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力大仙不開口。
「我救了你的命。……」南落終於忍不住提了出來。
「等我回到部族,給你挑選兩個最聰明,最可愛的童子……。」
羊力大仙依然如故,不言不語。
南落再次決定,不再和羊力大仙說話了,在他遇到危險時不再救他了。
羊力大仙是多話的,羊力大仙是膽小的,羊力大仙是小氣的,羊力大仙是喜歡聽別人讚美的,這些南落早就已經瞭然,所以南落決定不和羊力大仙說話這個誓言成了泡影,但是羊力大仙在南落心中又多了一條,羊力大仙是無恥的。
可是不管他怎麼樣,不管南落用什麼手段,說什麼言語都無法從他那裡學得遁地術。
千山暮霧,隻影斑駁。
羊力大仙每次都能帶著南落選一處靈氣相對充溢的地方,只是相對充溢一些的地方而已,那些真正風水寶地靈氣濃厚之處都是有主的。
這裡向陽,背風,還有一汪小泉從旁邊流過。當清晨一縷陽光透過樹枝灑在南落臉上時,南落緩緩收功,每天晚上的打坐修練是南落必修功課,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多大的進步了,但是南落卻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氣每動轉一回,都要精純一些,這就是南落的動力所在。
突然,南落心頭湧上一種危險的感覺,而站在他旁邊的羊力大仙似乎也感覺到了,他身上頓時浮現黃霧。
一道黑影從開而降,快若閃電。
南落還未看清是什麼,本能向後一退,定睛一看時,卻看到一隻巨大的鷹將羊力大仙抓在腳下。
只見這隻巨鷹如老虎般大小,全身羽毛漆黑,光暈流轉,頭頂羽毛似一頂黑色皇冠,就那注視著南落,彷彿一個君王般。
南落心中慌亂。情不自禁的用手摸著額頭上十九兩字。
南落知道,這是抓他的人來了。
「你是鷹九?」南落定了定神,小聲的問道,他當然希望這隻巨大黑鷹說不是。不是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被殺死,但是南落卻更不想被抓回去。
失去自由的感覺和那種被人隨意擺弄命運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但是這巨鷹的冰冷眼神卻讓南落認定了他就是鷹九,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南落沒有見過別的鷹,或許所有妖怪看人類都不會有什麼豐富的眼神,但是鷹九的眼神卻不一樣,這種冰冷並不是那種殘酷無情的冰冷,和那個當初抓南落去到那蒼蟒崖壁三太子寞視生命的冰冷不同。
「你是來抓我回去的吧!」南落小心的問道。「你能把他放了嗎?」
壓抑,沉寂。山林中的生機和陽光的暖意似乎都因那巨鷹的到來而消逝了。
唯有巨鷹烏黑的爪子下按著的羊力大仙還在努力的掙扎,黃色光芒一閃一閃,卻怎麼都遁不出那烏黑鷹爪。
巨鷹低頭看了看羊力大仙,似乎在沉思著,過了一會兒,將巨爪鬆開。
黃霧一閃,羊力大仙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南落知道依羊力大仙的性格,現在一定在幾里之外了。淡淡的嘆了口氣,從相識到現在也已經一個多月了,最後分別卻連告別的話都沒能說一句。
莫名惆悵。
南落從巨鷹眼中看到了種嘲弄的意味,似乎在說,你救了他,他卻連招呼都不打,便獨自逃走了。
「我們走吧!」南落看著遠處,那裡是他今天要翻越的山峰,只見山峰上空白雲悠悠,不時的有一些鳥展翅在天空自由盤旋。
突然,南落身邊黃霧一閃,羊力大仙竟然出現了。
「大仙怎麼回來了?」南落快速的問道,同時還緊張的了看了眼那巨鷹,生怕他返悔,一爪就將羊力大仙給弄死了。
羊力大仙卻是沒有說話,只見他頭頂上那糾結纏繞如珊瑚的羊角突然冒起黃霧,由淡到濃,慢慢的在他頭頂上空結成一個和羊力大仙羊角一樣的形狀。
「這是……」
那由黃霧結成的羊角,緩緩飄向南落,虛幻飄渺,彷彿隨時都要隨風而散。羊力大仙似乎極為痛苦,全身顫動。
在南落的疑惑中,那黃霧結成的羊角已經如流水般湧向南落額頭上,他只覺得一股渾厚蒼茫大道的氣息湧入心中。思感中莫名的多了一些玄奧的東西,說不清楚,道不明,看不真切,心中卻瞭然那是什麼意思。
他的額頭十九兩個字下方突然多出了一個印記,土黃色羊角的形狀。
南落正自陷入那股大道意境中,只覺肩一緊,人便離地飛起來。眼開眼,已經在高空之中,只見自己原本站的地方,一頭黃羊正虛坐在地上,仰著頭向天空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