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YJ男的春天 沈夜焰 第2頁,共2頁

「地址給我。」

「啊?你想去要錢?那小子橫著呢。」

連旗笑:「去試試吧,要不要得著再說。」

剛開始王迪真沒把眼前這位其貌不揚也就個頭高點的人當回事。既然要去,就去吧,順手把地址寫給他了。

連旗拿著地址,去書店抽屜裡取了一樣東西,然後徑直找到那人的家裡。

那人正煮餃子吃呢。他以前是做買賣的,多少賺了點錢,後來賠了,欠了一屁股外債。媳婦氣急拉著孩子回孃家去了,這邊老光棍一根,也不愛繼續做生意了,嫌累,得蒙就蒙得騙就騙。正所謂「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咬」,他是破罐子破摔。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看著辦。

那人從貓眼裡看到連旗了,他根本沒在乎,找他要賬的人多了去了,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那人開啟門,叼著牙籤大咧咧地斜睨連旗:「找我幹什麼?」

連旗笑眯眯地:「你買彩票花了三萬塊,我找你要錢。」

「要錢?」那人怪聲怪氣地嘿嘿笑,側身讓連旗進屋,「你看什麼好你拿什麼,就算抵債了。」

那一屋子破爛,連旗掃都沒掃一眼,他隨意地坐在油膩膩的餐桌旁的椅子上,心平氣和地說:「我知道你有錢。」

連旗從一開始就表現得跟一般討債人不一樣,那人不由一怔,隨即哈哈笑道:「行,你小子乖覺。不錯,我有錢。」他湊近連旗,一字一字地說,「但我不給。」說完自己又哈哈笑起來。

連旗沒介面,伸手往外套裡懷兜掏了掏。那人邪裡邪氣地說:「怎麼著?還想拿傢伙呀。」他也掏兜,把那把水果刀又翻出來,用力插在桌子上,「看見沒,開刃的,你是想放血還是想廢胳膊廢腿?我tm隨你!」雙手把外套往後背一掀,露出皮粗肉厚的胸腹,照心口拍了拍:「看見沒,照這兒扎!」

「這麼說,你是不想還了?」

「誰說我不還?」那人笑嘻嘻地,「我慢慢還,我還寫字據了呢。」

連旗慢慢把插在衣兜裡的手拿出來,帶出了一把槍,輕輕放在桌上。

那人愣住了,緊緊盯住桌上的東西,好像根本不認識似的,半天大笑起來:「哎呀我c,你拍電影呢?還有槍,噴水槍吧,你tm唬誰呀!」

別說他不信,擱誰誰也不信。槍?那是電視電影裡才有的東西,真槍誰見過?誰摸過?別看熒屏裡噼噼砰砰打得歡實,現實生活裡誰有?真正來要債,這玩意都不如刀好使,刀明晃晃的還刺眼呢,這玩意,沒用。

連旗沒說話,他把眼鏡摘了。那人這才發現連旗臉上有一道疤,就在左眼底下顴骨上,不長,但很深,褐紅色的。這使得他本來方正的臉上陡然增添一抹狠意,一抹戾氣,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連旗從兜裡拿出六顆子彈,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壓進彈夾。

那人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他忽然發現,對方也許是來真的。手槍在燈光下閃著冰冷堅硬的光澤,帶著一種沉重的質感。沒有見過真槍的人永遠也不會有那種感覺,那種震懾力無法用言語表述,足以令人心跳加速,手腳麻軟。包括那幾枚小小的子彈。連旗把子彈在桌上擺成一排,流暢的線條,圓潤的子彈頭,讓你無法不想象它從槍膛裡滑出來,she入到你腦袋裡的情形。

那人就有點心跳加速,一股寒意從尾椎骨一直躥到頭頂。他勉強笑笑,裝作不在乎的樣子說:「還手槍哪,你tm嚇唬誰呢?」可他自己都覺得聲音在微微發抖。

連旗也笑笑,但目光卻是冷酷的。他漫不經心地看了那人一眼,這一眼像一把冰刀瞬間刺入那人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那人也是見過世面的,也是江湖上混著的。他發現今天自己遇到茬子(北方土語,厲害的人)了,這種氣度一般人沒有,那是霸氣、殺氣或者其他的什麼氣,反正不是好氣。他舔了舔乾巴巴的唇,覺得渾身涼颼颼的。他咧咧嘴,聲音底了兩度:「大哥,不過三萬塊,不……不用這樣吧……」

「三萬塊,我可以不要。」連旗說,他又拿出一個消音器,一點一點擰到槍口處。

那人翻個白眼,大哥你這裝置帶得太齊全了吧。但他心裡發抖,真發抖,以往看過的所有電影電視劇一幕幕在眼前滑過,真奇怪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一槍下去無聲無息,血也留不了多少,把屍體扔下或者帶走都可以。誰會來找他,誰會記得兇手怎麼離開的?就是記得也不敢說啊,我靠刑事案件破案率全國就只有三成啊三成啊三成啊!

那人哆嗦了,牙齒在打架。他不是沒見過血的人,債主氣急了什麼幹不出來?套麻袋一頓臭揍的,按住胳膊按住腿給他放血的,他挺得過去就挺挺不過去就哼哼,反正你不能宰了我,為這點錢犯不上。

可眼前這位不是,他奶奶的他直接要命啊!都把槍拿來了他是好答對的嗎?不是亡命徒誰能有槍啊?

連旗沒理那人,他又往兜裡掏,那人眼睛都閉上了,我說大哥你還掏什麼呀掏。

連旗這次拿出一包煙和一個塑膠的打火機,他把煙點著了,吸一口,仰頭吐出個菸圈,挺感慨地說:「我很久沒抽菸了。」他彈彈菸灰,語氣頗帶敘舊色彩,「我只有兩種時候才會抽菸。」突然拿槍,舉起,正對準那人的眉心。

那人「啊」地要大聲喊,可惜剛吐出一聲就被抵過來的槍口憋了回去,金屬的冰冷使得肌膚都戰慄起來。連旗舉槍的手極穩,明顯就是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