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連連人家道歉,本來就是自己不對,沒啥好辯解的。本以為吧,自己又不是故意的,所謂不知者不罪,這歉也給你道了,你該滿意了吧。誰知道那男的還是不依不饒,繼續在那兒婆婆媽媽的嘀咕著。
張少宇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轉頭就走。剛踏出一步,那男的突然伸了手抓住了他。
「這就想走了?你未免想得太輕鬆了吧?」
張少宇扭過頭去,輕聲說道:「不話你就說,不過先把手放開。」那男的看張少宇這個樣子,倒還愣了愣,隨即放開了手。
抖了抖衣服,張少宇問道:「不讓我走,那你想怎麼樣?」
那場務似乎沒有在聽張少宇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盯得張少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夥子,你是幹什麼的?」那場務突然問道。張少宇心想,我幹什麼的,關你什麼事兒?這麼一點小誤會,你不會還想對我怎麼樣吧?
「有必要讓你知道麼?」張少宇冷笑一聲,把頭扭了回來。他肯定不會看到,那場務的眼神非常之怪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一邊看,一邊還在嘴裡唸唸有詞。
「場務,幹什麼你?快點兒,要趕著重拍!」那巷口又有人叫道,場務應了一聲,轉過頭來對張少宇說道:「小夥子,想不想掙錢?」
掙錢?當然想了,這些天忙著找工作,不就是為了掙錢吃飯嗎?楊師姐走的時候,硬要塞給自己幾百塊錢,說是應急用,可自己說什麼也不要。男子漢大丈夫,哪兒能拿女人的錢,不在吃軟飯的小白臉了嗎?
可自己身上,也就幾十塊錢了,再撐個五天左右,就得斷糧,到時候,可能只有在寢室裡面喝涼水過日子了。
「錢誰不想掙?關鍵是看你讓我幹什麼?」張少宇來了精神,對那場務說道。場務又仔細端詳了他一番,招招手說道:「跟我來。」
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會兒,況且聽他這意思,好像還有錢拿,就跟去看看,他搞什麼花樣。走到那邊的巷口,張少宇才發現,這裡架著不少長槍短炮呢,看那亂糟糟一團人,應該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剛才那叫場務的老頭兒,應該就是導演吧。
跟在場務身後,走到那導演面前。
「吳導,我給找來一個臨時演員,我看他這外型還不錯,咱們可以試試。」場務對那大鬍子導演說道。被稱為吳導的人,連看都沒有看張少宇一眼,揮揮手,不耐煩的說道:「快點兒,今天任務緊,注意時間。」
場務連聲稱是,隨即放開聲音叫道:「各單位注意,剛才的鏡頭,咱們再來一遍!」
張少宇站在那兒,當時就傻了,嘿,怪了,又沒得我的同意,你倒還替我做起主來了,你說過我要當臨時演員嗎?
「哎,那個誰?就是你,你叫什麼名字?」場務轉過身來,問張少宇。還沒等張少宇回答,他已經自己揮了揮手:「算了,我告訴你啊,今天這場戲是你給搞砸的,我不管那麼多,你把這場戲給我拍好了。到時候,盒飯一個,工錢二十,聽到沒?」
說完,又不等張少宇回答,對著後面的人群喊道:「小張,小張,人呢?」
「來了,場務,什麼事兒?」隨著這一聲回應,從人群裡走出一女孩子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光景,扎著一馬尾辮,模樣還算清秀,就是人瘦了點兒,估計一陣風都能給跑了。
「你把劇情和那金水傑的臺詞給他看看,並告訴他注意事項,快點兒啊,沒什麼時間了。」場務說完這句話,就走開了。
張少宇被弄得哭笑不得,媽的,我從這麼大,還沒讓人這麼指揮過。你是我爹還是我娘啊,就能替我做主了?當下苦笑著搖了搖頭,就要轉身離開。我他媽才不管你這一套呢,搞砸了你們的戲,已經給你道歉了,想讓我給你們演戲,沒門兒。
「哎,你……」又是剛踏出一步,那小丫頭叫了起來。張少宇回過頭去看了她一眼,見她正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當下冷冷的問道:「哎什麼?告訴你,別想讓我演戲,沒門兒!」
那丫頭倒也沒多大反應,哦了一聲,轉身像是要走。可她馬上就轉過身來,奇怪的問道:「但是,場務不是讓你演戲嗎?」張少宇皺了皺眉頭,這丫頭腦子少根筋吧,他讓我演,我就得演嗎?
「你別怕,演戲挺好玩的,有什麼事兒我會告訴你,真的,不要怕。」大概是以為張少宇剛被拉來當臨時演員,心裡有些緊張,那被稱為小張的丫頭還像模像樣的開導起來。張少宇搖了搖頭,估計跟她說不清楚。得,反正禍是自己闖的,估計今天不替他們演完這場戲,自己是走不了。好吧,讓我演,我演就是了,反正到時候真演砸了,可不怪我。
「嘻嘻,這才對嘛,來來,我告訴你啊,你演的是一個黑社會的小流氓,帶著一群兄弟去追殺一個背叛大哥的叛徒,你的臺詞一共有三句,就是‘把他給我架起來’,‘媽的,跑啊,再跑啊’,還有就是‘把他一雙腿給我抬起來,媽的,你敢背後捅俊哥一刀,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記住了嗎?」那小張一聽張少宇答應了,急忙趕著臺詞和劇情告訴了他。
「就三句臺詞?」張少宇本來以為,當演員嘛,這臺詞肯定是少不了,沒想到就三句。
「就三句?已經不少了,其他臨演還沒有呢。還有具體是這樣的,哦,你剛才應該全看見了吧?那我就不多說了,好好演吧,待會兒就開飯了,今天中午的盒飯是回鍋肉,嘿嘿。」小張開心的笑道。
張少宇見過的笑容不少,迷人的,美麗的,開心的,悲傷的,可沒有一種笑容,能像這丫頭一樣,那麼的讓人釋懷。好像僅僅是因為今天中午的回鍋肉盒飯,她就滿足了一般。她的笑容,是那麼的發自內心,絲毫不加任何掩飾。
「好!就看到你也姓張的份兒上,我演了!」張少宇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了,爽快的答應下來。
「咦?你也姓張嗎?」小張有些驚喜的問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訝異。張少宇還沒來得及回答,已經聽到那導演大叫一聲:「各單位準備!」
小張一聽這話,趕忙伸手接過張少宇身上的提包,收起笑臉說道:「快快快,導演要開拍了,完了,你的衣服,算也,也可以!」張少宇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不是讓演黑社會嗎,正好啊。
剛才那黃毛遞給張少宇一把砍刀,接過來之後,拿在手裡,卻感覺不對,這才發現,只是道具而已,並不是真刀。
「哥們,這邊!」那黃毛絲毫不以張少宇搶了他角色為意,拉了張少宇一下,會同其他臨時演員向街角走去。張少宇連忙跟上,心裡卻在想著,要怎麼來演這個角色,按理說吧,自己跟這個人也差不多,也就是演個小混混嗎?嗯,最主要就是突出小混混那種氣質,這個角色不還是個小頭目嗎?嗯,再加一點點那種小人得志的感覺,應該比較好。
這麼想著,人已經來到了街尾。十幾個臨時演員聚在一起,只等著導演一聲開始。
「各單位注意,預備,開始!」那大鬍子導演拿著喇叭一聲令下。剛才被架著那哥們就從街尾出發,沒拿似的向前飛奔而去。
「走!」黃毛推到了張少宇一把,後者立刻提著「砍刀」追了上去。別看是在奔跑途中,攝像機根本不會拍到你的細節,可張少宇仍舊很賣力的露出十分兇狠的表情。緊緊咬著牙,沒命似的追著。
沒幾步路,就給追上了,這一段剛才自己看到過,所以張少宇並不覺得陌生,一群兄弟圍了上去,舉著手裡的道具,就招那哥們身上招呼。雖說是道具,都是塑膠做的,可打在身上,多少有些分量,可人家卻是十分敬業,在地上不住的翻滾,慘叫連連。
打了一陣之後,其他臨演們散了開來,輪到張少宇說話了。
這個時候,就在不遠處的巷口,就有攝像機對著他們,所錄下來的一切,將來都是要放給千千萬萬的觀眾看的。第一次擔任「演員」這個角色,儘管只是個臨時演員,可他沒有絲毫的緊張。
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走上前去,冷冷的盯了地上的傢伙幾眼,衝周圍的兄弟們抬了抬下巴,惡狠狠的說道:「把他給我架起來!」其他人聞聲而去,把那哥們架了起來。
張少宇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片刻之後,突然甩出一個耳光,那哥們順勢一偏,看來是當臨時演員不是頭一回了。
「媽的,跑啊,再跑啊!」張少宇咬牙切齒的哼道,這句話,他不是完全用嘴說出來的,還是像從鼻子裡面哼出來,當然,並沒有人要求他這樣,只是自己心裡覺得應該這樣而已。
「傑哥,放我一馬吧,我對不起俊哥,我,我該死……」那哥們開始求饒,臉上的表情仍舊和剛才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看來,只有一輩子當臨演的分兒了。
「把他一雙腿給我抬起來,媽的,你敢背後捅俊哥一刀,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張少宇冷哼一聲,抬了抬頭,對四周的兄弟說道。說完,提了提手裡的砍刀。
被架著那哥們立馬大聲說道:「傑哥,求求人,放我一馬,兄弟感激不盡!你給俊哥說說,一切都是兄弟的錯,求他放我一馬,不要砍!不要砍!」
張少宇盯了他一眼,慢慢抬起了砍刀,臉上,習慣性的掛起了他招牌似的笑容。
「卡!卡卡卡!」就在這個時候,導演突然叫了起來。張少宇一愣,怎麼了?沒演對嗎?扭頭望去,那導演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身,直接向他們這邊走來。旁邊的工作人員好像也有些吃驚,這導演怎麼了?他可是從來不會離開這張椅子的啊。莫不是那臨演也什麼地方不對,惹他生氣了?
張少宇放下了砍刀,等著那導演走過來。
「哥們,小心,導演脾氣不好,待會兒他說什麼,你都不要頂嘴。」黃毛小聲提醒道。張少宇聽了這話,完全不以為然,脾氣不好?老子脾氣更不好,要不是我搞砸了你們的戲,老子才不會在這兒裝孫子呢。
這時,導演已經走了過來,他誰也沒有看,直接衝張少宇來了。
「哎,你,就是你!」指著張少宇,那吳導叫道,張少宇看著他,並沒有答話。估計他是要發脾氣,不管怎麼樣,他要是真敢對自己無禮,老子絕對沒好臉色給他。
「你能不能把剛才那個笑容,嗯,就是你抬起砍刀那個笑容,再笑得深入一點,傳神一點,能不能?」導演指手劃腳的說道。張少宇就覺得好笑,是不是這幹藝術工作的人,說話都有這比手劃腳的習慣,好像不這樣說話,那意思就表達不清楚似的。
「我試試看吧。」張少宇忍著笑說道。
導演笑了笑,衝張少宇點著頭說道:「好,加油啊!」說完,一路小跑趕了回去。
「各單位注意,再來一遍!」
一切,又從頭開始,逃命,追趕,圍毆,架起,然後輪到張少宇掄起砍刀。他極力捕捉著那個感覺,笑,自己特有的笑,李丹他們口中的邪笑。嘴角微微揚起,眼神目空一切,斜視著對方。
然後一刀砍下!
「啊!」一聲慘叫。
「卡!好!很好!」導演叫了起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這場戲拍了整整一個上午,還沒有拍好,現在就算是了。
「來來來,放飯了!」小張清脆的聲音響起,臨時演員們一窩蜂的跑了過去。張少宇舞了舞手中的砍刀,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當演員,好像也挺有趣的啊。
劇組暫時休息,已經到午飯時間了。這些劇組,一般都是由附近的餐廳送盒飯來,即使是導演和主角,也只有多加幾個菜而已。
臨時演員們一個人領到一個盒飯,就蹲在地上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還叫著,這回鍋肉不錯。
張少宇還在想著剛才那段戲,其實他覺得,自己可以演得更好一些,如果再來一遍的話。一個盒飯遞到面前,抬頭一看,小張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你這人好奇怪哦,人家都搶著拿飯,你倒不急,要不是我幫你拿了一個,只怕就沒人的分兒了。」小張笑道。
張少宇接過盒飯,掰開衛生筷,就蹲在地上吃了起來。
「哎,你以前當過臨演啊?」小張跟著蹲了下來,她也端著盒飯,小口小口的吃著。與她相反,張少宇喝得是狼吞虎嚥,一邊往嘴裡塞著,一邊回答道:「沒有啊,今天頭一次。」
小張似乎有些不相信,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肯定不是,我看你演得挺像的。」
張少宇聽著這話,心裡一了高興。演戲這東西,其實說穿了就一句話,演什麼像什麼,別人說你演得像,那就是在誇你演得好呢。
「呵呵,過獎了,我也就是圖個好玩兒。」
小張好像高興起來:「哈哈,我就說吧,演戲其實挺好玩兒的,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張少宇看著笑得極為開心的小張,心想這丫頭未免也太容易開心了吧,就因為自己一句好玩,她能高興成這樣?
「哎,對了,你剛才說,你也姓張,你叫張什麼啊?」小張吃了一口飯,扭過頭來問張少宇道。
看這丫頭人還不錯,又拿了盒飯給自己,張少宇對她感覺很好,當下回答道:「我叫張少宇,你呢?」
「張少宇,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嗯……」小張眼睛看著遠方,認真的想了起來,片刻之後,她好像還是沒有想起來,也就放棄了,接著說道:「我叫張小莉。」
「噗!」張少宇被嗆到了,一口飯吐得老遠。張小莉!這名字,這名字,怎麼……
張小莉嚇了一跳,見張少宇滿臉嗆得通紅,不住的咳嗽,忙伸過手去替他拍著背,一邊拍一邊說道:「哎喲,吃得太急了,你是不是沒有吃早飯呀?」
張少宇搖著手,示意沒事兒。這事兒可真是有意思啊,前任女友叫張莉,這會兒又蹦出一個張小莉,她不會是張莉的妹妹吧?這不過也就是一句玩笑話,張莉根本就沒有妹妹。
好一陣之後,張少宇總算是恢復過來,剛才那一口嗆得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那模樣真是狼狽至極。還好小張人夠意思,遞過來一張面巾紙給張少宇擦擦。
「小張,你們這是在拍什麼戲啊?」張少宇端起飯盒,繼續吃著。
「我們在拍《血浴》呢,就是劉……」張小莉也在回答。
「噗!」張少宇又一口吐了出來。什麼?血浴?不會就是前段時間,網上說的那部根本網路著名小說《不歸》改編而來的電影吧?而且劉楓還是主演,炒得挺熱的。
「是不是劉……」張少宇正要問呢,張小莉已經介面說道:「嗯,對,就是劉楓的男一號。不過今天沒有他的戲,所以沒有來。」
張少宇在心裡感嘆著,這個世界真是小啊,前些天才差點打一架,今天又跟他在同一個劇組了。沒有想到,這裡竟然就是血浴劇組,仔細想一想,突然起了起來,自己看過那本小說,這一段應該是第十幾章的時候,主角為了給一個兄弟討回公道,讓人追殺一個黑幫分子的情節。
看來,這《血浴》也才剛開了個頭,後面還有老長的內容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拍成電影,只有九十分鐘,許多情節都是要刪掉的。希望能保持書的原味兒,不要改得面目全非才好。
跟張小莉閒聊起來,張少宇發覺,這小丫頭的性格十分的開朗,有什麼就說什麼,她是在劇組跑腿打雜的,算是半個場務吧。後來,又聽說他們這些人,都是飛娛電影公司的,這次開拍血浴,就是飛娛投的資,據說投資上千萬。光是劉楓一個人的酬勞,就以七位數算。
現在的電影越來越難做了,看來這飛娛公司是不惜血本,想憑這部電影,好好火上一把。張少宇個人覺得,血浴的劇本是不錯,原著也很有想法,只要是拍得好,一定會是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
所謂商業電影嘛,看他成不成敗的條件只有一個,票房。票房決定一切,大家都說《無機》垃圾吧?可人家票房幾個億呢,從商業來說,已經是成功的了。電影公司的老闆投資拍電影,沒誰會想拍出什麼萬古流芳的好片子,說白了吧,就是賺錢,反正我不管你怎麼拍,能賺錢就是行了。
《血浴》無疑是具備這個條件的,優秀的劇本,加上當紅的劉楓,一直以來,接連不斷的炒作,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部電影都一定會成功的。而張少宇更深諳其中一點,現在肯花錢進電影院去看電影的,多半是年輕人,而這部電影,正是投年輕人們所好,義氣,江湖,美女,霸業,年輕人想看的一切,這裡面都有了。
「哎,張少宇,你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呢?還不快吃,飯都涼了。」張小莉的話,把張少宇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哦了一聲,趕緊吃飯。
吃完飯之後,今天在這裡的拍攝任務好像是完成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在場子裡高聲叫著:「臨演,領工錢了。」話音一落,臨時演員們紛紛靠了過去。
「哎,你們領工錢了,還不快去。」張小莉見張少宇還蹲在那兒,出神的想著什麼事情,催促了一句。張少宇這才回過神來,把盒子往牆角的垃圾袋裡一扔,也走上前去。
正好輪到他領,那人手裡拿著一疊錢,抽出一張二十面額的鈔票,正要遞過去。
「給他五十。」吳導正好從旁邊經過,隨口說了一句。那眼鏡好像是劇組的出納,聽到這話,頓時怔住了。這吳導向來對這些瑣碎的事情不屑一顧,現在怎麼突然冒這麼一句話?
再說了,所有的臨時演員,工錢都是定死了的,二十塊錢,外加一個盒飯,這小夥子,為什麼要給他五十啊?可納悶都納悶,導演發話了,也只能照辦。又拿出三十塊錢,添在一起遞給了張少宇。
接過錢,張少宇笑了笑,又多五十啊,又能再扛幾天了。沒有想到這當臨演了能掙錢,要是每天五十,一個月下來也是一千五,比剛出去工作強多了。現在小錢他們去上班,一個月也就四五百塊錢。
「哎,哥們,不錯哦,連導演都讓給你加工錢。」那黃毛走了過來,打量著張少宇說道。
這哥們給張少宇的感覺還不錯,當下把錢收起來,笑道:「運氣而已,呵呵。」
「你不是第一次當臨演的吧?」黃毛試探著問道。張少宇皺了皺眉頭,同樣的話,張小莉也問過他。怎麼這些人都問同樣的問題,難道自己不像是第一次當臨時演員嗎?
「真的是第一次當臨時演員,怎麼這麼問?」張少宇問道。
黃毛只當他不肯說,也沒有再追問,呵呵一笑,對他說道:「明天在春熙路拍,趕早點兒吧,要不就讓別人給搶走了。」
其實張少宇今天根本就是撞上了,所以才會有這麼一齣,他根本沒有想過以後還要繼續去。搖了搖頭,笑道:「我又不是專門幹臨演的,你也看到了,我把你們的戲搞砸了,所以啊,這是賠償,哈哈。」
黃毛打量著他,在外面混了這麼久,一個人是幹什麼的,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這小夥子穿著普通,還挎著一個提包,不用說,肯定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正在打工作。這些天,碰到好多這樣打扮的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像這個小夥子這樣開朗的,倒是不多見。
「哥們,幹這個,總比你到處找工作強吧,而且又自由,拍完就走,好好想想。」黃毛笑著拍了拍張少宇的肩膀,轉身向街上走去。其他的臨時演員們領了工錢之後,也紛紛離開了劇組。劇組的工作人員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退了。
張少宇想著剛才那黃毛的話,一邊提起自己的包,向外走去,剛走到大街上,那場務在後面扯起嗓子叫道:「明天在春熙路啊,要來的趕早兒,要不就沒位置了。哎,那個,那個誰,就是說你!」
張少宇四周望了望,沒錯兒,就是指的自己。
「哎,對,就是你,明天春熙路,記得啊,別遲到了。」那場務的話,總是把張少宇弄得哭笑不得,好像什麼事兒都是他說了算,根本不容你答應不答應。
「再看吧。」丟下這一句話,張少宇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