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已點上篝火,圍在老三身旁,見二人捧著人參回來,均面露喜色。崔二胯子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從人參上拗下拇指肚一塊大小,喂到老三的嘴裡,說道:「兄弟,好東西,是百年的人參,現今沒有稱手的傢伙,沒辦法熬湯,你慢慢含著,別嚥了!」老三點了點頭,張嘴接了,又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麼,但沒有說出來。眾人見老三吃了人參,心頭一鬆。崔二胯子又將路上採摘的草藥挑了幾味出來,嚼碎了敷在老三傷口上。
崔大胯子道:「有了這根百年老參,老三的性命算是保住了。」頓了一頓,又道:「弟兄們都累了,就先休息一下,等大雨停了,咱們弄點吃的,再作打算。」眾人點了點頭。由於連日來疲於奔命,大夥兒身心俱疲,聽了崔大胯子這話,大夥兒立即東倒西歪躺倒在山洞地上,片刻間已鼾聲大作。
崔大胯子沒有馬上就睡,而是走到馬鞍前取了小鬼子留下的鋼盔,將裡面的墊布卸了,拿到水潭邊沖洗乾淨,裝了半缸水,又在山邊採了幾味草藥,回到山洞將自己摘的草藥與崔二胯子的草藥混在一起,再將剩下的人參拗下一小塊放入鋼盔,尋了幾根樹枝搭了個三角支架,將鋼盔架在火上慢慢熬著。火光掩映之下,周圍的眾位弟兄早已睡熟。
崔大胯子一邊撥弄著篝火,一邊回憶起這二年來與小鬼子周旋,大小百餘戰。轉戰於白山黑水之間,兩年的時間,身邊的弟兄一個接一個死去,尤其這一次,一千多名同生共死的弟兄,只剩下了這幾個人,不由得感慨萬千,眼角含淚,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淒涼絕望之情。但只是一陣,他強自壓下了這股絕望之心,馬上想到:無論還剩下多少兄弟,哪怕最後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他是做大哥的,也一定要永遠樂觀、充滿信心。哪怕有一天拼的一人不剩又怎樣?只要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自己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想到這裡,崔大胯子豪氣陡生,一掌擊在身旁一塊碗口大小的山石之上,石屑亂飛,紛紛濺落在旁邊的火堆中,火光掩映,照在他佈滿血絲卻依舊是剛毅之極、充滿豪情的雙眼之中。
崔大胯子站起身來,看看睡熟的眾位兄弟,又看了看受了重傷的老三,雖然已是盛夏,但山洞中依舊陰寒無比,他脫下外衣給老三蓋上,又回到篝火旁,加了幾把柴火,將鋼盔向旁邊移了移,以免將藥湯燒乾,才靠在火邊的山石之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直睡了三四個時辰,崔大胯子首先醒來,湯已燒好,濃濃的一鍋。他將鋼盔取下放到一旁平穩之處,又看了看老三的傷勢,見老三呼吸平穩,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心頭略寬。其他弟兄們兀自睡得正香,他沒有打攪,一個人輕輕走出山洞。
洞外大雨初停,滿山飄著一股雨過之後的清新氣息,太陽已經斜斜地快要落山,天邊飄著一道絢麗的彩虹。崔大胯子細細打量周遭環境,他們現在所處之地乃是群山環繞的一塊盆地,準確說更像一個天井,四周青山刀削一般直插雲天,鳥獸難越,若不是恰恰在泉水之後有這樣一個狹小的入口,而且又恰恰當年被崔二胯子發現,恐怕再過幾百年,也不會有人能夠進得此處。
崔大胯子正自暗暗稱奇,忽聽身後有人走近,回身望去,是二弟崔二胯子,只聽崔二胯子道:「大哥,此處藏身,鬼子應該不會找到!」崔大胯子道:「不錯!」頓了一頓,黯然道:「只可惜了那許多好兄弟,沒有辦法跟我們來這裡享福了!」崔二胯子眼圈一紅,嘆了口氣,沉默良久,問道:「大哥,今後有何打算?」崔大胯子眼望遠處青山,道:「我也正在考慮此事。」
崔二胯子手指遠處,說道:「大哥你看,此處當可屯下十萬精兵,所謂萬事開頭難,俺們只要熬過了這一陣子,等小鬼子忙活的不那麼緊了,咱們再招兵買馬,接著跟小鬼子幹!」崔大胯子點了點頭,朗聲道:「兄弟講得好,無論如何艱難,只要不將小鬼子趕回去,你我兄弟二人絕不下山!」崔二胯子握住崔大胯子手,道:「大哥說得是!」
當下二人又商量了一陣日後如何計較,回到洞中,眾位兄弟已經睡醒,圍攏了過來。崔大胯子吩咐道:「老五老九,你們帶上振陽去弄點吃的,再順便看看山腳下情況。記住,只在此處隨便找找就行了,不要下山,小鬼子很可能還在這一帶巡邏,另外,不許用槍!」老九上山以前是獵戶出身,山上只要與打獵有關事宜,一般都是他親自操持。當下老九應了,與老五一起,帶了崔振陽走出山洞。崔大胯子又道:「留下兩個兄弟照料老三,其他兄弟們跟我到四周看看。」
當下一眾人走出山洞,沿山谷向後走去。前前後後花了半個多時辰,將此處細細巡視了一遍。這個山谷長度大約有八九里,寬度一里地不到,山谷中長滿果樹,草叢之中經常可以看到野雞、山兔竄出,偶爾也可以看到野山羊,麋鹿出沒,看來虎豹之類猛獸身子笨重,無法翻山越嶺來至此處。環繞四周的山壁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山洞,果真是屯得下十萬精兵。
眾人巡視完畢,見天色已晚,回到洞中。出去覓食的兄弟們已經回來,洞中篝火已經點旺,正在烤著各種野味。崔二胯子走上前去,只見地上堆了幾隻剖好的野兔、山雞,居然還有一隻野山羊。
崔二胯子問道:「山下情況怎樣?」老九正在火邊忙活,聽見崔二胯子問話,起身答道:「沒見到鬼子兵,估計一場大雨把小鬼子給澆回去了。」崔二胯子點點頭,道:「不過還要小心,鬼子應該還沒下山!」眾人紛紛點頭。
崔二胯子又問老九道:「哪裡弄來這麼多野味,沒開槍吧?」老四還沒回答,一旁崔振陽眉飛色舞說道:「二叔,此處真是塊寶地,我和四叔本想先到潭子里弄幾尾大魚出來,但沒想魚還沒抓到,遠遠就看見了一群山羊站在樹下吃草,九叔吩咐我別出聲,然後拔了刀子從後面悄悄爬上樹,跳下來就騎住了一頭,幾攮子就捅死了!」崔振陽說到這裡,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老五也笑道:「這山剌子裡的畜生果真是傻,這幾隻野雞,是我和老九用大木棒子從樹上梆下來的,看來這地方是從沒有人到過,鳥獸都不怕人的!」眾兄弟笑了起來,只聽老五又道:「我們後來又撅了幾根樹枝子,用刀子將一頭削尖了,趴在潭子邊上,這潭裡的魚也是笨得要命,一紮就是一條!」崔二胯子這才注意到,老四的腳邊,放著十來條一尺多長,剖洗乾淨的大白魚。
當下眾人取來各種隨身工具一陣忙活,燒肉為炙,燉魚為湯,一時間山洞中肉香四溢。大夥兒連日來逃避追兵,沒吃過一頓正經飯,沒睡過一個囫圇覺,這時覺已睡足,又是大快朵頤,幾日來的鬱悶之情一掃而空。酒足飯飽,眾人又推著老四老五要他們唱個東北二人傳,老四也不推辭,站起身將紅褲帶纏到頭上,一手提著褲子,學著小媳婦的樣子,扭扭捏捏唱了起來,逗得眾人捧腹不已。
老三喝了參湯,精神大好,斜靠在山洞一塊大石上看著老四胡鬧,一時山洞中滿室皆春,劫後餘生,眾人都是感覺從未有過的暢快。
鬧了一個多時辰,大夥兒圍到崔大胯子身旁,開始七嘴八舌商量今後的去處,合計了一陣兒,老四伸手示意大家安靜,說道:「還是聽聽大哥什麼意思吧!」
眾人都閉了嘴,只見崔大胯子點上一袋煙,默默抽了幾口,說道:「弟兄們,我方才和老二合計過了,咱們就在此處隱蔽下來,等待時機,東山再起。」眾人點了點頭。崔大胯子沉默了片刻,繼續道:「至於以後的安排,老三,你有什麼主意?」
躺在一旁的老三笑了笑,道:「大哥,我能有什麼主意啊,您說吧!」一旁老七笑道:「三哥,咱們一十二個兄弟,就數你鬼點子多,山上就是沒設軍師這個位子,要是設,除了你還能有誰?」眾人紛紛附和。
老三虛弱地笑了笑,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要我說,這麼安排,大哥看成不成?」崔大胯子點了點頭。老三繼續道:「這些日子來,人困馬乏,咱們就先在這裡休整幾日,該養傷的養傷,該歇的歇。幾天以後,派兩個兄弟,換上乾淨衣裳,下山去看看小鬼子的動靜,如果鬼子已經撤了,就到山下附近市鎮踩踩盤子,採購些日用傢什回來,順便看看鬼子的佈防。」
老四問道:「三哥,你的意思是,要幹一場?」老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老七看了看大夥兒,問道:「三哥,就咱們這幾號人,又大部分有傷,怎麼幹啊?」
老三似乎胸有成竹,說道:「不錯,咱們是人困馬乏,可別忘了,這些日子來小鬼子也不清閒,如果我估計得不錯,小鬼子搜山至少還要搜上他七八天,到那時候,我們可已經養好了精神,再加上小鬼子那時候一定會鬆懈,咱們就打他個出其不意!」
眾人聽了老三這話,紛紛叫好。老三笑了笑,繼續道:「不過,也不能蠻幹,咱們現在就剩這十來號人馬,決不能跟小鬼子的正規軍碰。幾天以後,等小鬼子清繳完畢,士氣應該也是最鬆懈的時候,絕不會想到還有不怕死的敢打他們的主意,所以,我們一不做二不休,找一個附近佈防最松的據點,一下子給他端了,搞點軍需上來,再振振士氣!」
崔二胯子一拍大腿,叫道:「好主意!」眾人紛紛附和,崔大胯子也無異議,當下眾人商量了人員的安排,決定到時候由崔二胯子帶同崔振陽、老八、老十下山。崔振陽聰明機靈,又是個孩子,不會引人注意。老八是個開鎖高手,又是個神偷兒,關鍵時候可以救命,至於老十,十二金剛中,就數他武功最高,辦事也沉穩,深藏不露。
眾人商量已畢,閒聊了一陣兒,談起這次劫後餘生,無不唏噓感慨。大夥兒想起死去的眾多兄弟,尤其是十二金剛中的老么十二弟,更是扼腕悲痛,沉默良久。老五嘆道:「唉!我們四梁八柱十二金剛,現如今已經變成十一金剛了!」崔大胯子道:「人死不能復生,大夥兒也不必太過悲傷難過,這筆血債,小鬼子遲早是要還的!」老四道:「大哥說得是!」大夥兒一陣沉默。
老三忽然道:「弟兄們,我倒是有個主意。」大夥兒抬起頭來,看著老三。十二金剛之中,一向以老三最為足智多謀,老三除槍法出眾外,平日裡沉默寡言,但潛心研事,言必有中,所出的主意,往往極為高明。
只見老三看了看一旁的崔振陽,微微一笑,說道:「我看,就不如讓振陽做了我們的十二弟吧!」眾人都是一愣。崔二胯子道:「這……不亂了輩份?」
老三道:「二哥,振陽做了我們的老十二,咱們以後不叫他十二弟,叫‘老么’!這樣,十二金剛,就又湊齊了……」崔大胯子打斷老三:「三弟,不成,這不慣壞了這孩子?振陽這孩子還小,怎麼能跟眾位兄弟的英名相比?」
老三微微一笑,道:「大哥,這你要聽我一句了,振陽可不是孩子了,我的命,這一次可還是振陽救的呢!還有,我們十二金剛,威震關外,只要我們十二金剛還在,咱東北抗日隊伍的魂兒就還在,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弟兄們聽了老三這話,紛紛附和,崔二胯子也是連連點頭,老三說得對,治病打仗,士氣為先,只要十二金剛還在,這面大旗就倒不了。見崔大胯子還在搖頭,崔二胯子站起身來,拉起崔振陽,對崔大胯子道:「大哥,這回你就聽俺的吧,我看振陽這孩子不錯,雖說年歲還小,但是個好坯子,再磨練兩年,我看也不會比我們兄弟差到哪兒去,這事就這麼定了,振陽做我們的老么!」
崔大胯子嘆了口氣,見老二也是這個意思,眾位兄弟也是盛情難卻,只能勉強同意。見崔大胯子允了,大夥兒歡聲雷動,當下崔振陽滿臉興奮,上前一一與各位叔叔行禮,眾人以水代酒,算是崔振陽正式入了十二金剛。這一下弟兄們士氣大振,有的說:「振陽也入了我們十二金剛,看來我們這十二金剛日本人打不絕!」有的說:「振陽好樣的,將來一定是一條好漢!」有的說:「我們這十二金剛不是又聚起來了麼,以後有小鬼子苦吃!」崔大胯子見大夥兒士氣高漲,心中也暗自高興。
大夥兒在山谷中足足休整了七天,第八日正是黃道吉日,大夥兒一早起來吃過早飯,崔二胯子帶同老八、老十和崔振陽,四人換上洗好的衣裳,解下武器,每人只留了一把貼身的匕首,告別眾人下山而去。留在山上的眾人,這一日也極為忙碌,砍樹搭屋,撮土為灶,準備以後長期駐紮的一應物品。崔大胯子又帶人仔細勘察了山壁上的各處山洞,分配好了各個山洞將來人馬一旦壯大,分別作何之用。幾人又是打獵捕魚,準備乾糧。下午,崔大胯子帶著兩個兄弟,將山前山後又仔細巡視一遍,安排好何處佈崗,何處設哨,將來如若鬼子前來,何處佈防,何處埋伏。
忙碌一日,到了傍晚時分,崔二胯子一行四人也回到山寨,帶回來柴米油鹽,鍋碗瓢盆一應日常生活必備之物。眾人匆匆吃過晚飯,圍坐在山洞之中,聽崔二胯子講述一日來下山的經歷。原來今早三人一下山,見鬼子兵已經撤離。下山後向東南方向走了二十多里地,到了一個小鎮子,名叫陳官屯,三人到得屯子之中,採購了柴米油鹽之物,順便又向老鄉打聽了一下當地情況,這個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有鬼子的一個炮樓,五六個鬼子兵再加十來個偽軍把守。從屯子向東再走上十來裡地,過了一條大河,再走幾里地有一處大鎮子,名叫陳家集,是老少三鄉趕集之處,甚是熱鬧,集上有幾百家住戶,鬼子蓋了兩個炮樓,派了一小隊十幾個鬼子兵,幾十號偽軍把守,甚是嚴密。
崔大胯子聽完敘述,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煙,問道:「那陳家集你們可曾去了?」崔二胯子道:「沒有都去,俺帶振陽前去走了一遭,老四留在陳官屯繼續採辦東西。」崔二胯子喝了口水,用手擦了擦嘴,繼續說道:「這陳家集確實是個大集子,駐守著十來個鬼子兵,幾十號偽軍,防守也很嚴。」崔大胯子聽罷,點點頭,問道:「老二,你可有什麼主意?」崔二胯子道:「大哥,以俺們現下這幾號人,陳家集看來是不容易拿的下來,俺的意思是要打,先打陳官屯!」
眾人聽罷,七嘴八舌的紛紛表示贊同。崔大胯子不語,隔了一會兒,磕了磕菸袋,又續上一袋煙,才道:「要打,你有什麼想法?」崔二胯子道:「俺是這個主意,這陳家集離陳官屯怕沒有二十里地吧,小鬼子就算是要來救援,也要半個多時辰才會趕過來,俺們就半夜出發,先派人打掉崗哨,然後把小鬼子和偽軍一鍋端了!」崔大胯子沉吟了半晌兒,才點點頭,說道:「好,就打陳官屯!」
眾人歡聲雷動,崔大胯子看了看一旁的老三,問道:「三弟,你還有什麼好主意?」老三沉吟了片刻,突然問崔二胯子:「二哥,你方才說從陳官屯出發,走上二十來裡,過了一條河,就到陳家集?」崔二胯子點頭道:「不錯!」
老三道:「河上可有橋?距離陳家集多遠,有沒有佈防?」崔二胯子道:「是座木橋,大概距離陳家集有三里地的樣子,應該沒有小鬼子佈防!」
老三緩緩說道:「炸了那座橋!」旁邊的老五道:「炸橋?那麼老遠,炸它幹嗎,咱們又不打陳家集?」
崔二胯子猛一拍大腿,道:「好主意,只要這橋一炸,陳家集的小鬼子就算是想增援,也來不及了!」老五恍然大悟,眾人也是一陣叫好。
當下大夥兒商量好何人炸橋,何人摸哨,辦完事情以後如何撤退等等,崔大胯子又道:「今日我看了天色,明日半夜會有大雨,我們就定下明晚行動!」眾人紛紛叫好。
大夥兒立時著手準備,除神槍老三以外,幾人均是短槍,崔二胯子兄弟兩人都是使的雙槍,所以一十二人倒有十三把短槍,但由於前幾日被鬼子包圍,突圍時彈藥幾乎耗盡,這時檢視所剩的彈藥,子彈還有不到三百發,平攤到每人的頭上不足三十發。除此以外,還有十來顆從繳獲的小鬼子馬上發現的手雷。大夥兒將彈藥集到一處,去的兄弟每人分了三十發子彈,又各自揣了一枚手雷,剩下的手雷全部交給崔振陽,因為他的任務是負責炸橋,收拾停當,各人早早安歇。
第二日一早,大夥兒早早醒來,打獵捕魚,準備一天的乾糧,老四帶著崔振陽切割樹皮做了幾條繩索,準備晚上炸橋之用。準備完畢,幾人又收拾出數間山洞,準備晚上勝利歸來,存放從小鬼子那裡搶來的槍彈物資。這一日的時間對每一個人都是異常漫長,好不容易熬到太陽落山,眾人吃過晚飯坐在洞中,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一雪連日來的鬱悶。午夜十二點整,崔二胯子掏出懷錶,和崔大胯子對好了時間,然後將自己的懷錶遞給崔振陽,說道:「記住了,半夜兩點正,準時炸橋,不能早也不能晚!」崔振陽接過懷錶,又整了整掛在腰間的手雷,說道:「二叔放心吧!」說罷挺起胸,揚長而去。
眾人又在山洞中等了半個鐘點,崔大胯子站起來一揮手,說道:「出發!」當下除了老四留下照料受傷的老三,其餘七個兄弟跟隨崔二胯子兄弟二人,魚貫出了山谷。此時午夜剛過,天上烏雲密佈,看來今晚確是要下暴雨。大夥兒腳步輕盈、屏住呼吸,緊跟在崔二胯子身後,大步流星向陳官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