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最近有些心情不好,西北戰事吃緊,國庫又鬧空虛,雖人在熱河打獵,奏摺批閱卻是一個不落。有時候,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批閱那一大堆又一大堆的奏摺,真的覺得他實在是太辛苦了,果然皇帝不是人人都能當的。不過當我心血來潮悄悄瞄一眼奏摺中所寫的東西,又實在是忍不住想笑。沒想到,這皇宮院內,也有人這麼愛打小報告,誰誰誰昨日和誰誰誰說了些什麼,又給誰誰誰聽到了,誰誰誰又怎麼做的,稀里嘩啦說一大堆,而且又是用文言文所寫,本來就是特別好玩了,更何況康熙皺著眉頭看完以後,就批了三個字:「知道了。」
跟以前小學的時候老師在小學生的週記裡打小報告的批語上寫的是一模一樣,還真是超級爆笑。笑歸笑,但我比誰都清楚,這可是一廢太子的關鍵時期,做任何事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事以至此,我也明白一切都不能回頭了。當初是因為愛情也好,是因為衝動也罷,也是自己要選擇回來的。或許,這就是命吧!我幾乎清楚這裡所有人的命運,卻獨獨不知道自己的。嗨,誰又知道!也許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清殤·夜未央[上卷]一諾江湖煙水不記幾生前三十五
凝蘭突然撩起門簾進來,我詫異地看著她問道:「你今兒不是和巧兒當值嗎?」她滿臉的著急:「姑姑,不好了,十八阿哥突然病重,皇上爆怒,說如果治不好,叫太醫們提頭來見呢!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魏公公譴我來叫您,您快去看看吧!」
我轟地一下子站起,也顧不上整理,急忙就向外衝了出去。終於來了!歷史上對十八阿哥這次的病因病情都沒有詳細的記載,所以我也一直很納悶究竟是什麼樣的急症能這麼快要了他的命。不過對一個七歲的孩童來說,很多在我們看來的小病也足以致命吧!更何況,是這醫學落後的古代呢。
到了十八阿哥的帳篷我才曉得,原來僅僅是小小的腮腺炎。天啊,這在現代,根本就不算病,掛兩瓶水就完全好了啊!早知道我要回來,我應該去學醫的,這樣如果我能醫好了十八阿哥,也許康熙就不廢太子了呢!唉,怎麼到現在了我還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康熙一臉悲痛地抱著十八阿哥給太醫診治。十八阿哥的小臉蛋鼓鼓的,燒的通紅通紅,閉著眼睛一直昏迷不醒。
太監把熬好的藥端上來,康熙親自喂十八阿哥吃藥,這一幕帝王之家的父子親情讓在場的人都無不動容。
我正在思索語言如何讓康熙吃一些東西,休息一下。只聽得外面一聲通報:「太子駕道!」我心裡咯噔一愣,康熙淡淡地說了一聲:「宣。」
太子就掀了門帳走了進來。我微微意識到身邊站著的巧兒渾身不自在地抖動了一下,撇撇嘴,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子給康熙請安。康熙一直抱著十八阿哥,並沒有怎麼搭理他,當著一屋子的奴才的面兒,太子的面子上掛不住,臉色有些微微難看。
他坐了下來,靜了一會,偏過頭對我們訓斥道:「你們的眼睛都長腦袋頂上去了嗎?沒看見爺坐在這兒?還不奉茶?」大家都愣住了,我飛快地福下身:「太子爺息怒,奴婢該死,請太子爺稍侯,這就給爺奉茶!」
說罷急急地地去提水沏茶,伺候十八阿哥的小太監接過我手裡的杯子,呈給太子,太子呷了一口,把杯蓋重重地扔到杯子上面去,喝道:「這是什麼爛茶葉?淡的跟水一樣!你們這些奴才是幹什麼吃的?就拿這種爛東西來作數嗎!」
那小太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太子爺息怒!回太子爺的話,十八阿哥還小,平時不怎麼愛喝茶,尤其不愛喝濃茶,所以奴才們才特地弄了些淡茶來。太子爺要是喝不慣,奴才這就給您換!」
「混帳東西!」突然,康熙提高了音調一聲吼了出來,我們全部都跪了下來,太子一見這陣杖,急忙陪著笑臉說:「皇阿瑪別生氣,這幫奴才不懂事,兒臣幫您教訓他們!」
康熙吼道:「教訓他們?朕看該受教訓的人是你!胤祄病成這樣,你過來以後,絲毫沒有關切詢問的語句也就罷了!居然還在這兒大吵大鬧,你對兄弟可有一絲手足之情?」
太子跪下來惶恐地說道:「皇阿瑪真是冤枉兒臣了,兒臣正是因為擔心十八弟的病情,所以才特地前來看望的!」「你擔心個屁!」康熙的一聲怒吼,讓我覺得整個大地都在震顫。
他的聲音雖然不高,但足以嚇破膽神經。更何況堂堂一國之君竟然也動了這樣的粗口,可想而知他這會是有多生氣了。
「給朕滾回去閉門思過去!」他板著臉訓斥道。太子低著頭,靜了一會,磕了個頭道:「兒臣告退。」接著甩袖走了出去。我瞥了瞥巧兒,她臉色煞白,死咬著下唇,一動也不敢動。我低下頭,暗暗地嘆了口氣。
一連幾天,康熙都住在十八阿哥的帳篷,我們也日夜都不敢離開。太醫會診了一次又一次,藥開了一副又一副,依然不見燒退。十八阿哥倒是醒過來幾次,康熙一臉心痛地與他說話,沒說兩句就又昏睡過去。康熙發了無數通火,這些太醫幾乎都是在頂著罵戰戰兢兢地給十八阿哥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