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溫柔,我仰頭望著他滲到了眼裡的笑意,心中卻有些悲哀。歷史上的八阿哥只有郭絡羅氏一位妻子和張氏、毛氏兩個侍妾,從他說要去求康熙賜婚那一刻開始,我心裡就隱隱擔心著這樣的變故,如今真的發生了,失望之餘竟隱隱吁了一口氣,歷史就是歷史,永遠也不會改變。
遠遠的有侍衛走來,九阿哥刻意地咳嗽了幾聲,八阿哥看看他,無奈的衝我搖搖頭,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他點點頭對我說:「相信我,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認真地點頭,相信他!相信他!我一直默默地對自己說著,卻始終難以抹去心底的那一絲哀傷。他笑著轉身離開,我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很想從背後緊緊地給他一個擁抱,但最終也只是目送著他走遠,那麼悲傷無措。
轉過臉,兩滴眼淚還是終於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果然是不能嫁給他,腦海中慢慢浮現八福晉那張雍容華貴的臉,能做的他的妻,該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慢慢挪著步子低著頭往處所走,眼角掛著淚痕,我也懶得去擦,走了一會,頭「嗵」地一聲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我揉著腦袋皺著眉頭想看看這麼不長眼睛的傢伙長什麼樣子,抬頭一看,十三!他正歪著腦袋奇怪地看著我,我立刻驚喜地叫了起來:「你能下來走動了?你身上的傷全好了?」
他拍拍了胸笑著道:「早就好了,都是他們!虛的很!現在才放我出來,憋死爺了!」看到十三一臉明媚的笑容,我心情變的大好,他卻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的臉:「怎麼了?哭了?為什麼?」
我擦了擦眼角瞪他道:「蟲子進眼睛了!」「哈哈哈……」他大笑道:「哪隻蟲子這麼不長眼啊!」我白了他一眼,把目光別過去,卻一眼望到四阿哥正站在一邊,一直不說話地看著我們。我嚇了一跳,急忙福身給他請了個安,他淡淡地說了聲免了,我直起身,望望十三,又望望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十三見這架勢,打了個哈哈說他們該去給德妃請安了,我又福身恭送他們。待他們走遠,我才心有餘悸地往回走,直到領了食盒吃飯的時候才稍微定下了點心。
剛過了九月,康熙就決定西巡山陝諸省,我心裡感嘆,為什麼康熙能成為後人爭相傳誦的偉大的明君,除了八歲登基、擒鰲拜、平三番、收臺灣、平定噶爾丹之亂等等這些功績之外,還在於他是一個閒不住的皇帝。南巡、西巡、東巡。處處體察民情,檢驗各地駐兵……這些在他一生傳奇的帝王生涯裡都佔有了很大的比重,這樣的皇帝,又如何能不受子民愛戴?
指揮著宮女太監們收拾行裝,又能出去玩了,對我來說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魏珠請示康熙這次需要哪些阿哥隨行,康熙思索了一翻說道:「胤祉和胤禛隨行,太子留京代朕處理政事,其餘阿哥從旁相輔。」
我心裡咯噔愣了一下,三阿哥和四阿哥!我不禁有些疑惑,康熙南巡、西巡都帶著四阿哥,這對他到底是器重還是不器重呢?如果要說到器重的話,留在京裡代他處理政事豈不是更好的考驗?若是不器重,為什麼最後還會傳位給他?又有誰能猜透康熙的心思!
又要與四阿哥一同出行,心裡冷冷地抽動了一翻。南巡路上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那時尚能與他飲酒說笑,靜靜並肩而坐,是因為當時他在我心裡只是四阿哥,而並不是日後那個殘忍的雍正大帝。如今呢?早已洞悉這一切的我,如何還能以平常的心情去面對他?
回到處所洗漱完之後,坐在桌子前,開啟抽屜裡的錦盒,那個讓我匪夷所思的玉鐲正靜靜地躺在裡面,在燭火的閃耀之下隱隱透著些光怪陸離的斜影。從熱河回來之後,我就摘下了玉鐲把它收了起來,因為每次看到它,心裡面總是太多的不安與害怕。
我拋棄了一切重回古代,我的歷史又會怎樣的演變,我的命運到底是什麼……太多的未知數,總是讓人憂心的。嘆了口氣,把錦盒收好。睡吧!我暗暗地對自己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出巡的日子,大家又是緊張地忙碌了起來。康熙今年連著出去了三次,年初的南巡,夏天時候的圍獵,如今又要西巡,著實把底下人好生累了一翻。一切準備妥當後魏珠請示康熙可以出發了,他才點點頭出來上了御駕馬車。
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都到了,我一直躲在行李車那裡,裝著清點行李,沒有上前請安。出發了之後我一直靠著馬車的車窗靜靜地望著外面,同車的巧兒和凝蘭一路興奮地唧唧喳喳說個不停,這次出行我帶了兩個宮女,一來是康熙畢竟也是過了五十的人,需要多些人小心的伺候,二來我七月份的摔傷也是還要顧及下,不能太過勞累。她們有的聊,也可以讓我清淨一下想一想自己的事情。
八阿哥的笑臉始終在腦海中浮現,不知道幾年以後的他,還會不會有這樣溫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