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暢春園,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在三百多年後的現代,這裡是屬於北京大學的地方,曾經還去參觀過。只是現在——這兒是皇家園林,只有皇帝一家才可以進入。聽說,這是康熙最喜歡的園子,經常來這兒歇息。惠妃娘娘是地位較高的妃子,在這裡是有自己休息的殿閣的。
用過午膳,皇上派人來傳遊園子,我扶著惠妃向園子裡走去,看到另幾位娘娘,還有阿哥們都在了。一陣子請安,惠妃給我引見佟貴妃,德妃還有宜妃。別的我倒沒記住,就是宜妃多看了兩眼,在《康熙微服私訪記》中,鄧捷演的那個宜妃可謂是深入人心了,這歷史上的真人呢,自然是沒有鄧捷漂亮,但是也算個美女了,難怪康熙會寵愛!她們對我都算和藹,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請過安,我偷偷瞄了一眼皇子們,最顯眼的就是穿著黃色袍子的太子了,他正在與大阿哥說著些什麼,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的十三阿哥衝我揮了揮手,我也回他以微笑。八阿哥這次卻沒有對著我笑了,他和十四阿哥都是若有所思地看我,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還好十阿哥衝我眨了眨眼睛,我微微有了些安心,也向他笑了一下,一轉眼,卻對上了四阿哥冰冷的眸子,嚇得我立刻低了頭,往惠妃的身後躲了躲。
就在這當口,一個太監用拖音高聲叫了起來:「皇上駕到!」所有人都福身請安,康熙樂呵呵地兩腳生風地走過來,喊了聲都起吧,聲音洪亮。
皇上近來心情好,所有人都跟著陪笑,連老天爺都在連下了兩天的大雪之後放了晴。陽光在白雪皚皚的地面上反射出金黃的顏色,整個暢春園被裝飾的像仙境一樣漂亮。
康熙與眾位阿哥還有娘娘們一邊閒話家常,一邊散著步,走到亭子的時候,突然興致大發,要阿哥們以雪為題,每人都作一首詩。聽到這個以後阿哥們的反應各不一樣,有的胸有成足,有的面露難色,有的依然無動於衷。我則覺得很新鮮,不停地打量著他們。
太監們捧上筆墨,幾個阿哥思考一陣以後,也都紛紛動筆寫了起來。我好奇地探頭張望,想看他們都寫了些什麼,無奈離的有點遠,康熙在這兒我又不敢亂動,心裡真是急的慌。
待所有阿哥都停了筆,康熙便上前一一閱讀。惟有三阿哥寫的讓康熙點了點頭,其他的均是面無表情,看到十阿哥寫的以後,康熙皺了皺眉,瞪了十阿哥一眼,十阿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然後低下了頭去。
過了好一會,康熙突然笑著轉了身,對著我說:「熙臻,你也來作一首如何?」我正在暗暗地笑十阿哥,聽見這話一時沒了反應,所有人都直盯著我看,惠妃碰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
「啊?」我大惑不解地看著康熙,他剛剛說什麼?要我作詩?作什麼詩?愣了五秒之後我恍然大悟,立刻撲通一聲跪下,戰戰兢兢地說道:「熙臻才疏學淺,不敢在皇上和眾位阿哥們面前造次!」
「呵呵!」康熙笑著屢了屢鬍子:「你就別謙虛了,一直都聽人說納喇家的小閨女是出了名的才女,怎麼,你還想抗旨嗎?」
「熙臻不敢!」我心中一顫,忙叫著。
康熙揮了揮手:「那就起來作首詩來聽聽。」我只得領了旨,站起來,腿卻嚇的直髮抖,心裡七上八下的哭笑不得。這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叫我背幾首詩還成,作詩?這是哪門子的事呀!等等,背詩?我眼睛突然一亮,對呀,背首這個時代還沒有的詩不就成了?
雪……雪……一道靈光閃現,高中課本上我們偉大領袖的那首《沁園春•雪》一下子出現在了腦海裡面,默背了下覺得沒多大問題,我便清了清嗓子,看了看這滿園的雪景,然後念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唸完,我向康熙做了一個萬福,同時心裡面又自己把自己鄙視了一萬次。要是毛爺爺知道我用這首詩來頌揚這個封建王朝的皇帝,還不得給我氣活了。不過這個時候離毛爺爺的出生好像還早得很吧?
我不由笑了一下,卻突然想到現在不是我想這個的時候,於是我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等待著康熙的反應。周圍很安靜,安靜的我心裡直發毛,是不是講錯什麼了?我又重新把詩想了一遍,應該沒什麼吧?
正擔心著,突然聽見康熙大笑的聲音,然後他大聲地說道:「好!好一個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那話怎麼說的?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稍什麼?」
「回皇上,是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我低著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