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YJ男的春天 沈夜焰 第1頁,共2頁

我靠!田一禾心裡一跳,他想起來了,這人不正是前段時間在酒吧遇到的那個董……董什麼來著?肯定是他,眼神錯不了!

田一禾樂了,他裝作毫不在意地回身繼續吃了一小塊蛋糕,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奶油,藉著低頭端起杯香檳的時候,眉梢一挑,眼波流轉過去。

田一禾勾搭人的水平,那叫一登峰造極爐火純青,不動聲色地幾個動作,果然令得那位姓董的帥哥目光幽深起來,舉起手中的香檳,輕啜了一口。

田一禾轉過身,抿嘴一樂,心裡又得意又騷包,低聲對江照說:「我今晚有戲了。」

「哦?」江照詫異地看他一眼,剛要回頭,田一禾忙道:「別。這種時候,就得擺得住架子,沉得住氣。他以為上次我放他鴿子,這次肯定得找他,我偏不。」他舉起杯,碰一下江照的,得瑟地一飛眼,「嘿嘿,學著點吧。」

果然,過不了一會,那個姓董的跟對面的人微一頜首,轉身向田一禾走過來。

田一禾漫不經心地一回頭,跟那人四目相對,他微微一笑,舉杯示意。

忽然,一個人匆匆而來,似有意似無意地擋住那人的視線,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田一禾的臉色登時變了,像活見了鬼,忽然覺得身上發冷,不是憤怒不是痛恨,是冷,還有噁心。像迎面看到樹枝上盤曲的五環蛇,或者跳上腳背的癩蛤蟆。

他竭盡全力才能避免身體的顫抖,他對江照說:「我出去一下。」

江照看出他的臉色不好:「怎麼,你不舒服?」

田一禾勉強一笑:「沒事,可能吃得太急了,肚子疼。」他顧不上江照的反應,徑直走了出去。他怕他再不走,會吐出來。

那個後來的人,田一禾太熟悉,熟悉到有一段時間他天天做夢夢到,滲入骨髓,滲入呼吸,無處可逃。

那人是胡立文。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冰燎親的地雷,感謝shanxshi2009滴手榴彈,嘿嘿

21

21、冤家...

田一禾有很久一直在反反覆覆翻來覆去回想他和胡立文的交往,每一個片段每一分時光每一句對話甚至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他像一個失去了丈夫只能靠著回憶過苦日子的寡婦,恨不能把這些拆散了嚼碎了再一點點吞下去。

只不過寡婦的回憶剛開始是甜蜜,後來是痛苦。

而他,始終都痛苦。

沒有甜蜜的時候麼?當然有的。就像胡立文大半個身子耷拉在上鋪邊緣,伸手想要偷偷摸田一禾的臉,田一禾裝著閉眼睛睡覺,卻勾起一邊唇角,把手遞過去跟他握在一起;就像老師在上面講課時,胡立文和他在下面你碰我一下我摸你一下,上半身卻坐得直直的,一本正經地聽課;就好像胡立文睡覺時,田一禾趴在床鋪邊,額頭貼著他的額頭;就像天黑了所有人安睡下,田一禾突然爬起來,迅速親一下胡立文的唇,然後縮回被窩裡睡覺;就像兩個人第一次肌膚相親,清晨醒來時窗外明媚的陽光……

可後來田一禾再次從夢中驚醒,卻只見滿眼冰冷的月色,和一室孤寂。

那時有多甜蜜,背叛之後就有多痛苦。

田一禾真想殺了他。苦惱、怨毒和憤懣在胸膛裡翻湧,田一禾極力試圖壓抑它,卻反而使它急劇地膨脹起來。像一團火,灼烤著他吞噬著他,痛得撕心裂肺寸斷肝腸。

田一禾買了一把刀,他去了胡立文家的門口,心裡憋著一口氣:我不活了,也不讓你活!我毀了,你也別想好!

他從上午站到下午,又從下午站到日落西山,眼睛裡沒有別的,只剩下胡立文家門口的樓洞,彷彿那是通向未來唯一的路。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輕輕拉扯他,他木然地低頭看過去,那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懷裡抱著個洋娃娃,有些好奇地望著他:「哥哥,你是在玩木頭人嗎?」

田一禾沒說話,他渾身上下的肌肉早已經僵了,真的跟木頭一樣。

小女孩指指頭上:「哥哥,天要黑啦,沒人和你玩,你快點回家吧。」

田一禾沒動,他愣愣地看著小女孩,像看著一塊岩石一棵樹。小女孩吃驚地後退一步,她說:「哥哥,你怎麼哭了?」這時田一禾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臉上的溼冷。小女孩被他古怪的臉色嚇著了,回頭叫媽媽。她母親跑過來把她抱在懷裡,瞄了田一禾一眼,哄著孩子趕緊走開。

閘口洞開一下子洩了洪,田一禾放聲痛哭,像一隻受了傷害的野獸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