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木木地想著八阿哥這會兒心裡會是什麼滋味,轉而又有些悲涼地想道,這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吧!
「熙臻!」一個夾著些怒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嘆口氣,站住腳卻沒回頭。「咚咚咚」地腳步聲跑過來,我的肩膀被人搬住,一下子扭了過來,十四喘著氣直盯著我。
我往後退了兩步,福下身:「給十四貝勒爺請安,爺吉……」「安!安!安什麼安!你誤會八哥了你知道不知道?」十四低低地吼著。
我低著頭沒有起身:「十四爺說的話,奴婢聽不明白!」
「你跟我面前還擺這套虛禮做什麼?」十四叫了起來,「我們從小一起玩到大,什麼時候見你在我面前拿這套規矩出來了?現在這樣又是做什麼!」我木了半天沒有說話,接著站起了身,頭卻還是低著。
十四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是誤會八哥了!他那晚真的是……」
「十四爺!」我抬頭看他:「你若真心拿我當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就別在我面前再提八爺,也別再提那晚不那晚的了行嗎?我與八爺之間的誤會多了去了,又何止那一件!」
他怔怔地看了看我,然後開口說道:「熙臻,你當真要讓我良心如此不安麼?」我皺了皺眉:「這是我與八爺之間的事兒,是我命薄福薄,擔不起八爺的錯愛,有緣無份,你又為何要良心不安?」
「因為我——」十四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我搖搖頭,福下身:「十四爺若沒什麼事兒,容奴婢先告退了。」他默了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你去吧!」我也沒有看他,直起了身轉過頭就走了。
心又寒了半截,他是擔心我不再站在他們這邊了嗎?難道連十四與我之間的友誼,也是權衡著利弊而來的?這紫禁城當中,當真是一點兒的人情味兒也沒有麼!
這一個春節,我竟比去年過的還要悲涼。基本上成年的皇子都進了爵,他們的妻子也都高了一個品階,女人們臉上喜氣洋洋的,還有生了這些皇子的各宮娘娘們,也都是喜上眉梢。當中,又數德妃與宜妃的風頭最勁。她二人都是兩個兒子同時被晉爵。德妃生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個晉為親王一個晉為貝勒,宜妃生的五阿哥和九阿哥,也是一個晉為親王一個晉為貝勒。基本上所有的女人都圍繞著她們轉。而惠妃坐在那兒,卻顯得十分孤寂,大家雖然待她客氣,可已經不再如從前了。
我站在遠處,看著這場景,又忍不住想要落淚。忍了忍,還是忍住了。
雖然八阿哥沒有晉爵,但八福晉卻依然是一幅高傲尊貴的模樣。八爺黨此時風頭正火,太子雖復了位,可位子還是坐的搖搖晃晃。滿朝心之所向,這些女人們也一清二處,難保大家心中不會想,康熙對八阿哥正是在磨練、試驗,所以對八福晉也依然很敬畏。
在這群女人之中,我一眼就看到了若憐,她穿著側室專用的一襲桃紅宮裝,正在與十三福晉說著什麼,笑容連連。看樣子,氣色是好多了,人也顯得成熟圓滑了些,不再是幾年前那個什麼都害怕的小姑娘了。人,都是會長大,會變的,那我呢?這些年下來,我又已經變成什麼樣了呢?她有四阿哥寵著護著,兒子也生了,地位也尊貴了。即便日後早早便去世了那又如何呢?至少她也曾經擁有過疼愛自己的丈夫,以及顯赫的地位,可我到如今卻依然是一場空。
想到四阿哥,心裡突然抽了一下,這也是個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男人,可一轉眼,還不是可以和別的女人花前月下。我幽幽地朝皇子席那裡望了一眼,發現四阿哥已經到了,坐在席上眼睛朝著我這裡望來,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我看不透他眼神中的含義,估計他也看不懂我的意思。想到這兒,我有些好笑了彎了彎嘴角,他見我笑了,也輕輕笑了一下。我突然覺得有些心慌,低下頭,就立刻轉身回到了內堂裡去。
清殤·夜未央[下卷]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三
二月裡,康熙宣佈西巡五臺山,得知這個訊息後,我們都挺興奮的。五臺山不僅是佛教勝地,也是華北最高峰。層巒疊蟑,峰嶺交錯,更有難得一見的冰緣地貌。我一直有心去遊覽一翻,卻始終沒有這個機會。聽他們宮裡的老人說,康熙已經去過好幾次了,可自打我進了宮,這還是頭一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現在能玩是一定要玩的。
開心之餘,也不忘打聽隨行的皇子有哪些。一聽我還真就傻了眼,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還有十四阿哥全部都去。三阿哥因為編書正在關鍵時期,所以沒有跟去,朝中事務由三阿哥和五阿哥代為處理,年幼的皇子還要念書,其它的基本上都跟著去了。
嘆了口氣,心想,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何必讓那些事情壞了自己出遊的好興致!搖搖頭,還是與巧兒她們一起笑著收拾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