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客棧二樓廂房。
水墨笑看著面前的寧王,即便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寧王卻還是保持著一張帶笑的面容,平和待人。
做大事者便該像寧王這般!
即便面對再大的變故,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笑話!
雪暖汐啊雪暖汐,你的眼睛瞎了嗎?
這樣的女子不握在手中卻死皮賴臉地靠上那個一無所有的十六皇女!
你落得如今這般田地都是自找的!
司慕容淡然地接受著水墨笑的打量,同時也在審視著他,這個男子雖然野心大了點,但是也不是不能掌控。
水韻雲這一個月以來已經多次暗示過要將兒子給她做正君。
寧王正君的位置,或許真的可以給這個男子!
不過她還是得看看,他今日會給她什麼樣的交代!
「今日殿試已經發榜了,水公子打算如何跟本殿交代?」司慕容似笑非笑地道。
水墨笑笑了笑,隨後吩咐身邊站著的小侍將手中的包袱在桌上,「寧王殿下一看便知。」
司慕容挑了挑眉,開啟包袱,卻發現裡面裝著的是一疊疊紙張,她拿起一張細細看了一眼,不由得沉了沉眸,抬眼看著眼前之人:「本殿很好奇,墨笑是如何做到這件事的。」
水墨笑抿了口茶,示意身邊的小侍退下之後,方才說道:「那還得多的瑞王殿下娶了一個好正君,還納了一個聰慧的商賈之子為側君。」
蜀羽瑢不是缺錢嗎?
他便給他一個賺錢的好機會!
瑞王負責春闈,那必定會接觸到考試的試題。
大周的科考試題一般都是由陛下出題,而主考之人封存看管的,蜀羽瑢雖然愚笨,但是這一次卻挺聰明的,居然仗著自己身懷有孕前去暫在禮部衙門辦事的瑞王胡鬧,然後將試題盜了出來。
雖然他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樣的方式,不過的確是很聰明!
而讓他更意外的是那商賈之子居然被他幾句話便說服了,去慫恿蜀羽瑢做這件事,若不是他出身商賈,又是瑞王側君,他倒是願意跟他交交朋友。
與聰明人打交道一向是件愉快之事。
司慕容勾嘴道:「墨笑的意思是,瑞王沒有參與這件事?」
「瑞王正君販賣考題與瑞王販賣考題有什麼區別嗎?」水墨笑輕笑道。
司慕容笑道:「的確沒有不同。」
「墨笑為殿下做成了這件事,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回報墨笑?」水墨笑淡淡地笑著,說道。
司慕容將包袱收好,然後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
水墨笑心裡忽然一顫,但是卻沒有推開她。
「寧王正君的位置,你是你的了。」司慕容勾嘴笑道。
水墨笑壓下心中的戰慄,笑容清雅:「那墨笑先謝過寧王殿下了!」
司慕容笑了笑,然後低頭,欲吻上他的唇。
水墨笑忽然間推開了她。
司慕容沒有動怒,倒是挑眉看著他:「莫非墨笑不喜本殿這般對你?」
「若是來日墨笑成了殿下的正君,殿下也能這般對墨笑,墨笑便是死了,也會瞑目了。」水墨笑淡笑道。
司慕容上前一步,「本殿說過的話一向算話。」
「如此,墨笑便在府中等著陛下的賜婚聖旨了。」水墨笑說罷,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司慕容沒有阻止。
水墨笑離開之後,司慕媛從旁邊的廂房走了過來,冷笑道:「這水墨笑也太不是抬舉了!」當初是他主動挑逗五皇姐的,如今卻還要裝成這樣一副清高的模樣,也不嫌惡心!「五皇姐,你真的要聘他為正君?」
司慕容坐了下來,看著那個包袱,但笑不語。
司慕媛見她不說話,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那這件事五皇姐打算如何做?」
司慕容抬眼看著她,「七皇妹認為呢?」
「趁熱打鐵,明日母皇會設瓊林宴,我們可以當成揭破這件事。」司慕媛陰鷙地道,這幾日她已然看夠了瑞王一派的囂張氣焰了。
司慕容卻搖頭:「不,本殿不打算將這件事鬧出了。」
司慕媛訝然:「為何?」
「把柄已經在本殿手上,本殿什麼時候都可以置瑞王與死地。」司慕容沉下臉,「只是我們如今最大的敵人卻不是瑞王。」
司慕媛聞言,神色一僵:「是皇妹辦事不利!」她們派出這麼多人居然也沒能殺了司慕涵!
「這件事不怪你。」司慕容雙手緊握了一下,「若不是有人在背後護著她,她在驛館的時候便已經命喪黃泉了。」
司慕媛看了看司慕容:「五皇姐,你是不是知道是誰?」一路上,她們派了不少人去除掉司慕涵,可是最後她們得到的結果卻只有兩次險些成功。
她明明吩咐那些人,不擇手段殺了她的,可是到了最後,卻還是沒成功,有幾次還未出手,那些派出去的死士變成了私事!
究竟是誰在護著司慕涵!
司慕媛在心底深處其實依然猜到了,只是她不願意承認,拼命地壓抑著那個想法!
「當今世上,能夠做得到這些事情的,除了我們的母皇,還有誰?」司慕容冷笑道,帶著幾許悲涼。
這麼多年,母皇居然瞞著她們這麼多年!
司慕涵究竟有什麼值得她看的上的!
為什麼!
司慕容心頭竄出了一股猛火,想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不甘,不忿,母皇為了可以這般對她!
司慕媛渾身一顫,「五皇姐,母皇為何要這麼做?」
「為何要這麼做?」司慕容冷笑道,「到了這個時候,七皇妹還想不明白她為何要這般做嗎?」
司慕媛神色一僵。
「還記得當初她開府第一日我們前去祝賀,離開之時你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嗎?」司慕容眯著眼睛道,「你說的沒錯,母皇的確是對司慕涵很特別,那時候你說你不明白母皇為何要這般做,如今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母皇想要保住司慕涵,想要不得手段地保住她,然後將她的皇位給她!」
「五皇姐!」司慕媛厲喝出聲。
司慕容笑了笑,卻只冰冷,「七皇妹,本殿也不願意承認,可是事實卻是如此!睜大你的眼睛,去看看這十幾年,母皇這麼多女兒,沒了生父護著的,有誰像她這般活著好?!」
如今她甚至再猜,當年父君這般受寵,是不是也是因為父君養了司慕涵!
司慕媛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這段時間,母皇總是在平衡我們與瑞王的勢力,讓我們誰也都不誇誰,目的恐怕也是為了讓我們鷸蚌相爭,然後讓司慕涵後來居上,踏著我們的屍體走上那個位置!」司慕容神色猙獰,「父君曾經跟本殿說過,母皇手中有一股暗勢力,這股勢力只會保護大周的主人,如今,她用這股勢力去保護司慕涵,這不也說明了,司慕涵便是她心中屬意之人!」
「暗勢力?」司慕媛低喃道。
司慕容看著她,「當初父君也是無意中發現了的,他得知這件事後便告知我,同時也表明他會弄清楚這股勢力,然後想法子將它奪過來給我,只是沒想到還未成功,父君便去世了。」
而到如今,她方才知道,父君是死於他人之手!
「這一次阻難我們截殺司慕涵的人,行事果決,手段狠烈,除了母皇手中的勢力,還有誰能夠做的出來?」
司慕媛這一次沒有震驚,而是恐懼,卻不是因為司慕容所說的話,而是另一件事,蘊靜賢貴君的死。
這些日子,祥君在討好昭皇貴君的同時,也在背後查探著蘊靜賢貴君的死,可是每一次他提及蘊靜賢貴君,昭皇貴君除了不屑和憤怒之外,並無其他不妥,言語間也似乎覺得他的死是老天有眼,祥君在後宮呆了許多年,昭皇貴君有沒有說謊他還是可以看出來的,他相信,這件事和昭皇貴君無關。
司慕媛一開始聽了祥君的分析,只當他無能沒有查出線索,可是如今司慕容這般一說,她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個想法。
「五皇姐……蘊父君之死……會不會是……母皇所為……」
司慕容猛然睜大了眼睛,眸光犀利如刀:「你說什麼?」
司慕媛壓下心底的戰慄,「五皇姐,蘊父君是個極為謹慎聰慧之人,單憑昭皇貴君是絕對暗害不了他的,五皇姐,蘊父君去世之時,只有母皇在場……」
司慕容呼吸有些停滯,額上泛起了青筋,渾身緊繃如石,這一刻,她腦海中猛然浮現了當年父君死之前的兩日,似乎曾經讓人宣召過她進宮,而她進宮之後,父君卻只是和她閒聊了幾句,便讓她離開,那時,母皇也在場,不,不僅僅是這一次,而是整整半年,每當她進宮去見父君,母皇都會在場!
那時,她以為因為這是母皇寵愛父君的表現!
而她,也因為這樣而暗自欣喜!
即便那個時候太女地位依然穩固,但是隻要母皇一如既往地寵愛父君,她不是沒有機會的吧!
那時,她從未想過,這樣是不是尋常……
這一刻,司慕容面如死灰。
司慕媛有些慌張,「五皇姐,皇妹只是猜測而已……」
司慕容揚手打斷了她的話,「你先回去吧。」
「五皇姐……」
「出去!」司慕容厲喝一聲。
司慕媛有些後悔說出那句話,只是話依然說了出來,她也收不回去,但是她還是要勸告幾句:「五皇姐,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不能做什麼!絕對不能!五皇姐,你是做大事之人,一定要以大局為重!」她說完,有看了司慕容半晌,見她沒有說話,只要轉身離開。
當她關起房門正要離開客棧之時,卻聽見了房間內傳來了摔打東西的聲音。
司慕媛這一刻,渾身冰涼。
……
水墨笑回到府中,隨即命下人準備浴水,然後在浴水中整整泡了一個時辰方才起來。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如今他的目的已然達到了,寧王正君的位置是他的了!
可是為了他會抗拒寧王的接近?
來日他嫁入寧王府之後,也是要和她同床共枕,生育後嗣的,如今她只是抱一下他而已,他為何就這般的抗拒?
他不明白!
這不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嗎?
為何會抗拒?
水墨笑換上新衣之後,吩咐下人將換下了的衣服拿出去扔了,然後坐在軟榻上發呆!
雪暖汐在婚前可以做出那樣的事情,是他下賤!
可是他不過是被寧王抱一下,親一下罷了,怎麼心裡卻升起了唾棄自己的情緒?
寧王可是他的未來妻主!
水家正夫走進來,便見兒子一臉茫然的模樣,自從兒子懂事以來,他甚少見到他這副模樣,他連忙走上前,問道:「笑兒,是不是累了?身子不舒服?」
這些日子他總是外出,雖然他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但是卻知道他一定在籌劃一些事情!
水家正夫看著兒子這般模樣,心疼不已,他不是不想讓兒子一輩子開開心心什麼也不用管,可是他不能!
若是他這樣寵著他,護著他,只會讓他將來連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的!
就像那個雪暖汐一樣!
若不是雪家的太過於寵溺他,他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從而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他的笑兒要永遠站在高處,永遠高人一等!
所以,即便笑兒再幸苦,他也只能看著,只能忍著!
水墨笑抬頭看著父親,搖頭道:「我沒事。」
「笑兒,爹爹雖然不能幫你什麼,但是你心裡若是不好受,那便跟爹爹說說。」水家正夫慈愛地道。
水墨笑看著自己的父親,沉默良久,終究還是將心中的感覺說了出來。
水家正夫聽了之後,皺起了眉。
水墨笑見他這表情,便知道他不贊成自己的行為,「父親放心,以後笑兒會注意的。」
水家正夫聞言,心中微微一痛,「笑兒,爹爹不是想責怪你,只是你若是這般,寧王怕是會生氣,笑兒,你心中抗拒寧王,不是因為這樣做讓你自己覺得自己下賤,而是因為你還在奢望著女子的愛!因為寧王那般對你,除了是試探之外還有便是**,她對你沒有感情,可是你的心中卻還是渴望著得到妻主的疼惜,得到妻主的愛,所以你抗拒寧王!
可是笑兒,這世間的女子,會真心對待自己夫侍的沒有幾個,尤其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女子,她們的眼裡心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權勢,夫侍不過是她們生育後嗣的工具,不過是她們閒時的玩物罷了,你若是過多地奢望不可能得到的東西,那便會失去更多。笑兒,我們要做的事情只有兩個,第一就是誕下嫡女,將來繼承家業,第二個便是不擇手段穩固我們的地位,將所有可能動搖我們地位的人全部剷除掉!
而要做到著這兩點,那首先我們便要擺正自己的位置,那些女子既然想我們當一個玩物一個工具,我們便順了她們的心意,然後接受她們的准許和權勢去實現我們的目的!
笑兒,情愛於我們來說,只是毒藥,只是會害我們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的毒藥而已!」
水墨笑如醐醍灌頂,瞬間醒悟過來,他居然去奢望寧王的喜歡?他瘋了不成?寧王對他沒感情他知道,他也知道他自己對寧王也不過是利用罷了,可是如今他居然去奢望寧王的感情?「可是父親,我對寧王明明沒有感情的,為何會這般?」
他看上的不過是她寧王的身份罷了,他敢保證,若是她不是寧王而是一個普通人,他絕對不會看他一眼!
「笑兒,你無需緊張。」水家正夫見兒子微白的面色,便安慰道,「你是男子,對自己未來妻主會生出這樣的情感是正常的,即便那個人不是寧王,只要她是一個女子,而且是你的未來妻主,你也會生出這樣的感覺的,但是笑兒,雖然這是人之常情,但是卻不能沉溺其中,你只要想明白了方才爹爹所說的那些,便不會有事。」
水墨笑吸了口氣,正色道:「父親放心,孩兒沒事。」
「雖然你不能抗擊寧王的接近,但是笑兒,成婚之前,有些事情絕對不能同意!」水家正夫厲色道,「父親不是雪家的人,若是你做出什麼自甘墮落的事情來,父親便是拉著你一起死,也絕對不會讓你苟活在人世!」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成為人人唾棄之人!
水墨笑眼底泛著厭惡與輕蔑,「父親放心,孩兒不是雪暖汐,自然不會做出他那般下賤之事!還有,雖然孩兒很感激那雪暖汐的自甘墮落,但是如今他已然沒資格和孩兒相提並論了,父親往後莫要在孩兒面前提及這個人!」
他水墨笑和雪暖汐已然不再是同一個世界之人了!
從此以後,他要高高在上,即使踏著所有人的屍體,他也要爬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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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十一點有二更
另外,官錦的事情挺複雜的,他背後沒有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官錦的算計之內,沒有人逃得過,司慕涵、官文舒、顧若青,甚至阿塔斯族長都一樣
這孩子的身份也很複雜
舒蘭會慢慢地理出來的,可以說,水墨笑之於官錦,也只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