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殤·夜未央 怡然 第2頁,共2頁

他揮揮手:「好了,好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別行這些禮。」

我木然地站起來,靜了一會兒,十四說道:「我回去安排好了,過兩天差人來接你!」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十四頓了頓,說道:「沒事兒我就先走了。」

我又點點頭,轉而又忽地將頭抬起,看著他道:「過幾日就是良妃娘娘的忌辰,你多勸著些八爺,莫要太過傷心了,免得傷了身子。」他撇撇嘴道:「你若真有心,就自己與他說去,你若無心,做這些又何必?」

我被他堵的說不出話,只訕訕地接了一句:「別告訴他,我和你說過這些!」他搖搖頭,嘆道:「你這個人——唉!」他甩了袖子,轉身離開。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剛走出兩步,我便衝口而出喊道:「十四爺!」他轉身看著我問道:「還有事兒?」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苦笑著搖頭道:「沒事兒了!」

十四走前兩步看著我道:「你何時也變的這等婆婆媽媽,說話吞吞吐吐了?有什麼話直說無妨!我最恨人家跟我打啞謎!」

我咬著牙,抬頭直視他的眼眸,用一種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的聲音問道:「十三爺的事兒,是你做的麼?」

他由最初的不解,變成了驚訝,接著又換上一絲瞭然,最後是慢慢地變成冰冷。我目睹著這一系的變化,心中不由有些害怕,他幽幽看我一眼,冷著聲音道:「熙臻,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問我這句話!」說罷,他轉身就走。

我往後退了兩步,心狂跳不止。一陣陣地難受,最後竟難以自持地蹲在了地上,我有我的委屈,我有我的掙扎,苦笑,卻始終不能夠。

二日之後,我在內務府的一處太監們供奉的小佛堂內見到了又恢復一身宮女打扮的巧兒,瘦,蒼白,卻多了幾許明亮的神色,一個小太監一路躬著腰引我過去,見面之後,二人也只是含著淚,相顧無語。我拿出還是當年進宮之時額娘所贈的一塊翠綠色的環型玉佩放到她的手上,她沒有推辭拒絕,只是握著流淚。她跪在佛像之前虔誠地叩拜,不知在祈禱什麼,我怔怔地看著那些或慈目或猙獰的佛像,內心茫然。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康熙的六十大壽,舉國歡慶六旬萬壽節。由我向康熙提議,於暢春園內賜百官同宴,與會者多達千人,藉此振一振朝中計程車氣。除了負責宴會之時宮女的調動,菜色也由我一一過目,康熙住去了暢春園,我因為要與御膳房的人商議菜式,特許先留在宮中,定好之後再去暢春園。有了事情忙,日子也不再那麼難熬了,不用伺候康熙,生活也隨意了許多。

剛把院門推開,就覺得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探頭一看,四阿哥正定定地立在門口,斗笠和披風上已經積了不少雪,我急忙請他進屋,替他脫下了斗笠和披風,讓他坐下,把碳爐端到了他的身邊,再給他泡了一杯熱茶。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嘴唇微微有些哆嗦。

「我剛剛去看了十三弟。」在靜了好一會之後,他輕輕地開口說道,接著放下茶杯,盯著地面發愣。

我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裡嗡嗡做響,呆了半晌,才問出一句:「十三爺他……他還好嗎?」四阿哥沒有說話,我不禁苦笑,我這是問的什麼蠢問題,被關在那個養蜂夾道里,還怎麼可能好?

「可是……可是你怎麼去的呢?皇上不是說不準任何人私下接觸十三爺的麼?」想了一會,我又開口問道。「是皇阿瑪許的,不管怎麼說,皇阿瑪六旬萬壽,壽禮還是要送的。」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話,頓了頓,他又說道:「我給十三弟送了個丫頭過去。」我看著他道:「這也是萬歲爺許的麼?」他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也沒說不許,二哥那兒也沒說什麼,皇阿瑪不提,也就是默許了,畢竟都是他的兒子。」

我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來,他是拿巧兒做試驗來了,若是十四給太子送去一個丫頭,康熙沒有說什麼,他也就好給十三送一個去。

「是哪裡的丫頭?能伺候好十三爺麼?」我問道。「就是十三弟自己府上的,是曉得十三弟脾性的,你放心吧。」他看了我一眼答到。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他問道:「你剛是要出去麼?」「恩,去御膳房,選萬壽節晚宴的菜式。」我回道。

「聽說,這次宴請了上千名官員,是你提議的?」我又點點頭:「自太子再度被廢后,朝中士氣一直不振,萬歲爺也常悶悶不樂的,藉此機會,也能鼓舞一下人心。」

他看了看我,微微笑了一笑,站起來道:「走吧,我去看看額娘,可以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