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口氣,就算追到了,我還要對她說什麼呢?
搖搖頭,揉了揉因酒氣而有些發暈的腦袋,正準備回去,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卻不願意聽見的聲音傳入耳朵:「八哥,難道就由得他這樣責罵麼?連你出門不用引觀都成了他的藉口了,我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
「行了九弟,你好容易從西寧回來了,就忍忍吧,學學十弟,他現在可是好多了。」九阿哥「嗤」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十那樣子本就……」
他們拐了一個彎出現在我的眼前,九阿哥的聲音隨著他倆的腳步忽然停住,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對上那兩雙錯愕的眸子,心中滋味紛雜。他二人均穿著朝服,九阿哥明顯比原來黑了許多,他皺著眉頭,打量了我一眼,將目光移開。
我看著八阿哥日漸憔悴消瘦的身形,也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吧,眼淚一下子竟就湧了出來。我低下頭,抹了抹眼睛,請安道:「給廉親王、九貝勒請安。二位爺吉祥。」
「起來吧。」八阿哥淡淡地說著,他看向九阿哥道:「九弟,你先行一步吧。」九阿哥恩了一聲,沒有說什麼,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便向八阿哥告退了。
我低頭站著,連呼吸都不敢出聲,八阿哥走上前來,微抬了抬手,旋即又怔了怔,垂下道:「你飲酒了?」我茫然地點點頭,他輕笑一聲,說道:「初見你時,你只抿了一小口就辣的直哈哈,如今怕是一壺兩壺已不在話下了吧。」
我心中酸楚,強撐著說道:「人都是會變的。」他微笑著看了我一眼,又凝視著前方道:「是啊,都會變的。」
我向後退了幾步,扶住一顆樹,哽咽地問道:「你……你還好麼?」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說道:「你想聽我怎麼回答呢?」
我苦澀地笑著,沒有說話,他走到我的面前,默默地注視了我片刻,忽地開口問道:「熙臻,你找到了你的‘一心人’了是麼?」
我心中一下子牽痛萬分,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你是不是很恨我?」我抽噎著說道:「你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認識了我吧!」說著,我靠在樹上,難以自持地掩面而哭,他拿出手帕替我擦了擦眼淚,嘆道:「我曾經一直在想,皇阿瑪把你許給我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兒,卻從未想過,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他看了我一眼,柔聲道:「熙臻,我曾發誓說我此生絕不負你,沒想到,最終卻還是負了。」
「是我對不起你……」我哭著搖頭說道,他轉過身,嘆息一聲道:「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不知何日也許皇上一怒之下便會殺我。我自知此生已盡,心中唯一還有些牽絆便就是你。怕連你最後一面也見不到,總覺得有許多話未曾與你說過,可如今見到,卻又覺得多餘。」他苦笑出聲,繼續說道:「罷了,也許這就是命吧。」
他側身掃了我一眼,說道:「你好好保重。」說罷,便向前走去。我淚眼模糊地盯著他的背影,忽然間跑上前去,從背後擁住了他。他渾身一僵,無言地立在原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喃喃地念著,他的身體不再似多年前的那般溫暖,事過境遷,物是人非。清冷的夜幕下,無助與悲傷將心痛生生地撕裂了出來,原來忘卻竟會比存在更痛苦。
一陣冷風吹過,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酒也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我旋即鬆開了手,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我。我扭過頭轉身就跑,一口氣跑回了養心殿,扶住門,只是喘氣,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熙臻?」十三有些驚訝的聲音,他匆匆走來扶起我,慌張地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我推開他的手,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積壓在心頭的多少痛,多少怨一起隨著眼淚擁擠而出,「我要回家……」我抽噎著說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允祥,我想回家!」
十三蹲下道:「你家裡一切安好,你放心,你若真的想家,我奏請皇兄親自送你回家看看可好?」我邊哭邊搖頭:「我不是要回那個家,我要回家,回我真正的家……」
「你真正的家?」十三皺著眉問道:「熙臻,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捂住臉,眼淚決堤一般地落下,「我好後悔,我好後悔回來……我真的好後悔……我想我的爸爸媽媽,我已經二十多年沒見到他們了……」
我趴在地上,哭的說不出話來。十三驚慌地扶起我,搖著我問道:「熙臻,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回來?什麼媽媽?」
我軟軟地靠著他,只是流淚,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這個故事的結局註定悲傷,而我,根本不應該去開那個頭。
「怎麼會這樣?」胤禛有些微怒地聲音在耳邊響起,接著是雪蓮怯懦地回答:「回皇上話,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年貴妃娘娘來過後,主子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