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月光,靜靜的劃過虛空。
南落踏出去的腳縮回,那束月光便已消失。泉音仍然靜坐,緩緩的閉上眼睛,再次一動不動,素白絲袍如月霜。
看著她膝上安靜橫著的那柄潔白如月光的長劍,心中不禁凜了起來。剛剛那束月光自然並非月光,而是劍光。就憑那一劍,南落便能夠確定,她己入了道,而且是入了劍道。
如果說南落的劍道是來自心靈的昇華蛻變,代表的是心意的話,那她的劍道就是那月華之力,清冷、靜寂。
「你不是泉音?」南落微眯著眼,看著泉音說道。
他說著這話的同時,身體一虛,就己消失在了落靈洞中。
泉音烏黑長髮高高盤起,頸脖修長潔白,纖塵不染。只見她閉著的雙眼驀然睜開,同時,那本來輕搭在膝蓋上的玉手突然動,動作輕柔,卻如蒙著一層輕紗,朦朧虛幻。一道月霜般的劍光已經飄逝而出,那夢幻般的手已經停了下來。原本消失在虛空的南落再次出現,站立的位置依然不變。
泉音一劍將南落逼退,便又不再動了,無聲的行動告訴了南落,不允許靠近一步。
突然,南落手中的妖月鏡光芒一閃,隨之皺眉說道:「太陰碑已經不在那裡,你就是太陰碑?」
南落話落,泉音便如一道月光般的飄起,劍若月霜。南落卻從劃過虛空的劍刃上看到兩個字。
「廣寒!」
光影抹向南落的咽喉,南落身形飄動,煙塵不生。劍光卻在南落飄閃開來的一瞬間綻放開來,剎那間整個落靈洞天霜華瀰漫,那光華自洞口溢位,衝散一邊白霧,映耀著這一片天空。
刑天被泉音一劍梟首,后羿在她劍下生死未知。兩人都是沒有傷害到泉音絲毫,而在泉音那廣寒劍下沒有丁點的還手之力,由此可見泉音那廣寒劍的恐怖。
天地間突然震盪出強烈的波動,波動之中伴有帝江那恢宏的聲音:「通玄……打入輪迴萬萬年。」
「鏘……」
一道劍吟自落靈洞天中刺出,在那這一方白茫茫的空間中盤旋不散。
落靈洞天之中,自然也聽到了帝江的話。他心中雖然早就想過可能會有這麼一幕,但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以太一那聖道中的實力都沒有還手之力的被扯入了輪迴,那通玄天師呢?
對於南落來說,通玄天師的師恩是不可磨滅,不可替代的。所以,他第一想法就是去將那九天之外,億萬裡高空之外的輪迴玉盤斬破。不論能不能做到,但此時南落心中卻是這般想的。
可是他想抽身而退,卻退不了,因為在泉音那清寂如月光的劍下他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兩道人影朦朧飄逸,如夢似幻。青袍、素衣。翩翩若舞,若是有人看到的話,只會覺得這兩人動作飄渺浪漫,卻根本不會覺得這兩人是在爭鬥。但又有幾人知道,此時的南落正處於極其危險的狀態。
青顏劍飄渺如風捲飄雪,而廣寒劍則似月華輕灑。
南落對泉音無法產生傷害,可是泉音的劍卻有著恐怖的威力。不知為何,南落竟是從那清寂的劍意之中感覺到了一種傷痛,與一種無奈和眷戀。
驀然,落靈洞中光華斂去。泉音靜立,廣寒劍歸鞘,消失在了她的素白衣袖中。她看著南落,眼神如劍意。良久之後,才轉頭看著一處一虛空,突然開口說道。
「你救不了我,在我身入太陰碑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今生再也無法脫離,即使是想要輪迴也不行,永遠只能生活在月光之中。」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來著虛空,似乎已經將落靈洞天的石頂看透,看到那億萬裡高空的輪迴玉盤上去。在此時的天地間,大神通者都畏之如蛇蠍的輪迴,竟似成了她的嚮往。
南落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對方是代自己上的太陰碑,無論自己對她有過什麼幫助,最終她都是沒有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對於她來說,南落的幫與不幫,最終的結果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泉音突然笑了,那皎潔的容顏綻放的笑容,有一種隱晦的傷痛。只聽她靜寂的說道:「我終於不再是個累贅了,不再是個可有可無的人了,你如果不來,我還你以為你都忘記有我這麼一個人。但你來了,我卻知道,你並不是因為我而來,而是為了那個替你上太陰碑的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