢伙,當然得帶在身邊。」

次日,上午十時許,廣州珠江帝景大酒店外。

一輛毫不起眼的夏利小車,停在離酒店不遠的街口。這輛車,從上午九點過,就一直停在這個地方沒有動過。車裡,李丹正隔著車窗,緊緊的盯著酒店的大門。煙囪坐在駕駛位,漫不經心的抽著煙。

「價錢,我跟老闆談好了,一萬,事成就給錢。你辦完事兒,就回屋子裡去,我自然會把錢送來。」

李丹根本沒有留心聽他的話,他一直注視著酒店的門口,等候著那個人的出現。對方是誰,為什麼要動他,這些,李丹統統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得活下去。誰給錢,就給誰辦事兒。

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到底要不要做這件事情,從煙囪一提出來,他就沒有猶豫過。為什麼要猶豫,現在已經已經沒有退路,不幹這個,難道去當鴨子,讓人開後門?少宇曾經說過,有三分可能的事情,就去做。這話,李丹一直記得。

「沒事兒,你說了算。」李丹隨口回答道。

煙囪扭頭看了看他,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行了,你下去吧,在四處逛逛,不要引起人注意。」煙囪掐滅了煙,對李丹說道。李丹點了點頭,什麼也沒有說,提起那根袋子,推開車門就走了下去。煙囪隔著車窗看了看他,冷笑一聲,發動了引擎,把車開到了對面,沒有熄火。

這條街,很繁華,車水馬龍,絡繹不絕。李丹一下車,就直奔酒店對面而去,那是一家珠寶行,店子牆壁上,有一面大鏡子,正要可以瞧見對面酒店的大門出口處。

一進珠寶行,李丹差點兒看花了眼,靠,到處都是耀眼的珠寶首飾,那一層層玻璃下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鑽戒,手錶,隨便一件,平頭百姓得吃上兩年吧。

「先生你好,要點什麼?」服務小姐板著臉,冷冷的問道。話很客氣,只是語氣不對。李丹沒有理會她,俯下身去,看著面前的櫥窗裡,擺放著一支手錶。漂亮,真漂亮,雖然那表裡面一串英語,自己一個也不認得,可光看外表,就已經值了。

再看看那標價,八千六!好傢伙,八千多塊,老子冒著危險去打人,也才掙一萬,買支表就沒了。看來,這日子還得緊巴巴的過啊。李丹一邊看著東西,不時的偏過頭看著那面大鏡子,時刻注意著對面。

「先生,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拿出來給您看看。」那服務小姐見李丹盯著那支表看了許久,故意這麼說道。一般來說,如果不買的人,一聽到這句話,肯定扭頭走人。

可她想錯了,李丹居然點了點頭,直起身子對她說道:「好,拿出來看看!」

服務小姐一怔之後,迅速開啟櫥窗,拿出那支表放在臺面上,真沒看出來,這小夥子還是真人不露相,自己差點錯過一單大生意。

李丹捧起那支表,拿得很近,幾乎快貼近了臉。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他喃喃的念著,眼中,精光畢露。服務小姐心裡很是高興,看這帥哥一副著迷的樣子,這生意鐵定是成了。

「可惜啊,買不起。」李丹接下來說的這句話,把服務小姐從九霄雲端摔了下來。一扭頭,發現鏡子裡面出現一個人,正從酒店大堂走出來,一妖冶的女人正挽著他的手,兩人的樣子很親暱。

沒錯,就是照片上那個人!

李丹馬上放下手錶,衝了出去。服務小姐在背後嘀咕了一句:「鄉巴佬!」

那人走了出來,把身邊的女人送到了停在酒店前面停車場前的一輛紅色跑車前,那女人俯下身去,在那老頭子臉上親了親。後者嘿嘿笑著,伸出手猛得在她豐滿的臀部上捏了一把。那女人佯裝生氣的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這才鑽進了車裡去。

李丹看得真切,四周一望,沒有人注意到他,於是提著那根裝著棒球棍的袋子,悠閒在街上走著。在別人看來,他就好像是一個外地遊客,正提著行李,在觀賞廣州的風景呢。

那老頭兒送走女人之後,面帶笑容向另一輛黑色賓士走去,李丹仍舊沒有著急,慢慢的向街對面走去,那兒有一家狗不理包子鋪,李丹居然還有閒心走進去,買了兩個大包子,也不要口袋裝,直接用手拿著,一手一個,大吃起來。

「糟糕!有條子!」夏利車裡,煙囪突然坐直了身子,盯著外面,在李丹背後的街尾,兩個巡警正東張西望的巡邏,他們好像還沒有發現李丹。

「操!千萬等他辦完事兒才發現啊,要不老子白乾了!」

再扭頭看那老頭兒,已經走到了轎車前面,掏出鑰匙準備開啟車門。就在這時,李丹走了過去,一邊啃著包子,一邊觀察著四周,他當然沒有發現,在背後,有兩個巡警正向他的方向走來。

煙囪一陣緊張,目不轉睛的盯著李丹,操,快動手啊,要不條子就來了。

「先生,麻煩您一下。」李丹走到那正在開車門的老頭子身後,非常有禮貌的說道。

那老頭子回頭一看,見眼前這個年輕人手上挽著一個提包,一手拿一個包子,正吃得起勁兒。皺了皺眉頭,神經病,粗人一個,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在街上,一手拿著一個大包子啃。

「幹什麼?」老頭子瞪了李丹一眼,沒好氣的問道。李丹的臉上,笑容仍舊,把挎在手上那個包往前伸了伸。老頭子這才明白,他是叫自己幫忙把包開啟呢。雖說瞧這鄉下佬的一身打扮,跟他說話自己有失身份,可在這大街上,還得裝裝紳士不是?

於是乎,老頭子輕咳了兩聲,伸出手去幫他拉開了拉連結。一拉開,愣了,裡面啥也沒有,就一根棒球棍。媽的,真是神經病,在大街上帶著一根棒球棍!

心想,幫你拉開了吧,完事兒了吧,老頭子正想走人,可李丹仍舊笑吟吟的等著他,搖了搖頭,老頭子一邊伸出手去幫他把那根棒球棍拿出來,一邊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就知道玩兒,有空多念點兒書,國家要是靠你們,就完了。」

就在這個時候,李丹手裡的兩個包子突然掉在了地上,他已經伸手接過棒球棍,拿在手裡掂了掂。那老頭子已經轉過身,開啟了車門,正要往車裡鑽。

說時遲,那是快!李丹猛然下手了!重重一棒砸在那老頭子的小腿上!這一棒,李丹可是拼盡了全力!只聽一聲悶響,百分之百骨折了。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在大街上聽來,是那麼的刺耳。那老頭子倒在地上,抱著右邊的小腿,不停的翻滾,嘴裡,發出陣陣慘號。李丹並沒有停下,提著棍子,朝那老頭子的小腿上,猛擊三下。臉上,仍舊帶著迷人的笑容。

丟下棍子,李丹抬起頭來,朝四周望了望,發現了那兩個警察,他們離這停車場至少還有二十幾米遠的距離,似乎還沒有發現這邊出了情況。

冷哼一聲,雙手往兜裡一揣,李丹快步向街頭走去,不多時,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

「先生,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了?」片刻之後,警察發現了那老頭子,急忙趕了過來,蹲下身去詢問道。

「哎喲,我,我被人打了,哎喲!」老頭子臉都疼白了,不住的叫喚。

「什麼樣子?往哪邊去了?」警察連忙問道。老頭子痛得說不出來話,臉上的肌肉,因為痛苦而扭曲著,伸出右手指了指李丹走的方向:「白襯衣,二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