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禾坐起來,問道:「怎麼,有事麼?」
「沒……沒什麼。」王迪搔搔頭,「田哥,我過來看看你,聽說今天早上有人來搗亂……」他無措地搓著雙手,有點不太好意思,「田哥,那啥,你別上火,真的,我瞧連哥挺有本事的,他一定能擺平。」王迪經歷過一些事,人也成熟不少,覺得以前太對不起田一禾,總想找機會補償。
田一禾嗤笑一下,他看出來王迪是特地過來寬慰他的,雖然樣子彆彆扭扭,但心是好的。田一禾招呼他坐到對面凳子上:「怎麼樣,在那邊幹得不錯吧?」
「嘿嘿,還行。」王迪又摸摸後腦勺,笑得憨憨的,「連哥說我挺本分老實,就是不太會算賬,但別的都行。」他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悄悄說,「連哥也讓我賣黑彩了。田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幹,一定不給你丟臉。」
田一禾苦笑,無論黑彩還是正規彩,能不能再辦下去都不好說。他一拍王迪的肩頭,忽然動了個念頭,他想起連旗臨走時說的話,怕那個炮灰一衝動別弄出什麼事來。田一禾越核計越不放心,但又不能對王迪明說,思忖一陣,推心置腹地說:「王迪,有件事哥不瞞你。我跟炮……呃,連旗,是那個啥……啊……你懂吧?」
王迪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裡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嘿嘿,我聽到他們私底下都說……嘿嘿,我知道。」
田一禾嚴肅地問:「你不會歧視我們吧?」
「怎麼會!」王迪提高聲音,極為認真,「田哥,你和連哥我都是很佩服的。」
「這就好。」田一禾摟住王迪的脖子,「那……我跟連旗,你向著誰?」
「啊?」這個問題可有點犯難,王迪摸摸後腦勺,心想:難道這倆人之間還耍心眼?田一禾看出他的疑惑,嘆息著說道:「阿迪,他可比我有錢哪。」
王迪又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明白了,原來小老闆這是沒有安全感。也對,結婚了還有離的呢,更何況這種扯不了證的。他一拍胸脯,義正辭嚴地說:「放心吧小老闆,我幫你看著連哥,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個告訴你。」
「好。」田一禾懇切地點點頭,「我瞧他最近就有點不老實,發生什麼事一定要最先通知我。」
「行,沒問題!」王迪終於有機會報答小老闆,赤膽忠心領命而去。
田一禾長出一口氣,又躺回硬板床上盤算。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不如就這麼收手,先出去玩玩。把店盤給別人,遊一圈等事情過去了,再租房子重新開始唄。就是不知道連旗那邊想怎麼辦,他一個開黑彩的,跟黑社會肯定有瓜葛。田一禾不怕別的,就怕連旗出頭跟董正博鬥一場。在田一禾眼裡,連旗也是個黑,雖然他不在意這個,但你不能否認,一但事情鬧大被警察介入,那可真是兩敗俱傷吃不了兜著走。田一禾沒見過真正的腥風血雨,他也不想見,小風浪那叫q趣,大風浪那是要翻船的。
田一禾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好好勸勸連旗,退一步海闊天空,錢是賺不完的,人出事了可就全完了。田一禾是個極有韌性的人,而且心大,這種人最重要的特點,就是不管怎麼樣都能往寬了想,都能給自己找到退路,都能找個藉口讓一切都說得過去,反正別往絕路上逼自己。要不然,早在擺餛飩攤之前,他就把自己逼死了,還用等到現在?
至於照片……田一禾又想到個主意,他要鼓動父母搬家,搬s城來,這樣周圍人都不認識,董正博那堆照片給誰貼去?再說了,不就是上身沒衣服在人前扭pi股嗎?也算不了什麼大事啊,頂多有些不雅觀,就告訴父母是模特表演。老爺子生氣大不了再挨回打唄。田一禾越想越樂呵,越想越覺得行,那點怨氣怒氣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田一禾這邊打算得挺好,可惜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如此之神展開,讓他充分見識了一下連旗這個炮灰攻的老大氣概。
連旗正在給丁白澤打電話,他不過去了田一禾家短短幾天,竟發生了這麼多事。丁白澤說話的聲音依舊謙遜溫和:「你好,連哥。」
「聽說你們最近動作不小啊。」連旗打趣,和田一禾比起來輕鬆多了。
丁白澤接過葉傾羽遞來的咖啡,溫柔地和自己的愛人對視一眼,微笑著說:「還好吧,忙一些事。」
「準備收網了?」
「嗯。」丁白澤啜飲一口,「是董正博忍不住了。」
「這件事交給我吧。」連旗淡淡地說。
丁白澤怔了怔,連旗一直保持置身事外,沒想到最後竟能主動開口。這對丁白澤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好訊息,連旗擺明除了黑彩對其他利益毫無興趣,那就是隻出力不要好處,這種便宜買賣哪兒找去?丁白澤一笑:「連哥,對付這種敗類,其實不用你出手。」
連旗不想說董正博竟敢威脅田一禾,只說:「就這樣吧。」想了想又打給馮賀:「董正博所有的地方,哪裡保護措施做得最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