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溫柔,表現出良好的教養,跟東北人那種熟了之後就拍拍打打肆意玩笑的情況大不相同。即使是田一禾遞給他飲料,看那唇形,也是在低聲說謝謝。
等明鋒醒悟的時候,他已經注意江照太長時間了,長到自己都有些訝然。江照也發現了他的注視,回頭看過來,對他溫和地笑笑,然後繼續顧著田一禾。
田一禾算是徹底玩瘋了,跟充了電的按mo棒似的,東戳戳西戳戳,根本就沒停下來過。喝酒像喝水,還不帶上廁所的,天知道他那個小身板怎麼能存那麼多液體。酒精上腦,看什麼都是雲山霧繞迷迷糊糊,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嗨曲震天動地地起來,大家都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在地上狂扭。田一禾晃動著pi谷在身上亂摸,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曖昧的聲音,一圈人圍著他打口哨。江照見實在不像話,拉住田一禾往外拖:「走吧禾苗,時間不早了。」
「再來一杯!再來一杯!我要喝酒!」田一禾根本不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吧檯。
「喝酒喝酒!哈哈……」旁邊人跟著起鬨。
江照皺緊眉頭:「走吧,太晚了。」
「走什麼啊,我還沒玩夠呢!」田一禾一竄一竄地,「太熱了,我要脫……」
「脫!脫!脫!」周圍人全瘋了,拼命拍巴掌。
田一禾受到鼓勵,得意洋洋地衝著江照一甩頭,雙手按住衣服,只要一分,春光立顯。他四周看一圈,小媚眼噼裡啪啦亂飛。
人群裡響起幾聲狼嚎。
實在不像話,江照板起臉扯住田一禾用力往外拽。田一禾不屈不撓地鬥爭:「幹嗎呀我還沒玩夠呢。」江照又氣又急,正要發火,冷不防伸出一隻手來,耳邊響起一個醇厚的嗓音:「我幫你。」
明鋒明顯比江照力氣大,攥住田一禾的手腕那小子就掙不脫了,兩個人合力才算把田一禾從人堆里拉出來。江照給田一禾披上羽絨服,兩人生拉硬拽死乞白賴地把那小子弄出酒吧。
田一禾還挺不痛快:「幹什麼啊幹什麼啊,我還得演節目……哇……」好麼,冷風一吹,剛喝完的那點酒全貢獻給大地母親了。
江照給他輕輕地拍後背,連聲問:「好點沒有?」
明鋒問道:「你們開車來的?」
江照搖搖頭:「沒有,就知道會喝酒。」
明鋒四下裡看了看:「他醉成這個樣子,還是我送你們回去吧,我沒有喝酒。」
江照猶豫了片刻,一笑:「那好吧,謝謝你了。」
兩人把田一禾弄到後座上,江照坐到田一禾身邊扶著他,歉意地對明鋒說:「太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
「沒有關係,舉手之勞。」
一路上,江照一直在照料田一禾。
「我還要喝酒……」田一禾嘟囔。
「好好……咱們回家喝。」
「你也喝!」
「我也喝。」
田一禾摟住江照的脖子,認真地說:「江照,你得對自己好,咱們都得對自己好。」
「嗯,我知道。」江照回答得居然也很認真。他拿出紙巾幫田一禾擦額頭上的汗,嘴裡一直低聲勸慰。
明鋒從反光鏡裡,看到江照臉上那抹柔和,那種小心翼翼,那種專心致志,忍不住問道:「你跟他感情很好吧。」
「嗯。」
「你們倆是……大學同學?」
江照的手頓了一下,說:「不,我們以前一起租房子住。」
「哦。」明鋒把動方向盤轉個彎,「我以前也有個室友,很擅長唱r&b,架子鼓打得很好。」
「是個黑人嗎?」
「混血。你怎麼知道。」
「電視裡唱r&b的人好像都是黑人。」
明鋒笑:「這也不一定。只不過他有個毛病,就是不愛付房租,常常一拖欠就是小半年,只好幫他墊付。」
「後來呢?」
「後來他趁我不在的時候悄悄搬走了。」
「沒給錢?」
「嗯,八個月的。」
江照吃驚地說道:「真不少。要是禾苗,早就氣壞了,一定會追過去找他算賬。」
明鋒發現江照很喜歡把別人放在前面,好像不太願意先表述自己的想法,追問道:「那要是你呢?」
「我?當然也會生氣。難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