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偉又開始白和,趙穎笑著看著蕭偉,待他說完了,才道:「現在看來這隻盒子顯然是要交給那個姓景的人,不過一直到那老去世,這個姓景的神秘人物始終沒有出現。」
說道這裡,趙穎低頭思索了片刻,喃喃道:「這個姓景的人又是誰呢?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故事?」思來想去,無論如何想不明白。
蕭偉解下背包,道:「算了,你也別想了,咱們直接看看盒子裡面是什麼東西不就結了?」說完話,已經從背包中取出了那隻從廢園中挖回的小鐵盒子。
面前這隻鐵盒早已是鏽跡斑斑、沾滿泥汙,上面一把小銅鎖稍微一擰便開啟了。盒子裡面裝的是一個更小的純銅打製的匣子,匣蓋上有一把精巧的暗鎖。
蕭偉的神色一下子鄭重了起來,取出隨身的開鎖工具,靜了靜神兒,這才將開鎖工具插入到暗鎖的鎖孔內。但只捅了兩下,他吁了口長氣,笑道:「我還以為又是什麼厲害的鎖芯,原來就是一把普通的八柱暗鎖。」說著話,銅鎖已經被開啟了。
匣蓋掀開,是一件油紙包裹的整整齊齊的長條形物品。蕭偉三下兩下將裡三層外三層的油紙撕開,裡面是一把黃銅打製、做工精美的鑰匙。
不過這顯然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整件鑰匙一共分為三節,齒痕排列甚為怪異,結構更是非常複雜。蕭偉撓了撓頭,將鑰匙遞給趙穎。趙穎將鑰匙翻來覆去看了一陣兒,突然道:「蕭偉,我怎麼覺得這把鑰匙……有些眼熟?」
蕭偉一呆,從趙穎手中接過鑰匙仔細檢查了一遍,一下子張大嘴巴,結結巴巴道:「我靠,這……這是……」
趙穎問道:「是什麼」蕭偉使勁兒嚥了口口水,叫道:「這是……‘覲天寶匣’的原配鑰匙!」
趙穎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蕭偉祖母譚倩兒留下的那一把「萬匙」,其實並非覲天寶匣的原配鑰匙,只是用來開啟覲天寶匣三道鎖芯機關的開鎖工具而已。
「萬匙」其實就類似我們今天所說的「百合匙」或「萬能鑰匙」。只不過覲天寶匣的鎖芯機關過於複雜,一般的「萬能鑰匙」並不能開啟,這才有了「北譚」前輩精心設計打製的這一把「萬匙」。除此以外,即便有了「萬匙」,還要配合極為高超的開鎖功夫,才能將覲天寶匣的三層鎖芯機關開啟。
前文講過,這覲天寶匣原本是一對,分為雌雄兩隻。其中雌匣隨皇太極下葬,後被崔二侉子盜出留給蕭偉祖父蕭劍南;而另一隻雄匣則隨清朝歷代帝王一直傳到溥儀手中,後被日本關東軍擄走。
至於這一對覲天寶匣的鎖芯結構是否完全一樣,原配鑰匙是否也就只有一把,現在已無從考證了。
在此前將近一年的時間裡,蕭偉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開啟祖父留下的那隻覲天寶匣,也就是雌匣上,寶匣中三層五道機關每一道機關結構都早已爛熟於心。所以他現在可以完全確認,自己手中這把鑰匙,就是覲天寶匣雌匣的原配鑰匙。
蕭偉與趙穎兩人面面相覷,同時想到:寶匣的原配鑰匙怎麼竟會埋藏在故宮的廢園之中?這把鑰匙究竟是隨皇太極下葬那隻盒子的原配鑰匙,還是溥儀手中那隻寶匣的鑰匙呢?又或者,兩隻寶匣的原配鑰匙,根本就是一樣的?
無論怎樣,現在看來那老父親;那個頗為神秘的姓「景」的人;還有那個被那老老父親打死女人,都與覲天寶匣有關!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蕭偉思來想去,怎麼也琢磨不明白這件事情怎麼繞來繞去,最後又繞回到那隻盒子上面了?而這整件事情的背後彷彿有一種說不清看不明的神秘力量在操縱著,自己、高陽、趙穎幾人就彷彿掉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無論如何也浮不上來。原本以為整個故事就快要結束了,而現在看來,卻好像才剛剛開始。
趙穎抓住了蕭偉的手,道:「蕭偉,我有點……有點害怕!」
蕭偉愣道:「你害怕什麼?」
趙穎道:「我不知道,但我感覺到,這件事情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我們好像是……好像是……」
蕭偉也猛然間想到:不錯,他們三個人一定是忽略了一個極為重要的環節,而這個環節就是整件事情最核心的環節,甚至,這也是整件事情最為恐怖的一個環節。
思索良久,蕭偉嘆了口氣道:「算了,有什麼事情明天把高陽找來再合計吧,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睡吧!」說完話,拍了拍趙穎的手。趙穎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蕭偉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兩點,將那把從故宮挖出來的鑰匙找了個穩妥的地方藏好,躺倒在**,卻翻來覆去地烙餅,思前想後,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勉強強睡著。
迷迷糊糊之間,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紫禁城景福宮附近那所廢園中,高陽、趙穎站在身旁。大夥兒正躲在那間破爛的正房窗後,透過窗外蒙蒙的雨霧往外看著。
蕭偉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他輕聲呼喚身旁高陽與趙穎,兩人毫無反應,好像並不認識他。蕭偉似乎不敢抬頭,無論如何也不敢向窗外望去。
照壁上的人影出現了,蕭偉硬著頭皮抬起頭來,牆壁上顯示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並不是古裝,而似乎是民國時期的裝束。只見她手裡挎了一個小包,從右面急匆匆走過來。
那女人始終沒有轉過頭來。蕭偉再一次感到了那種莫名的緊張,不停地嚥著口水,他似乎非常盼望著那女人能轉過頭來,但似乎又非常害怕她會轉過頭來。
那女人急匆匆地走著,已經馬上就要走出那面照壁了,蕭偉此時的心臟已經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兒。
就在這時,耳邊猛然一聲巨響,天空中一道霹靂閃過,那女人一下子回過頭來。蕭偉瞪大了眼睛,瞬時間只覺口乾舌燥、毛髮皆立:
對面那女人的面孔不是別人,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人——趙穎!
蕭偉「騰」地一下從**坐起身來,渾身上下大汗淋漓。用手抹了抹臉,心頭怦怦狂跳,夢中情景歷歷在目。
怎麼會,自己怎麼會做了這樣一個夢?
夢裡那個聲音還在響著,蕭偉定了定神兒,四處找了找,是床頭的電話鈴聲。拿起電話,裡面傳來趙穎的聲音。蕭偉鬆了一口氣,道:「是趙穎啊?怎麼……你還沒睡?」
趙穎的聲音在電話中顯得有些慌亂:「蕭偉,我……我剛剛做了一個夢。」蕭偉自己也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夢境中緩過神兒來,隨口安慰道:「又做惡夢了?沒事兒的,夢都是假的。」
趙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道:「蕭偉,我夢見了我們又回到故宮的那座廢園,而且,又在影壁牆上看到了那個女人……」
蕭偉心頭一緊,問道:「廢園?你看到了什麼?」趙穎道:「我看到了那個女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裝束,挎著一個小包,然後……她就轉過頭來,我卻發現……發現……」聽到這裡,蕭偉已經完全呆住了,失聲喊道:「你……你發現了什麼?」
趙穎停了一停,似乎鼓足了勇氣道:「我發現,那個女人……就是我自己!」
「當」地一聲,蕭偉手中的電話聽筒掉在了地上。趙穎在電話中大喊:「蕭偉!你怎麼了?怎麼了?」
蕭偉強自鎮定了一下,撿起聽筒,道:「沒事兒,我沒事兒!」頓了一頓,道:「趙穎,你聽著,在家等我,我馬上就去找你!」趙穎似乎是真的害怕了,道:「好的,我等你!你……快一點!」蕭偉收了線,披衣快步出了房門。
一口氣跑出小區,此時已過凌晨四點,整條街上冷冷清清,沒有一個行人。蕭偉來到大路口,一邊焦急地等待計程車,腦子裡一邊飛速轉著。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自己怎麼會做了如此荒誕離奇的夢?牆壁上那個三隻眼睛的女人怎麼會突然變成趙穎?夢境之中趙穎那張蒼白而恐懼的臉到底預示著什麼?她們兩人之間,莫非有著什麼極為重要的關係麼?又或者,這一切都是在向自己提示著什麼潛意識中早已想到,現實中還不清楚的重要環節?
讓他感到最害怕的,是趙穎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夢!兩個人怎麼可能做完全一樣的夢?這和所謂的「心有靈犀」沒有任何關係,難道……真的有鬼向自己和趙穎人託夢麼?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害怕、後背更是一陣一陣冒冷汗。
苦等了半個多鐘頭,一輛計程車也沒有等到。蕭偉索性挽上褲腿兒,撒丫子向趙穎家跑去。一個多小時以後,終於氣喘吁吁地跑進了趙穎居住的小區。
上了樓在房門口緩了半晌兒,按響了門鈴。良久,裡面沒有任何反應。再次按下門鈴,門內依舊沒有絲毫動靜,蕭偉感覺有點不大對勁。
迅速掏出身上的開鎖工具三下兩下捅開防盜門。推門而入,房間內似乎有一股極淡的甜香味兒,好像不是趙穎身上的香水味道。蕭偉輕輕喊了一聲,伸手按亮了客廳大燈。
原本極為整潔的房間內現在是一片狼藉,所有東西都被翻倒了地上。四處轉了一圈,趙穎顯然並不在家中。
蕭偉呆了片刻,伸手去摸手機,口袋是空的,這才想起方才走得匆忙,手機忘在了家裡。
竄進臥室,拿起床頭的座機給趙穎的手機撥了過去。手機響了,就放在床頭上。蕭偉放下電話,難道趙穎見自己這麼長時間不來到院子裡接自己,所以兩個人錯過了?想到這裡,他立刻竄下樓。在小區內轉了一圈,並沒有趙穎的身影。
蕭偉的額頭開始冒汗,上樓又撥通了高陽電話。高陽聽他說得鄭重,馬不停蹄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