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現在的我一樣。很值呢,他的心中,現在也只有你一個人的位置了。我是否也會有你那樣幸福呢?
最近我經常一個人坐著,呆呆地回想著過去,當年華逝去的時候,回憶起當年,連憂傷都成了最彌足珍貴的記憶,這是一件多麼奇妙的事情。我害怕所有的人都會一一離開我,可我卻始終無法去把握。
宮中設宴,到處張燈結綵,各位皇孫貴胄都進宮參加晚宴,而我則靜靜地坐在屋內發呆。雪蓮在門外大聲說道:「主子,年貴妃娘娘來了!」
我一驚,忙站了起來,若憐走進屋,淡淡地吩咐身後的宮女退下,她看了我一眼,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了幾碟菜和兩壺酒,看著我道:「你現在應該是不會再吃我送來的東西了吧?」
我凝視著她,沒有說話,她微微一笑,坐下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怎麼辦呢?我可是很想與你喝一杯呢。」說罷,她拿起筷子將每盤菜都吃了一些,又拿起酒壺喝了兩口,看著我道:「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坐在她的對面,只是怔怔地盯著桌上的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斟了一杯酒,慢慢地飲下去,擱下杯子之後,她又給我斟滿一杯,端起她面前的酒杯與我輕碰一下,一飲而盡。
我們這麼無言地喝了好幾杯,我忽地開口問她道:「若憐,你恨我麼?」「是,」她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口說道:「沒錯,我恨你。」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的心中有一些失落。她看了看我,聲音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從我嫁給皇上的第一天起。」
我皺眉看向她,她卻只靜靜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片刻之後,她開口說道:「都說我很受寵對不對?側福晉!貴妃!又有誰知道,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他喝的有幾分醉,撫摸著我的臉,嘴裡卻是在喃喃念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你明白這樣的滋味麼?當我告訴他我不是的時候,他眼中的失落,是如何深深刺痛著我的心?他明明已傳召了我,卻只因你離開了養心殿,就可命人送我回去!我如何不恨你?」
她將杯中之酒一口喝下,我心中悲喜交加,伸手攔道:「你身子不好,怎麼還能這樣飲酒?」她悽然一笑:「我身子不好?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低頭未語,她繼續說道:「當年小產之後,身子一直未曾復原,之後生下的幾個孩子,除了福慧卻無一個能活下來的,我現在只有他了。」
福慧,我心裡默唸著,這也是個短命的孩子。「若憐,對不起。」我低聲說道,可我知道她也許並不需要。她果然打斷了我:「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頓了頓,遲疑地問道:「熹妃……沒有為難你吧?」
「為難?」若憐嘲諷地笑了起來,「你將後宮之爭想的也太簡單了!熹妃有弘曆,齊妃有弘時,裕嬪有弘晝,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用‘為難’二字可以形容得了的。」她又喝了一杯酒,卻絲毫未動面前的菜。
「我若告訴你,那日在圓明園,我給你送去的糕點中沒有加任何東西,你應該是不會相信了吧!」她苦笑一聲說道。我垂下眼睛,盯著自己放於腿上的雙手。
我們之間曾經的一幕幕都在眼前回放,那個嬌滴滴的她,「若憐冒然到訪,打擾姑姑休息了……」那個楚楚可憐的她,「我很想你……這裡雖好,但是,我一點都不快樂……」那些回憶都與現在這個冷靜地坐在我面前,平淡地說著恨我、嘲諷地說著後宮之爭的女子相互交錯,讓我產生錯覺。
靜了半晌,我輕輕地說道:「若憐,我們之間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是誰的錯?」若憐忽地將手一掃,酒杯滾落到地面上去,杯中之酒灑在一旁的炭火盆裡,火星跳動,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
她直接拿起酒壺喝完了剩餘的酒,站起身來將手撐於桌面之上,用空洞的聲音說道:「我們都沒錯,錯的,是老天爺!」說罷,不再看我一眼,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門去。
我木然地坐在原處,看著炭火盆中火焰竄動,八福晉也曾指著我,大聲說著恨我。她們都恨我,我呢?我又該去恨誰?或許錯的並不是老天爺,而是我,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都錯了,他們都不是可以讓我們去愛的人。可是現在,我再也沒有機會去改正這個錯誤了,也許,是我不願意去改正了。
我心中煩悶,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我站起身隨即追出門去,追遠了幾步,卻並未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