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笑著對她說:「謝謝……」雪蓮一福身道:「主子言重了,是奴婢該做的。」
我訕訕地撇了撇嘴,走到桌前坐下,四阿哥笑看了看我,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雪蓮和蘇培盛應了一聲,彎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屋子裡只剩下我與四阿哥兩個人,我忽然有些緊張,不安地看了看他,他笑道:「不習慣?」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只好木然地點了點頭,他笑著說:「慢慢就好了,來,先吃飯吧。」說著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的碗裡,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第一次與四阿哥單獨同桌吃飯,竟吃的我如此緊張,頭都不敢抬,心跳一下下地撞擊著胸腔。吃了一半,四阿哥突然放下筷子,好笑地看著我道:「你在緊張什麼?」我一下子被飯嗆住,一面俯身咳嗽,一面揮著手錶示我沒事。
他將桌上的茶杯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背,然後說道:「你放心,一會兒用過飯,我就回府的。」我頓時漲紅了臉,心一下子就落了地,卻又不好意思起來,輕輕地辯了一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笑看著我說道:「那是什麼意思?希望我留下來?」我的臉霎時更燙了,什麼都不敢再說了,端起桌上的碗筷無聲地扒起飯來。他用手撐著頭笑了一會兒,也沒再說什麼,隨我一起吃起飯來。
吃過飯,雪蓮他們進來撤了桌子,又伺候著四阿哥和我漱了口,接著轉身開始收拾床鋪。我紅著臉站在一邊,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擱。四阿哥笑看了看我,理了理衣襟說道:「你今天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會常來看你的,有什麼需要的,就跟雪蓮說。」
我點了點頭,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四阿哥看了我一眼,抬腳走出了門,我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上了馬車,又掀起簾子對我說道:「回去吧,外邊兒涼。」
我點點頭,腳卻依然定在原地,他笑了笑,轉頭吩咐道:「走吧。」我定定地看著馬車在我的視線當中消失,雪蓮在一旁說道:「主子,回吧,奴婢伺候您沐浴。」我聽到「沐浴」二字,頓時雙眼放光,在那不見天日的牢裡待了那麼久,雖是冬天,但也渾身不舒服了。我笑著點點頭,向屋內走了回去。
在我一再堅持下,雪蓮終於讓我一個人獨自沐浴,鬆了一口氣,舒服地泡在了熱水當中,身子都酥軟起來。好像做夢一般,我當真離開了紫禁城麼?慢慢地回想著發生的一些事,神思也變的恍惚了起來。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後,如今我還能有一席安身之地,不得不感謝上蒼對我的厚待。
奉旨參佛唸經……不知道這算不算的上是一個好差事。今後我只需念念經,過好我平靜的生活就可以了吧……那,四阿哥呢?八阿哥呢?還有……宮裡的那一切……算了,我自嘲地笑笑,別再想了,從此以後那些與我都沒關係了。
康熙讓我出宮,也是希望我遠離這一切,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護我周全。從此以後,我可以真正過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了!我的嘴角微微漾出一絲微笑,這不正是我盼望已久的生活嗎?「嘩啦」一下,我從水中伸出手來,悠閒地伸了一個大懶腰。
一覺無夢,直到次日早晨,我睜開雙眼,面對眼前的一切覺得有些陌生,愣了一會才想起,如今我以不在乾清宮的處所裡了,不知道是悲是喜地笑了笑,坐起身來。雪蓮推門而入,見我已經起來,急忙過來伺候我穿衣漱口。
我見推辭不過,也只得由著她服侍,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她給我梳頭,我興致很好地與她聊天,才知道她一家都是四阿哥府上的包衣門人,她原先是四阿哥書房裡的丫頭,現在被送過來服侍我。
我從梳妝盒裡拿了好幾件首飾塞到她手裡,她受寵若驚地推辭了一下,接著又很開心地接過。我強拉著她坐下來於我一起用早飯,她雖有些拘謹,但能看的出,到底是歡喜的,大概是從沒見過一個像我這樣不像主子的「主子」,可我這個樣子,又算的上是哪門的主子呢?說到底,也是個被康熙轟出宮圈禁的,只是我這個圈禁生涯,確實過的舒服。
我不禁愣愣地想起了十三,一年多沒有見他了,不知道他現在生活的怎麼樣,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他換過來,至少這裡比那個養蜂夾道要強多了。
「主子?」雪蓮見我呆呆地發怔,不禁喊了我一聲,我猛地回過神,啊了一聲,反應過來之後又衝她笑了笑,多想無用。我搖搖頭,低頭吃起飯來。
「昨兒睡的好麼?」我正在低頭抄著佛經,四阿哥已經推門而入,穿著朝服,臉上略有疲憊的神色。我擱下筆,笑看著他道:「睡的好,睡的很舒服。」他點點頭:「繞來看看你,今天都做什麼了?住的還習慣嗎?」
我起身讓他坐下,轉身給他泡茶道:「習慣,住的很好呢。就抄抄佛經,還能做什麼,我可是奉旨參佛唸經的。」他接過茶杯看了看桌上抄寫的佛經道:「覺得還缺些什麼?我叫蘇培盛給你送過來。」我看了看周圍,笑道:「什麼都不缺了!
他抬眼看了看我,我急忙又點點頭,補充道:「真的!」他這才笑了笑,雪蓮進門福身道:「四爺,您今兒在這兒用晚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