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點了下頭,讓我退到一邊去,十四上前給康熙請安,殿下站著的還有眾位阿哥和張廷玉等幾位中堂大人,我退到一邊低頭立著,心裡七上八下的慌亂不已。他們並未在商議什麼國家大事,只是在陪著康熙閒聊,順帶提到一些官員,氣氛倒很是和諧。
站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一個太監進來奏報道:「啟稟皇上,八貝勒爺派人來給皇上請安了。」康熙點點頭道:「宣進來吧!」
我只覺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見八阿哥的貼身太監和那名侍衛將那蓋著黃色簾布的鳥籠抬了進來,接著跪在地上道:「奴才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道:「起來吧!這裡面是什麼?」
那太監答道:「回皇上的話,這是八爺命奴才們獻給皇上的兩隻海東青,是逢良妃娘娘逝世二週年忌辰,八爺前去為良妃娘娘奉安,未能趕來迎接皇上,特命奴才們先趕來奉上禮物,等爺回了京,再來向皇上請安。」
康熙笑道:「難為他一片孝心了!魏珠!」魏珠恭身應道:「奴才在!」
「去開啟看看。」「遮!」
魏珠走下去,與八阿哥的太監一起解著繩子。我的臉色變的煞白,緊張地盯著他們的動作。眼光閃了閃,我向旁邊望去,四阿哥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鳥籠,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九阿哥與十阿哥在竊竊私語著什麼,十四抬頭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眼神里有些閃爍。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轉過眼神死死盯住籠子,魏珠已經把繩子解下來了,慢慢掀開簾布,離的最近的九阿哥往裡面一看,霎時間臉色就變了,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無法呼吸。
魏珠慌忙放下簾布,康熙問道:「怎麼了?」魏珠定了定,轉過頭勉強笑著說:「就是兩隻老鷹,奴才這就命人抬下去了。」說罷剛想揮手,康熙喝道:「慢!給朕掀開來!」
魏珠的臉一陣白一陣綠,滿堂的人都不解地看著他,九阿哥向前走了一步,臉色很難看,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魏珠顫抖著掀了簾布,我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兩隻奄奄一息的老鷹躺在籠子內,與我不久前所見到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噝」地幾聲吸氣的聲音,所有人都震在原地,滿臉的驚恐。
八阿哥的貼身太監趔趄一步跌倒在地上,忽然間,他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盯住我,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停止了,他難道認為這是我做的?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了?我慌亂地垂下頭,不敢去看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剛才看的時候,那老鷹明明就是活的啊!是誰做的?
我猛地抬頭看向四阿哥,他正淡淡地看著那兩隻老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十四垂著頭,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三阿哥皺著眉,靜靜地打量著每個人的表情。心臟又瞬間恢復了跳動,並且狂跳不止,我屏住呼吸,連動都不能動。
是四阿哥?還是十四阿哥?還是三阿哥?都有可能……要說除去八阿哥的收益,現在也只有他們三人能獲了!
「咣噹」一聲,康熙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冷笑著說道:「好一片‘孝心’啊!他這是巴不得朕早早的死去,他好奪這把龍椅!」
八阿哥的太監慌忙趴到地上,磕著頭道:「此事絕非八爺所為,請皇上明察,請皇上明察!」康熙喝道:「非他所為?難道還有人刻意栽贓嫁禍不成?!」
那太監渾身發抖,忽地直起身,指著我道:「是她!」
我只覺得一陣暈眩,茫然地愣在原地,所有人的視線呼地一下集中到了我身上,那太監繼續說道:「方才在……在斂禧門,奴才們正在等候通傳的時候,熙臻姑姑曾來過,還單獨進到放鷹的房子裡,出來後還吩咐奴才們不能讓任何人接觸籠子!皇上若不信,可以問禮圖!」
他指了指一旁早已嚇傻了的侍衛,那侍衛愣了愣,急忙跪下道:「卻如公公所言!奴才可以作證!」康熙將頭轉了過來,眯起眼睛盯著我,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茫然地跪下,一臉不知所措。
「是你做的嗎?」康熙的聲音像是隱隱夾雜了傷痛,我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哽咽地說道:「不是……不是……奴婢……奴婢只是擔心禮物有什麼不妥,才去看看,奴婢看的時候……這鷹……這鷹還是活的!」
周圍如死一般的安靜,我顫抖地趴在地上,好像等了有好幾個世紀那麼遙遠,才聽見了康熙空洞的聲音:「你去斂禧門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