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旗連忙捋捋他炸起的毛:「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你挺喜歡的。」
「我喜歡我自己會買,用不著你獻殷勤。」田一禾瞪了他一眼,可他又真心喜歡這輛車,忍不住摸了又摸。
連旗沉吟著給他出主意:「要不,先借你開兩天,咱倆換換車。」
這主意不錯,田一禾動心了,有點猶豫,還要嘴硬:「先說好,我就是借來開開,你這車太費油,開夠了咱倆還得換回來。」
「行,行。」連旗回答得十分懇切。
田一禾從兜裡拿出車鑰匙,扔給連旗:「喏,你可別把我車給開壞了。」
「肯定不會。」連旗笑著下了車,轉身去開田一禾的qq。
田一禾眼瞅著連旗開車走了,立刻興奮地一揮拳頭,大叫一聲:「吔!」拿出手機給江照打電話:「喂江照,能出來不?讓你看樣好東西!」
他這邊嘰裡呱啦一頓說,那邊江照似乎也在說話,不過物件不是田一禾:「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沒關係。」
田一禾愣住了,他聽出來那是個女人的聲音,他問:「喂,你在哪呢?」
江照說:「還在宴會廳。」他好像走了幾步,周圍安靜下來,「你要走了嗎?」
「啊,對,我跟炮灰換車了,你走不?」
「嗯,我等明鋒。」
「哦。」田一禾只顧著興奮,忘了江照是和明鋒在一起了,沒有朋友可供炫耀,樂趣未免減半:「那好吧,我先回家,過幾天給你打電話。」田一禾結束通話了才想起來那個女人的聲音,不過江照在宴會上認識些新朋友也正常,就沒再打過去。心思轉回來,發動車子手按方向盤,那叫一躊躇滿志心得意滿,大有指揮若定揮斥方遒的感覺,豪情萬丈溢於言表。大吼一聲:「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田一禾不知道的是,阿輝正在店裡算賬,抬頭見一輛嫩綠嫩綠的小qq停在自家門前,為人低調在他眼裡卻仍極具老大氣勢的連旗從裡面鑽出來。當時阿輝就傻眼了,頗有一種看到皇上一身華冕袞服,威嚴神武地盤腿坐在大板車上巡視邊塞的感覺,他真心地想問一句:「連哥你換品味了嗎?」
連旗走進來:「行,事情辦得不錯。」
阿輝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啊,連哥,正要跟你說呢,丁白澤想請你吃飯,跟你說說辦賭場的事。」
「吃飯行,賭場我就不參與了。」連旗笑,「我瞧他請我入股也不是真心的,他是怕我去給他搗亂,要分一調羹,還不如事先請了面子上大家都過得去。」
「s城市場挺大的。連哥,說實話,連大哥去世之後,s城基本屬於真空狀態,我瞧著,姓丁的是想把手伸過來。」
連旗笑:「他伸他的,我沒興趣,我只要黑彩這一塊。」
「連哥,你畢竟威信還在,他們想進s城來,也知會你一聲啊。」阿輝恰到好處地拍了拍馬pi。連哥瞧了他一眼:「你怎麼也變得油嘴滑舌的?媳婦昨晚給你吃豬油了?」
「嘿嘿,嘿嘿。」阿輝摸摸後腦勺,忽然想起來,「對了連哥,最近新冒出來個姓董的老大,叫什麼董正博,聽說背後也挺有勢力,居然不打招呼就在舞廳歌廳裡賣搖頭丸。」
連旗含義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說道:「什麼有勢力,不過錢多點,看出黑的比白的好賺,心太野了。」
「那我們……」
「不管他,讓他跟姓丁的鬧去。他不理我沒關係,有人理他。」連旗交代得差不多了,轉身要走。阿輝憋了半天實在沒忍住:「連哥,你這車……是田一禾的吧。」
「對,我跟他換車了。」
阿輝小心翼翼地建議了一下:「連哥,要不你開我的?」
連旗瞅瞅阿輝的帕薩特,再瞅瞅田一禾那輛qq,說:「不用,這車顏色好,鮮亮。」
鮮亮……阿輝徹底無語了。
胡立文回到服裝釋出會的接待宴會,心思早就飛走了,想兩年前在街角擺餛飩攤的田一禾,想兩年後衣冠楚楚伶牙俐齒的田一禾。他沒什麼心情應酬下去,覺得眼前的一切混亂而虛假。
當年胡立文回去,有段時間他以為自己不會後悔的,他認為對田一禾已經是情至義盡。他勸過田一禾,罵過田一禾,跟田一禾一起抱頭痛哭,他愛他,真的愛他,但愛情在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胡立文以為自己回來田一禾就能回來,他沒想到田一禾能那麼決絕,於是他就變成了忘恩負義。
胡立文回家了日子也並不好過,他們的事情在學校家裡傳得沸沸揚揚,比八點檔的泡沫劇還引人入勝,比第三流的小說情節更耐人尋味。而在某種程度上,又確實是他拋棄了田一禾,於是他錯也是錯,對也是錯,裡外不是人,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