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殤·夜未央 怡然 第1頁,共2頁

難!難!難!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邑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

莫!莫!莫!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

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

瞞!瞞!瞞!

啊——啊——啊——」

這是陸游與唐婉而人所做的《釵頭鳳》,他二人是一對情投意和的恩愛夫妻,卻被陸游的母親硬生生的拆散,逼著唐婉改嫁,又逼陸游再娶。多年後,陸游遊沈園時,遇見唐婉夫婦,唐婉安排酒餚,聊表對陸游的撫慰之情。陸游見人感事,心中感觸很深,遂乘醉吟賦這首詞,信筆題於園壁之上。幾年之後唐婉看見這首詩,心中萬分難過,便也提詩一首相答,表明情誼永在。

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故事,也是我最愛的宋詞之一。後人將這兩首詩穿插在一起,一闋陸游一闋唐婉,作成歌詞,並譜了一曲哀怨動人的曲子,低低地傳唱。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這首歌,大概也正中我心中的那份怨恨愁苦而又難以言狀的悽楚心情吧。再美好的愛情,也只能這樣天各一方,遙遙相望。琴音未斷,眼淚已止不住流下。

十三的醉意已經很深,沒有注意到我的表情,怔怔地嘆了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接著趴在了石桌上,埋下了頭。我看著他,輕拭了臉上的淚,嘆了一口氣。

清殤·夜未央[下卷]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四

一陣幽幽的嘆息之聲從暗處傳來,四阿哥沿著臺階走上來,站在我的面前。靜了一會兒,他笑著說:「佛門乃清淨之地,你們竟在這兒飲酒作樂。」

我搖搖頭:「飲酒是飲酒了,可是這作樂就有些牽強了。」

他挑著眉,坐了下來,看了看已經趴在桌上睡了過去的十三,問道:「你們喝了多少?竟然能把他喝趴下來?」我也走過來,笑著說:「我哪有那個本事把拼命十三郎喝倒!我來之前,他已經喝了很多了。」轉臉看了看地上的空酒瓶,無奈地聳聳肩。

四阿哥皺著眉說:「明日還要陪皇阿瑪聽禪,喝成這樣,真是……」我低著頭道:「十三爺一向很有分寸,若非真的遇到內心鬱悶之事,也不會這樣借酒消愁的。」

他看了看我,頓了頓說:「那你呢?為何彈唱這曲悲怨的《釵頭鳳》?」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先頭的幾杯酒已經隱隱有些上頭,燒的臉頰緋紅,微微有些暈眩的感覺。他嘆了一口氣,又說:「你竟是不能向對十三弟那樣,對我敞開心扉麼?」

我搖著頭說:「不一樣!我與十三爺脾性相投,是知己,是夥伴,是朋友,那是不一樣的!」話音剛落,我立刻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我在說什麼呢!什麼不一樣?怎麼不一樣?我當十三是知己,那當四阿哥是什麼?

果然,我聽到他一聲輕笑,問道:「如何不一樣法?」我咬著自己的下唇,沒有回答。是啊,我也很想問自己這個問題。這麼多年下來,我不是不瞭解他的心思,也未嘗沒有因此而心亂過,可我當他是什麼呢?他在我心中,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呢?

靜了好一會,我才侷促地開口說道:「你……你不瞭解!」「那你可願意讓我去了解?」他的聲音低低的,緩緩的,像是從山谷之中幽幽傳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