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近了除夕,大家要忙的事也多,這事兒就一時擱置了。在古代第一次過著這種團圓的節日,心裡想到爸爸媽媽,更是難過,再好的食物都覺得沒有味道了。額娘以為我是為了近來種種的事情煩惱,勸了幾句也沒有多問。正月一過,原吏部尚書以年事已高的原由請辭告老還鄉,由大阿哥舉薦,阿瑪接替了他的位置,從吏部侍郎升為吏部尚書,晉為從一品。
府上是一片歡天喜地,都說是沾了我的光。阿瑪為了喜上加喜,又娶了一房側室進門,新婚之夜府上很熱鬧,我一直陪著額娘,雖然她沒有說什麼,但我明白她的心裡一定不好受。古代的女人就是如此命苦嗎?
我皺著眉頭,聽著阿瑪在前廳裡與賓客開懷大笑的飲酒,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感受我今兒算是體會透徹了。額娘見我情緒不對,忙暗暗衝我搖了搖頭,我嘆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臨選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阿瑪終於要我去書房談話。靜坐許久,我實在沒有這個好耐性,於是開口道:「阿瑪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阿瑪知道,我能升為吏部尚書,不能說完全與你沒有關係。你應該早就明白了,作為我八旗子女,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你的命是早就定好的了。一如你姑母。
也不怕瞞你,你姑母在進宮之前,與你的表叔,太輔的長子納蘭性德從小青眉竹馬,兩小無猜,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那又如何,她還是進了宮,做了皇上的妃子。只是可憐了你表叔,一身的才氣,做到了御前侍衛又能怎樣,三十有一就早早的去了。
一個是皇上的臣子,一個是皇上的妃子,他們的苦,我全都明白。你表叔去的時候,你姑母為了避嫌甚至都無法祭他。這就是命啊!熙臻,阿瑪從你小時候起,就細心地調教你,因為阿瑪知道,你有一天定是要重複你姑母的路的。就算不是嫁給皇上,也定是要指給某位皇子,你這一生,和愛新覺羅家都脫離不了關係。阿瑪平日裡也許對你甚是嚴格,但那也都是位了你好,怕你進了宮會受委屈,你是阿瑪的心頭寶,阿瑪又怎麼會不疼你……」
說到這裡,他已是老淚縱橫,我驚鄂之餘,也即刻上前安撫他,他握住我的手:「臻兒,如今你就要進宮,阿瑪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想囑咐你萬事小心,阿瑪會安插人在你身邊打點,希望你能好自為之,為我葉赫納喇家光宗耀祖,待歸天之日,我也有顏面去見列祖列宗了。」
我咬了咬牙:「阿瑪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不辜負了您的期望。」不管這原本的納喇熙臻去了哪,既然現在是我在她的身體裡面,我也只有把自己當成是她,代她盡孝道了。除非,有一天我能突然又回到了現代去,不然我在古代一天,也只能扮演好一天這個角色了。
阿瑪面色緩了下來,點點頭,拭了拭眼淚:「你如今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可有想去的地方,說一聲,派幾個人跟著,大大方方的去玩便是,天黑之前回家即可,阿瑪也不再拘著你,你……」
他見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於是長嘆一聲,便甩袖出去了,留我一人在書房內陷入了深深的長思之中。
有了阿瑪的許可,接下來的日子,我每隔幾天就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心情也變得開朗了一些。這古代的北京和現代比起來,真是大不一樣,但有些建築還是依然覺得熟悉的。舊地重遊,卻別是一翻滋味在心頭,感嘆著命運的無常,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在前門大街閒逛,卻沒了購物的好興致,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這些忙碌著的清朝的古人,體會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一輛馬車駛來,周圍的路人都紛紛避讓,我也跟著向旁退去。沒想到,那輛馬車駛過不遠就停了下來,窗戶簾子被掀開,一個人頭伸了出來,衝著我喊:「熙臻!」我詫異地一看,十三阿哥!
他衝我招了招手,我走快了幾步跑了過去,喊道:「十三爺!」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問道。
「我無聊唄,成天呆在家,快悶出病來了!」我無奈地搖搖頭。
「哈哈……我剛從四哥府上出來,要不你上來,給你找點玩兒的,讓你解解悶!」「好啊好啊好啊!」我拼命地點頭,能跟著阿哥出去玩,那肯定有很多新奇有趣的東西了。
我身後跟著的兩個小廝見是十三阿哥,便行了個禮然後退開。「來,上來吧!」十三把門簾撩起來把手伸給我,我拉著他的手一用勁就跳了上來。剛上來我就後悔了,我原以為就十三一個人,沒想到四阿哥也坐在裡面,正襟危坐地冷眼看著我。
「四……四爺吉祥!」馬車空間狹小,可我也不得不勉強行了個禮,十三大笑著說:「得了,在外面還行什麼禮,剛見我你也沒行禮,怎麼見了四哥就這麼拘謹!」我紅著臉杵在那不知道怎麼辦,四阿哥指了指位子道:「你坐吧!」我也只好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