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殤·夜未央 怡然 第2頁,共2頁

回想當年,我們幾個在一起哈哈大笑的景象,彷彿已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這樣的日子,以後恐怕是再也不會有了!心裡一陣酸楚,也只有苦笑著搖頭。

臺懷鎮鎮北有一峰,人稱靈鷲峰,亦名菩薩頂。是五臺山最出名的一座峰,山上還有一座靈鷲寺。(貌似金庸所寫的《天龍八部》中天山童姥的靈鷲宮就是這裡?)聽說康熙每次來五臺山都會住在靈鷲寺內,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我記得以前看《鹿頂記》的時候,韋小寶就是在五臺山出家做的和尚,傳說康熙的爸爸順治帝就是出家於此,康熙多次巡五臺,實是為來看望父親。現在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完全是胡說八道了。康熙巡五臺,只是為參拜佛祖,乞求上天保佑大清江山萬年永固罷了。

當我置身在五臺山中時,才終於被眼前的美景所震住了。恐怕三百年後再來遊覽的話,經過人為的汙染,也沒有如今的這翻景色了。眼前的一切果真如書中所寫,是

「五峰中立,千障環開。曲屈窈窕,鎖千道之長溪。疊翠回嵐,幕百重之峻嶺。巋巍敦厚,他山莫比,故有大人狀焉。其間,鳴泉歷歷,萬壑奔飛。嘉木森森,千巒彌布。幽涵神物,蓄洩雲龍。縈紆盤據,無非梵行之棲。隱顯環匝,盡是真人之宅。雖寒風勁冽,瑞草爭芳。積雪夏飛,名花競發。白雲凝布,在萬里之澂江。杲日將升,見一陂之大海。此其常境也。」

在這樣的景緻薰陶下,再加上香菸緲緲的佛寺,人也顯得雲淡風輕了起來。

夜晚,不想過早的睡覺,一個人在周圍走走,多呼吸些這山中的靈氣。忽聞一陣優美的古箏琴音傳來,踏著聲音尋去,竟是十三在一處小亭閣中撥著弦。我笑著走了過去,他見到我,也笑了笑,手卻停了下來。「怎麼不彈了?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彈琴這麼好聽!」我走過去坐下來,看著他道。

他一笑,卻沒有說話,拿起桌上的酒壺開始喝酒。我見他情緒有些不對,低聲問道:「怎麼了?」

他搖搖頭,隔了許久才嘆了口氣說道:「今日與二哥爭執了一下,被他說了幾句。」「為什麼?」我問道。

他又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兵部那些事兒,他非要安插幾個人進去,那都是些什麼……我自是不樂意,就與他爭執了起來。他竟說什麼我變心了,開始幫著外人一起對付他。我真是……」他低下頭,沒再說話。

又是太子!我不禁開始可憐起他們來,這五臺山中如斯美景,他們也無心去欣賞,總是被這些國事紛爭所纏繞,人也開朗不起來。

「十三爺,你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過話嗎?」我問他道。

他抬頭看了看我,喃喃念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點點頭:「對!就是這句話!無論你還會遇到什麼,都想想這句話就行了。」

他低頭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我笑道:「熙臻,也只有你這個時候還會這樣安慰我了!」我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你還有四爺呢!」

我原本只是想安慰安慰他,沒想到一提四爺,他愣了一下,璇及又換上了那種曖昧的笑容望著我。我臉剎時一紅,嚷著:「你要再這樣,你看我以後還跟不跟你說話了!」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哪樣了?我不就笑了一下嘛!好好——」他見我扭頭要走,站起來一把拉住我:「不笑了,不笑了還不成?」

我丟了個白眼給他,又坐了下來。「哎!」他指了指放在一邊的琴,「好久沒聽你唱歌了,那天在皇阿瑪的御輦之外又聽的不真切,你來彈唱一曲吧!」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再過幾年,他也要被圈禁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在和他這樣坐著聊天,也罷!我坐到琴前,怔怔地低著頭髮呆,彈什麼呢?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