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放開那個受 非天夜翔 第2頁,共2頁

張伯揭開轎簾,小廝墊了個腳踏,遊孟哲在轎外心中忐忑,叫了聲「師叔」,兩人除卻鏡湖那一瞥,如今還是首次見面,不知該躬身還是該磕頭。

張伯小聲道:「少爺請上轎去,老爺生性不喜拘禮。」

「哦。」遊孟哲點了點頭,回頭朝餘長卿揮手告別便上轎,轎伕們抬著大轎轉頭,一路回府。

張伯在外頭放下簾子,日光黯了些,轎內空間十分寬敞,遊孟哲躬身在一側坐下,與張遠山打了個照面,忍不住動容。

數月前驚鴻一瞥初見未看仔細,如今共處一轎方看清這啞巴衣著容貌。張遠山腳蹬黑武靴,身穿深藍色織金飛鷹袍,系一條白玉帶,墜著枚古玉腰佩,腰身修長筆挺,肩寬臂長,手指指節分明,左手戴著枚玉扳指,右手戴著兩枚琥珀色的玳瑁戒。

張遠山臉龐瘦削,鼻樑高挺,膚色較之趙飛鴻略深,兩道眉毛墨似地深,眼睛深邃,目中真氣流轉,可見武功高強,瞳仁又有點暗藍色,彷彿帶著東夷血統。

果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張遠山光是靜靜坐在轎裡,便有種令人肅然的氣勢。

遊孟哲又見他腰間別著把判官筆,想起他家傳擅點穴,忙道:「師叔好。」

張遠山點了點頭,微微蹙眉看著遊孟哲。

朦朧天光透過轎頂花窗投下,在張遠山眉眼間籠了點絨絨的光,遊孟哲也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看他,覺得這人當真好看,要說俊朗,自然比不上趙飛鴻的陽剛,餘長卿的溫潤,宇文弘的神采,甚至就連孫斌的痞氣,也比他出挑得多。

然而不知道為何,張遠山那偏陰鬱的神情與劍鋒般的眉毛,黑藍色的瞳孔,又彷彿蘊含了什麼話在裡頭。

「我叫遊孟哲。」遊孟哲又道,想起這人當年也認識他的娘。

張遠山點頭,摘下右手無名指上的玳瑁戒給他,示意他戴上。

遊孟哲說:「送我的嗎?」

張遠山點頭,遊孟哲記得趙飛鴻的吩咐,要磕頭?正起身時,張遠山彷彿知道他要做什麼,一手放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坐回去,無需多禮。

遊孟哲也點了點頭,正想找點什麼話來說,又實在找不到話題,張遠山兩手打了個手勢,遊孟哲一臉懵懂,完全看不懂。

張遠山沒再比劃,遊孟哲便湊到轎邊,拉開窗簾朝外望,看街上景色,玳瑁戒指折射著陽光。

遊孟哲說:「師叔。」轉頭時發現張遠山一直在看他,遂笑道:「你想起我娘了?」

張遠山點了點頭,又作了個手勢,遊孟哲一頭霧水,只得不管。

沒多久就回了府上,張伯一路跟著張遠山與遊孟哲二人,遊孟哲也不知要做甚,便道:「我得……回房去?」

張遠山擺手示意不用,讓遊孟哲跟著他,打了個手語,正是轎上告訴遊孟哲的,張伯會意,笑道:「老爺說,師叔二字生分了,喚老爺作叔或舅都可。」

遊孟哲點了點頭,心想舅已經有個了,叫叔好了。

張遠山帶著遊孟哲進了正廳,小廝擺上茶與點心,遊孟哲肚子餓得咕咕作響,張遠山又作了個手勢,遊孟哲看懂了——意思讓他慢點吃。

張遠山只喝了口茶就不再動,靜靜看著遊孟哲,遊孟哲左右開弓,雙手各一把銀勺,掏那醪糟蝦仁咻咻咻風車般地朝嘴裡送。

少頃早飯端了上來,碧玉般的絲瓜粥,烘得金黃的鳩腿,四色河鮮拼了個盤,又有醃過的鮮藕拌糟雞丁兒,遊孟哲赫然發現張府上連頓早飯吃的都不是時令菜,也不知從何處弄的。

遊孟哲只顧吃,張遠山便坐著看,管家張伯站在一旁佈菜,少頃又來了個人,躬身先問安,又見過遊孟哲,遊孟哲茫然點頭,心想這人又是誰。

那人與張伯穿的有點相似,捧著張單子給張遠山報告,俱是京師人情往來,某某府上送的元宵禮,某某處田地收了租兒的事。

張遠山靜靜聽完,點了點頭,那人便收了單子出去,張遠山忽又伸指一叩桌子,張伯忙道:「老爺還有吩咐。」

張遠山打了個手語,張伯與那人連連點頭,張遠山想了想,示意可以走了。

遊孟哲瞥了那人背影兩眼,張伯給遊孟哲挾菜,說:「少爺,那是元管家,府里人喚‘元叔’的就是,他專管府外的事,小的專管府內事。」

「哦。」遊孟哲想起小廝說過的,連連點頭,又見張遠山只隨意吃了點便不動,光看著他吃,問:「叔你不餓?」

張遠山擺手,他的手好看得很,手指修長,肌膚略深,沒有半點公子哥的娘氣,卻帶著武人的剛健,指腹曲線柔和,遊孟哲忽就想起牽著宇文弘的手的感覺。

早飯吃過,下人燒了水,請遊孟哲去洗澡,遊孟哲昨夜本就沒睡好,險些在浴桶裡眯著了,及至出來,張伯又道:「老爺請遊少爺過去。」

遊孟哲洗過澡神清氣爽,渾身舒暢,說不出的爽朗,穿著雙木屐踱過長廊,先前張遠山未曾歸府,趙飛鴻與遊孟哲住的是張宅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