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行又去圍獵了,我在帳篷內準備著冰鎮飲料。
巧兒走過來幫著我打著下手,有些不經意地問道:「姑姑,那個冰鎮西瓜露是怎麼做的?」我抬眼看了看她,若是沒有十三昨晚的那一席話,我絕對什麼都想不到,可是現在腦海中卻驟然閃現前日太子在吃到冰鎮西瓜露時開口大大稱讚的情景,我撇撇嘴,微微一笑,開始細細給她講解做法。
她認真記下後說要試一試,我乾脆放了手讓她做。她做的很認真、很仔細,我在一邊仔細地打量著她,巧兒今年十八歲,祖籍江南,長的很嬌小,渾身上下都透著江南女子溫柔。她雖說是在我手下做事,但是入宮比我早,年齡也比我大。
剛到乾清宮的時候,我一下子就升做領頭宮女,當時不少資力比我老的宮女嘴上雖不說,心裡卻是不服的,多多少少也都擺了些臉色給我看。只有巧兒,一直待人親和,從頭至尾都對我很好,很上心。雖說日久見人心,這麼多年下來,我跟乾清宮裡的宮女太監都已混熟,大家的關係都很和睦,但我對巧兒總比對其他人更為親密一些。
她這樣一個安分的人,怎麼竟然會與太子……?她對太子,究竟已到了什麼地步?那太子對她呢?
正想著,她已將冰鎮西瓜露做好,盛了一碗給我,我一嘗,竟覺得比我做的還要好吃,果真是愛情的力量最偉大嗎?我微笑著看她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姑過獎了。」
當把冰鎮西瓜露呈給太子之後,我偷偷地看著巧兒,她一直很緊張地望著太子,直到太子面露讚許之色,她才像如釋重負般地吐了口氣。
康熙吃了幾口,笑著說:「熙臻,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我笑著福了福身對康熙說:「萬歲爺今兒是誇錯人了,今兒的冰鎮西瓜露可不是我做的,是巧兒!」說罷我悄悄瞟了一眼太子,只見他微微一震,接著看向巧兒,揚嘴笑了笑。
康熙笑說:「哦?是嗎,這徒弟的手藝竟快要趕超師傅了!」
巧兒跟在我身後福下身:「萬歲爺過獎了,奴婢還有很多是要跟姑姑學習的!」
康熙點點頭:「不錯,是該賞了,魏珠!」魏珠急忙打了個千,應了聲遵旨,巧兒忙一臉驚喜地跪下來磕頭謝恩。
十三微挑著眉,斜眼看著我,我衝他眨了眨眼,坐在他身邊的四阿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上下打量著我,我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
我退了出去準備傳晚膳,蘇培盛急急忙忙地奔過來,瞧見我,猛地一停,差點沒栽到地上去。我心中疑惑,問道:「怎麼了?蘇公公,出什麼事兒了麼?」蘇培盛眼眶一紅,哽咽地說道:「剛接到的……剛接到的……府上,大世子他……」
我心中大驚,急忙問道:「大世子怎麼了?」蘇培盛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道:「大世子病重,太醫說……太醫說……」我只覺得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弘暉啊……蘇培盛繼續哭道:「煩勞姑姑帶為通報一聲……怕是……」
我點點頭,轉身進了帳篷,一撩門簾,裡面的人見我滿臉驚慌的樣子,不覺都有些訝異。我看了看四阿哥,欲言又止,他不解地望著我,眼神中閃過一些什麼,我卻沒有功夫細究。
康熙說道:「熙臻,怎麼了?」我撲通一聲跪下來,有些顫抖地說:「回皇上,四爺……四爺府上的下人剛才來報,說……」滿堂的人都揪緊了神經,四阿哥騰地站了起來,康熙急忙問道:「說什麼?」我低下了頭:「說大世子病重!恐怕……」
「叮——」茶杯掉落在軟軟的地毯之上,沒有打碎,只是突兀地轉著圈,四阿哥僵著一雙手,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我剛才所說。
康熙大聲問道:「來的人呢?」我回道:「正在門外侯著。」「快宣他進來!」話音剛落,蘇培盛就跑了進來跪下磕了個頭。
四阿哥一見到他,像是突然醒悟,崩潰一般地滑坐在椅子上,十三急忙上前扶住他,我也趕緊過去收拾著地上的茶杯。康熙聲音顫抖著問話,病情如何,可有宣太醫,太醫怎麼說。蘇培盛一一答著,我跪在四阿哥身旁收拾地上的殘渣,他靠在椅子上,緊皺著眉,一臉悲慼地望著蘇培盛。
我的心被抽緊了,這是他第一個兒子啊,他有多麼寶貝,自然可想而知。為人父母,剛享受到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轉眼卻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