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孩子怎樣都沒關係,我要秋沫活著,我要她活著。」
聶榮華放下電話,醫生再次看了她一眼,「保孩子是吧?」
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她不知道忤逆冷肖的話,他以後會怎樣怪她,但是,她只想要冷家的這條血脈,要她的孫子,後面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是,保孩子。」她說得斬釘截鐵。
冷肖衝出冷氏大廈,向停車場奔去
「冷少。」聞尚的辦事速度極快,這一會的工夫已經給他配了部新手機。
「剛才您的家裡打電話來說,馮小姐舊疾發作,幾個傭人都束手無策。」
冷肖的腳步停下來,擰眉問:「怎麼回事?」
「聽說在用刀子不停的自虐,已經傷了好幾處了,您要是再不回去看看,恐怕真會鬧出人命來。」
冷肖的手搭在車門上,內心在劇烈的波動起伏著。
兩個女人,一個在手術檯上奄奄一息,一個在家裡揮刀自殘,每一個似乎都很需要他,而冷肖只有一個,腿也只有兩條,他不會分身,他只能選擇一個。
兩個人的影像交錯來去,在腦海裡如打散的水彩盒紛亂的混成一片。
「剪子……」
「血管鉗。」
「加大輸血量。」
滿頭大汗的醫生一一從護士手中接過那些鋼硬的器皿。
病痛劇烈,但秋沫的神志卻格外的清醒。
即使冷肖沒有幫她做出選擇,她也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孩子,跟她的命比較起來,寶寶活著的意義似乎更大一些。
只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只是讓傷口更擴大了一些。
趁著現在還能思考,她在想寶寶出生後該怎麼辦。
如果把他留在冷家,雖然聶榮華會對他好,但是馮思雅以後嫁給冷肖的話,她一定會視這個孩子為肉中刺,眼中釘,更何況,她也不敢保證,冷肖會不會像對待自己一樣對待這個孩子,那他的童年即使有錦食玉食,裘馬輕肥,仍會是不快樂的。
如果把寶寶交給冷小天,倒是可以託付,但是她一個女孩子,現在還沒有嫁人,將來帶著一個孩子,怎麼會有男人敢娶她。
身下的疼痛一陣大過一陣,秋沫甚至都已經麻木的不為所動。
突然的,她想到了一個人。
昏沉沉的眼睛忽然閃亮起來,在細長的眉毛下面炯炯有神,如荊棘叢裡的一堆火焰,吸引著護士的視線向她奇怪的挪了過來。
「我想叫一個人進來。」用虛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她張開早就乾裂的唇。
護士看了一眼旁邊的醫生,醫生手上的動作不停,但卻被病**這個柔弱的小女人觸動了心裡的某根脆弱的神經。
做為醫生,她見過太多丈夫拋下妻子保全孩子的那一幕,哪一個不是呼天搶地,又哭又鬧,唯獨這個平靜的女孩,她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波瀾,就連疼痛都很難讓她皺一下眉頭,平白的讓人產生一種憐惜。
以手術室的規矩,手術中是禁止外人探望的,一怕細菌感染,二怕打擾醫生的注意力,但今天,她突然想破例的滿足她這個願望。
畢竟,一會孩子取出來後,她的生命就會慢慢衰竭,這恐怕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願望了。
見醫生輕輕點了點頭,護士急忙低聲問:「叫誰進來?」
「阿秀。」秋沫艱難的蠕動著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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