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肖劍南直奔刑訊室,審問已經結束,只見廳長三人極其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見到肖劍南進來,廳長問道:「搜尋可有什麼線
索?」
肖劍南搖了搖頭,把整個搜尋情況講了一遍,廳長聽了以後,皺了皺眉,這時陸宗霖說道:「此事還要繼續追查,此次皇上派我來,一共三件
事情,其一,抓捕全部盜匪,其二,啟獲全部隨葬寶物,其三,就是尋找盜洞入口,將皇上先人重新安葬,所以此事馬虎不得。」
廳長連連點頭稱是,命令肖劍南繼續搜尋,此外,從廳長的話裡肖劍南聽出,審訊進行得極為不順利,看來崔二胯子確實鐵嘴鋼牙。
另外廳長說道翠兒祖孫兩人的口供已經錄畢,但此二人暫時還不能夠離開奉天,讓肖劍南找個地方先把他們安頓一下。
肖劍南領令出得刑訊室,找到翠兒祖孫二人,約略講了一下廳長的意思,翠兒的爺爺聽完,嚇得多哩哆嗦,求道:「肖大隊長,我們祖孫兩人
可是老老實實的本分人,事情是他們乾的,我們可什麼也沒做。」
肖劍南安慰道:「把你們留下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或許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們證明,所以不用擔心。」說完,肖劍南吩咐一個手下,命令
他先將翠兒祖孫兩人暫時先安頓到自己家裡。
辦完這事,肖劍南來到地牢,與鬼子小隊長簡單作了說明,然後帶著受傷的鬼子開著摩托車來到了奉天城南門的盛記跌打。
老人的「新式」燙傷膏藥已經準備好,給小鬼子作了簡單的處理之後,盛老給他貼上膏藥。小鬼子臉上的燙傷面積極大,膏藥貼上以後,除了
口鼻眼等地方,其他地方全是蓋得密密麻麻,根本瞧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肖劍南看了老人的傑作,不禁暗暗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肖劍南帶著幾個手下和十來個鬼子兵在郊外小店掘地三尺,方圓幾十米的地方几乎是挖出了一個深度將近三米的大坑,但依舊
是一無所獲,隨著挖掘的面積越來越大,肖劍南感覺到希望是越來越渺茫,此事的怪異之處還不全是找不到洞口,而是竟沒有絲毫的蛛絲馬跡
證明存在這個洞口,如若不是親眼看到了滿箱的珠寶,還有盜匪的口供,肖艱難甚至會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這幫人究竟是不是來盜墓的?
當然,肖劍南每天傍晚的時候,還會帶著那個鬼子兵去換藥,由於肖劍南的日語流利,很快和看守地牢的幾個鬼子兵混得爛熟,小鬼子們對他
幾乎是不見絲毫的防範。
第二天的傍晚回到警局,肖劍南正巧看到廳長送兩位專員出來,肖劍南遠遠地看到兩人上了賓士車,然後快步趕上廳長,廳長見他過來,詢問
了搜尋的情況,聽完肖劍南的敘述,廳長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此事不那麼簡單,審訊進行得也是極為不順利,崔二胯子除了自報姓名以外
,幾乎是一字不說,如果明天再沒有結果,關東軍那邊就要派刑訊專家過來了,恐怕就要上大刑了,但是我恐怕上了大刑,就更不會有什麼結
果了,此人可是一個真正的硬漢!」
奉天警局由於肖劍南做刑偵大隊長,所以一直不提倡刑訊逼供,因而這兩天的審訊,也一直是文審。肖劍南聽了這話,心中一凜,暗想:「如
果是上了大刑,恐怕救人就更不方便了!不行,看來是不能再等了!」
只聽得廳長繼續說道:「那祖孫兩人一定要看好,剛剛接到上面的命令,這二人不能夠留活口,以防走漏訊息。」
聽了這話,肖劍南心中是陡然一驚,膽暗想也確是在情理之中,日本關東軍請溥儀來當皇帝,無非是打個幌子,收買人心,但另外一方面講,
雖然溥儀只是一個傀儡皇帝,但是面上的事情也一定要做的過去,否則就失去了收買人心的作用。像這種連人家祖墳都被挖了的事情一旦被傳
出去,輿論上一定對於日本人對東北的統治不利,如此這樣,翠兒這可憐的祖孫倆人就只能滅口了。
想到這裡,肖劍南不禁暗暗著急,但又不能過於表露,於是淡淡的問道:「上面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廳長達到:「這個倒不確切地知道,總要等到審訊結束,現在這二人還是有一些用處的,但我想也不會太久。」
肖劍南點了點頭,當下又與廳長聊了幾句,肖劍南與廳長告別,匆匆來到地牢,鬼子見肖劍南進來,陪笑道:「肖隊長來了?」
肖劍南笑道:「奉上面的命令,問犯人幾句話。」說完,肖劍南對那個受傷的鬼子兵說道:「就煩勞你陪我下去一趟了。」
受傷的鬼子兵這兩天受了肖劍南的恩惠,極是感激,忙鞠躬道:「哈一!」
兩人下的地牢,門口的鬼子兵開了牢門,肖劍南對兩個鬼子兵用中文說道:「你們家裡來信了」兩人聽了一愣,說道:「肖桑說的什麼?」
肖劍南微微一笑,暗想:「看來兩人不懂中文」,於是用日語說道:「抱歉,煩勞二位在此守候!」
受傷的鬼子兵也是一句中文都不懂,這一點,肖劍南昨天帶他看病的時候就已知道。
進得牢房,只見崔二胯子閉目坐在牢房的地上,雙手雙腳都用鐵鏈拴在牢房的牆上,見到肖劍南進來,崔二胯子睜開雙眼,罵道:「狗漢奸!」
肖劍南聽了這話,不禁臉上微微一紅,走上前去,肖劍南說道:「先前肖某不能到你就是我們東北的大英雄崔爺,多有冒犯,請崔爺多多原諒!」
崔二胯子聽了這話,微微冷笑了一下,說道:「俺已經落在你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跟我耍這花花腸子,殺頭不過碗大個疤,崔爺既然今
天落入你們這些給小日本鬼子舔卵蛋的狗漢奸手裡,就沒想活著出去,要想讓我供出實情,門都沒有。」
肖劍南聽了這話,知道誤會已深,不禁心中微微著急,說道:「崔爺,我知道誤會不可能一時解釋清楚,但現已沒有太多的時間解釋,長話短
說,肖某敬重崔兄弟的為人,願意以身家性命,救崔爺出去。」
崔二胯子聽到這話,眼睛一瞪,說道:「此話當真?」
肖劍南答道:「當真!」
崔二胯子哈哈大笑,說道:「崔某既然進來,就沒想活著出去,你既然救我,那麼就趕快將我這手中的鐐銬開啟,待我衝殺出去,量這幾個小
鬼子也攔不住俺。」
肖劍南聽了這話,不禁猶豫,知道崔二胯子還是並不相信他,見到肖劍南並沒作聲,崔二胯子哈哈大笑:「說道,知道你就無此心,好了,快
滾吧,別攪了崔爺休息!」
聽了這話,肖劍南不禁暗暗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肖劍南說道:「我知道崔爺並不相信,好,是否真心救你,明日就知,但是懇請崔也
一定要聽我的吩咐,否則我的性命不打緊,救不出崔爺你,我肖劍南死不瞑目!」
聽了這話,崔二胯子一愣,說道:「莫非你就是當年名震關東的奉天警署肖大隊長?」
肖劍南答道:「正是!」
聽完肖劍南這話,崔二胯子又是一愣,喃喃地說道:「以你的為人,怎麼會留下來給小鬼子賣命?」
肖劍南臉上又是一紅,答道:「肖某確有難言之隱,此處不方便講話,容當後日再作解釋。」
崔二胯子聽了,點點頭,說道:「好,崔某信你,就交了你這個朋友!」
肖劍南心中一喜,當下將這幾日心中所想的方案詳詳細細的向崔二胯子講了一遍,崔二胯子點頭同意。
一切交待完畢,肖劍南沒有多留,帶著受傷的小鬼子出了牢門。回到地牢一層,肖劍南向鬼子小隊長告辭出來,直接帶著受傷的小鬼子到盛記
跌打換藥。
當天晚上,肖劍南迴到家中,直接找到翠兒祖孫兩人,又取了幾十塊大洋交給翠兒的爺爺,鄭重的說道:「出了一些變故,你們也不要問原因
,記住明日傍晚時分,六點鐘,你們收拾好行李,準時離開這裡,逃出奉天城,走得越遠越好,最好不要再回東北,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一定要切記」
翠兒聽了這話,又見肖劍南如此莊重,問道:「肖大哥,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你能告訴我嗎?」
肖劍南說道:「這個你們還是不要知道了,但是我說的話一定要切記,另外明日走的時候,不要再回小店取東西,一切從簡,不要張揚,此外
,一定要記住在明日傍晚六點鐘準時出發,不要早也不要晚,否則我們都會有大麻煩!」
翠兒聽了這話,更是一臉迷惑,說道:「我們有麻煩也就是了,肖大哥你怎麼會也有麻煩?」
肖劍南見翠兒刨根問底,笑了笑,敷衍道:「私放了你們,我當然也有麻煩。另外,明日不用跟我辭行,我那時候肯定不在家裡。」
翠兒又要問點什麼,被爺爺拉住了,翠兒的爺爺接了肖劍南的銀元,諾諾的道了謝,帶著翠兒出了房門,翠兒被爺爺拉著,一步三回頭,到房
門口的時候,突然大聲說道:「肖大哥,我們以後可能再見面?」
肖劍南聽了,心中也是一酸,雖然與翠兒接觸不深,但是翠兒聰明伶俐,確實很著肖劍南喜愛,一直拿她當個小妹妹看待,如今說道分手,也
不免心中難受。肖劍南取了紙筆,寫下在北平的住址,交給翠兒,道:「這是我在北平的住址,日後如有機會,可以到北平找我。」翠兒接了
,哭著鼻子出了房門。
肖劍南當下又叫來劉媽,吩咐道讓劉媽也在明日傍晚六點準時離開,劉媽聽了,也是難過,說道家中已無親人,也不知該到哪裡去。聽了這話
,肖劍南心中一動,問劉媽道:「你可願意跟我到北平?」
劉媽點頭表示願意,於是肖劍南寫下北平的住址,將房子的鑰匙交與劉媽,由於肖劍南早有去意,所以家中主要的錢財細軟早已存在北京的天
祥記錢莊,當時為了方便,也並沒有留自己的本名,而是取了一個洪刀北的假名,取的是肖劍南三字的反義,肖的諧音字「小」對宏大的宏的
諧音字「洪」,「劍」對「刀」,「南」對「北」。肖劍南的父母早逝,家中他又是獨子,所以也沒有後顧之憂,救得崔二胯子之後,到北平
隱姓埋名,應該是絕對安全,況且倩兒又留下的大筆的財產,度日應該不成問題。
當下與劉媽吩咐完畢,又喚來翠兒祖孫兩人,吩咐三人明日一起出發,到北平肖劍南的住處等他,三人聽了這樣安排,都是異常高興。
三人出了房門,肖劍南又將計劃在心中默想了一遍,感覺到沒有漏洞,心中一陣輕鬆,幾天以來的疲倦襲來,躺在**和衣而睡。
這一覺睡得真實酣暢淋漓,第二日一早,肖劍南起身又到郊外小店假意巡視了一番,到了下午五點鐘左右,肖劍南迴到警局,該是帶鬼子換藥
的時間了。
肖劍南將三輪跨鬥摩托車停在警局門口,直接直接進了囚室,小隊長見肖劍南進來,連忙鞠躬。肖劍南對受傷的鬼子兵說道:「奉上面命令,
要先問犯人幾句話,再帶你去換藥,就煩勞你再陪我下一趟囚室了。」
鬼子兵聽了,連忙鞠躬,陪肖劍南下到囚室的地下的一層。進得牢房,肖劍南走到崔二胯子旁邊,假意問了幾句話,然後蹲下身來,假裝檢查
鐐銬,而一直暗藏在左手的開瑣工具隨既捅進了崔二胯子右手手銬的鑰匙孔裡,對崔二胯子說道:「崔爺,過一會兒我講你右手的鐐銬開啟,
然後就叫鬼子兵過來,他只要一近身,你就動手!千萬不要叫他出聲!」
崔二胯子說道:「好!」
受傷的鬼子兵自然不知道二人在說什麼,而同時肖劍南手中暗暗使勁。
自從得到譚青傾囊傳授,又看過倩兒留給他的譚家祖傳的﹄萬匙秘笈﹃,肖劍南的開鎖技巧已遠是今非昔比,現在已經練到「子午鴛鴦芯」功
力,這種僅僅是八柱的刑具鎖在肖劍南現在來講簡直可以說是小菜一碟,不到十秒鐘,只聽喀的一聲輕響,崔二胯子右手鐐銬上的鎖已經開啟。
肖劍南站起身來,對小鬼子說道:「你過來一下。」鬼子兵不明所以,走近身來,肖劍南指了指崔二胯子腿上的傷口,用日語說道:「你看他
腿上的傷口……」
鬼子兵湊過頭去,順著小劍南的手指方向望去,就在鬼子將頭伸向崔二胯子的一瞬間,肖劍南小聲叫道:「崔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