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明鋒很消沉。大哥發現他最近很少開口說話,特地拿瓶酒晚上找他談心。
「你挺恨他?」哥哥問。
明鋒沒說話,仰頭喝了一口酒。
「你該感謝他才對,畢竟也曾經帶給你快樂。當初為什麼選擇他?把那點原因記住,把其他的忘了吧。」
「我以為能和他長久的。」明鋒有點悵然。
哥哥想了想:「怎麼說呢。別人的房子固然好,但你只能暫住,不能當做家,以後你總會找到一個更適合自己的人。」
「可你們不都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只有我是失敗的。」
哥哥睜大了眼睛:「誰?我?」他指指自己的鼻尖。
「對,你和大嫂。」
「哈。」哥哥笑,「怎麼可能。」他回頭看看客廳里正在聊天的婆媳倆,湊到弟弟耳邊低聲說,「認識她以前,我有過兩個女朋友,你們不知道而已。」
「啊?」明鋒眨眨眼。
哥哥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翼翼又回頭瞅一眼,嚴肅地說:「這事可不能讓你嫂子知道。」
明鋒肚子裡好笑,心情明朗了不少。哥哥一拍他的胳膊:「放心吧,你總會遇到那個人的。」
那麼,江照是那個人麼?明鋒不能確定,他能確定的是,目前看來,他對他頗感興趣。
但他也沒有想到,今晚在一路向北,居然還能遇到江照。就像冥冥之中,有隻手在安排一切似的,緣分這個東西,似有若無,似無還有。
明鋒看到田一禾離開了,他走過去坐到江照身邊。
江照回頭,目光中有絲驚喜:「你也來啦。」
「是啊。」明鋒溫和地笑,「衣服試過了麼?」
「試過了,我們倆的都挺合適,你怎麼猜到尺碼的?」江照跟明鋒也算熟悉些了,說話隨意起來。
「這倒不難,我一看你的體型,大致就能猜個七七八八。」明鋒邊說邊上下掃了江照一眼,這個動作完全出乎於自然而然,非常職業化,但看完了才忽然發現這句話在這種場合其實十分曖昧。明鋒有點不好意思,說:「對不起。」
「沒事。」江照笑笑,「於是,我也算當了一回模特?」
一句玩笑使得氣氛輕鬆下來,明鋒問道:「你和室友一起來的?」
「對,他心情不太好,我陪他來散散心。」
「你對他真的不錯。」
「是啊。」江照抿了一口酒,「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明鋒沉默下來。他發覺江照有時候說話很有深意,聽起來是這個意思,想一想似乎又是那個意思,再想一想又似乎都不是,讓你無從介面,而且莫名地透著一種孤獨的淡漠的傷感。
藉著酒吧迷亂的燈光,可以看到江照的眼睫如羽,臉上的肌膚細膩光滑,整個人恬靜而安然,清淡得像一個旁觀者,置身事外地看著酒吧裡的紛亂喧嚷、yu望橫流。明鋒不能不承認,這種氣質非常吸引他。
「你……找到伴兒了嗎?」他不由自主輕聲問。
江照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明鋒連忙道:「我是說……」他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平緩些,「你瞧,我到這裡來出差,估計還得幾個月。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其實我們……」
江照笑了,他說:「好。」
明鋒一怔,為著江照如此痛快地應允,但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然後他慢慢揚起唇角,說:「我那裡,可以麼?」
「當然。」江照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披上羽絨服,「走吧。」
兩人上了車,剛開始都不說話。他們之間關係頗為微妙,說熟悉,滿打滿算不過見了幾次面而已;說不熟悉,卻又一個冒昧地邀請,另一個坦然接受這種冒昧。
明鋒是很會調節氣氛,讓周圍的人都感到自在的那種人。江照經常會出人意料,讓他很驚奇,但片刻之後便把主動權又握在自己手裡。他按下播放鍵,悠揚的旋律在車子裡流淌:「走著,忍著,醒著,想著,看愛情悄悄近了……」
江照聽了一會,說:「很老的歌了,沒想到現在還會聽到。」
「難不成放周杰倫嗎?」明鋒打趣,「那對我的中文水平太過挑戰。」
「我以為會是英文歌曲。」
明鋒聳聳肩:「在國外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