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你不是人

沈茹見他到來便伸手將他來到了一旁隱秘處。

「沈小姐,請你放開我!」蜀羽之使勁地想摔開握著自己的手。

蜀青也上前,「沈小姐請自重。」

沈茹鬆開了手,卻笑眯眯地看著蜀羽之:「羽之,既然來了,為何要這般的抗拒我?」

蜀羽之吸了口氣,後退了一步,「沈小姐,我約你來見面只是想跟你說清楚。」

沈茹呵呵地笑了兩聲,「說清楚?羽之想跟我說清楚什麼?」

「沈小姐!」蜀羽之聽著她的笑聲,心底有些發寒,「若是因為當年我沒有去赴約而讓沈小姐失望,今日我珍重地向你道歉,還請沈小姐原諒。」

沈茹眯起了眼,「你約我來只是為了跟我說這話?」

「沈小姐,羽之已然進了十六皇女府,還請沈小姐莫要在對任何人提起過去的事情。」蜀羽之正色道,「以沈將軍和徳貴君的關係,當年我與沈小姐的事情若是被其他人知曉,對沈小姐,對我,都沒有好處,還請沈小姐……」

「你以前不會這般稱呼我的!」沈茹打斷了他的話,上前兩步,身上散發出一陣瘮人的戾氣。

雪暖汐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可是看了這麼久,好像那蜀羽之真的和這沈茹沒有關係,是不是因為他們發現了他躲在暗處偷看,所以故意在做戲?

蜀羽之又後退了幾步,「沈小姐,過去的事情已然過去了!」

蜀青額上冒出了冷汗,他不僅要暗中注意有沒有人來,也要防備沈茹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過去了的已經過去了?」沈茹冷笑道,「羽之,當初若是你來見我,如今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蜀羽之一愣,「當初即便我去見了你,我與你也絕對不可能!即便我不介意為側夫,陛下也不會讓你娶我!」

「你這是在怪我嗎?因為我說過不會娶你做正夫,所以你便不來見我?」沈茹的臉色開始扭曲起來,在暗淡的光線中顯得異常的陰沉。

蜀羽之正色道:「沈小姐誤會了,我只不過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因為你如今嫁給了十六皇女,所以便這般的對我?」沈茹怒道,「因為你成了皇家的人,便將我們當年的情分給拋諸腦後了!因為那個十六皇女,你今日便要跟我撇清關係了?蜀羽之,你還真夠下賤的!」

蜀羽之臉色一變。

「你住嘴!」蜀青怒喝道。

沈茹盯著蜀羽之,那眼神幾乎要將他給吞噬了似的,「那十六皇女究竟給了你什麼,讓你這般快便忘了我?羽之,你難道忘了當年我們是多麼的快樂嗎?那十六皇女究竟有什麼好?是她讓你在**感到快樂所以你別這般快的忘了我?若是這樣,我保證,往後我會讓你更加的快樂!」

蜀羽之心頭一震,旋即走上前,揚手狠狠地打在了沈茹的臉上,「你閉嘴!」她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怎麼可以這般的侮辱他!

沈茹揚手抓住了他的手,「怎麼?我說錯了?難道你與那十六皇女沒有做過?你不是他的初侍嗎?初侍不就是要做這些事情的嗎?蜀羽之,我已然不嫌棄你髒了,你還裝什麼清高!」

「你放開我!」蜀羽之掙扎道。

蜀青上前:「放我公子!」

沈茹用力踢開了蜀青。

蜀羽之終於甩開了她的手,連忙上前扶住蜀青,「奶爹,你沒事吧!?」

沈茹看著蜀羽之,獰笑道:「我真是後悔,當年為何會對你心生憐惜,而沒有先把你給弄到手才去邊疆,若是你成了我的人,說不定如今我們的孩子已經可以見我母親了!不過也沒關係,沒孩子便沒孩子,只要能夠得到你,即便沒孩子我也不介意!」

「你閉嘴!」蜀羽之怒喝道,「我已經是十六皇女的人,生是她的人,死也是她的鬼!」他說完,扶著蜀青就要離開。

沈茹居然是這樣的人!

他一直以為之前她不過是氣他當年沒有去赴約,可是如今,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年他為何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蜀羽之,你的眼睛瞎了嗎?!

「十六皇女的人?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沈茹陰沉地笑道,「若是我把你的十六皇女給殺了,你是不是也要隨著她一同去死?」

蜀羽之憤怒地看著她,沒有猶豫:「是!」

「哈哈!」沈茹陰狠地笑道,「蜀羽之,若是這般,四年前你為何不去死!」

蜀羽之沒有理會她,扶著蜀青繼續離開。

「我殺了你的這麼多妻主,你若是真的要死豈不是要死很多次!」沈茹陰沉的聲音繼續傳來。

蜀羽之渾身一震。

忍著疼痛的蜀青也愣住了。

蜀羽之轉過身,愣愣地看著沈茹,聲音顫抖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羽之,你以為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克妻的人?」沈茹陰森地笑道,昏暗的光線中,她的面容宛如地獄爬上了的惡鬼。

蜀羽之身子顫抖著,「你說什麼……」

沈茹緩步走近蜀羽之,「羽之,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嗎?」

蜀羽之忽然覺得心寒刺骨,不是因為肆虐著的寒風,而是一股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氣,沈茹她說什麼?她說她殺了他的這麼多妻主,他若是要死豈不是要死許多次?

她說,她殺了他那麼多妻主……

「你母親千不該萬不該急著要將你嫁出去!羽之,我也是沒辦法,我如何可以看著你嫁給別的女子,她們都該死!一個個都該死!我本不想殺她們的,可是她們偏偏看上了我沈茹的男人!羽之,你還不明白我有多愛你嗎?!」沈茹伸出手,想要覆上他的臉。

蜀羽之猛然揮開了她的手,厲喝道:「是你做的!居然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那些人死了不是意外?居然不是意外?!而是因為沈茹,而是她做的!是她!「你不是人!你畜牲!你是惡鬼!」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了那些無辜的女子!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居然是這樣!

沈茹,她怎麼可以做出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情!怎麼可以!

她說她愛他?

她說她為了做了很多事情?!

這個惡鬼!

她不僅殺了那麼無辜的人,還害了他一輩子!

這就是她說的愛嗎?

沈茹,她不是人!

蜀青也驚的說不出話來。

就連躲在暗處的雪暖汐也嚇得臉色發白,蜀羽之那些定了親就死了的未來妻主不是被蜀羽之剋死的,而是被這沈茹害死的?

太可怕了!

這沈茹比那寧王還要可怕!

沈茹看著蜀羽之歇斯底里的樣子,蹙了蹙眉,「羽之,我知道你傷心,我也知道這幾年你受了許多的苦,可是羽之,我也沒辦法!若是當初你來見我,我便不會去做這些事情!羽之,我保證,往後我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即使你不能再生孩子也沒關係!不過羽之你放心,那些害了你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們!尤其是那十六皇女!」

她的話說道最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涼。

蜀羽之還存於震驚之中,還未回過神來。

可是雪暖汐卻聽見了沈茹說要對付司慕涵,便再也忍不住,從暗處跳了出來,「你敢傷害她,本公子一定會殺了你!」

這個沒有人性的女人,她才是最該死的人!

沈茹看見眼前的陌生男子,心中有些驚訝,隨即眼中的殺氣暴漲,如今她還未想到辦法對付那十六皇女,今晚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雖然她也很想將這件事鬧大,這樣即便她不能奪回蜀羽之,也可以毀了他!

她沈茹的東西,即便是毀了,也絕對不會便宜別的女人!

沒當她想起蜀羽之呆在十六皇女府,每當她想到蜀羽之可能對那十六皇女萬般溫柔,每當她想起如今他每個晚上都躺在十六皇女的身下婉轉承歡,她便氣的發瘋!

沈玉清的話她從來不信,她才不信沈玉清會為了她這個女兒而放棄一輩子不擇手段的來的榮華富貴!

唯一的女兒?

沈家唯一的孩子?

哈哈,真是可笑!

這一趟回來,徳貴君那個賤人居然想要插手她的婚事?

他以為他是誰?!

如今皇家還有皇子,說不定不久之後,瑄宇帝便會在送給沈玉清一個皇子!

到那時候,她定然也會有其他的孩子!

這一次,她即使想下手也未必這麼容易!

如此,她為何要信她?

沈茹想起了沈玉清威脅她的事情,不由得覺得可笑之極!

那一刻,她的確是擔心蜀羽之知道了會恨她!

不過如今,蜀羽之約她來見面,只不過是想和她撇清關係,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要擔心?

恨便恨!

只要能夠讓他記住她,一輩子也忘不了她,即便是恨又何妨?

蜀羽之是她的,是她沈茹的人!

只要他還活著一日,他都永遠地擺脫不了她!

即使以後他躺在那十六皇女身下的時候,也忘不了她!

雪暖汐瞪著沈茹,即使發覺到了她身上的殺氣,還是沒有絲毫的退縮,「你這個沒人性的惡人,害了蜀羽之就是了,居然還要殺她!本公子告訴你,你若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本公子便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沈茹陰測測地笑著,「我到想看看,你如何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沈茹沒見過雪暖汐,自然也認不出他的身份,不過倒是聽明白了他口中的她是誰!

十六皇女司慕涵!

蜀羽之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頓時顫抖起了,須臾後,旋即站起身,一把拉過雪暖汐,將他擋在身後。

雪暖汐見狀,以為蜀羽之在護著沈茹,頓時怒道:「蜀羽之,她將你害的這般的慘,你還要護著她?!」豈有此理!

蜀羽之沒有理會雪暖汐的怒罵,而是咬著牙,看著沈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滾!」

沈茹眯起了眼,「羽之,你就用這般的態度對我?!」

「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你!」蜀羽之恨極雙眸發紅,雙手顫抖著。

雪暖汐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戰慄,不由得愣了愣,這個蜀羽之居然害怕成這個樣子?這個沈茹這般的狠毒,他為何還要怕她?她若是還敢做什麼,殺了她不就是了!「蜀羽之……」

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聞一道淡然的聲音傳了進來。

「沈小姐不再悅音殿和陛下飲宴,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隨著聲音傳來,夜侍君一身白色冬裝,緩緩地從暗處走了出來,那神情像是出來散步一般。

蜀青看見外人出來,頓時間嚇的面無人色。

蜀羽之雙腳一軟,幸好雪暖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否則他也會跌倒在地上。

夜侍君像是沒法想幾人之間的異樣似的,緩步上前,看著沈茹,只當那扭曲的面容是尋常,「這裡雖然不是後宮,但是也算是裡後宮挺近的,沈小姐一個女子還是不要在這邊久留的好。」

雪暖汐這時認出了眼前的這個人,夜侍君,瑄宇帝的初侍,他怎麼在這裡?難道他也來和女子私會?

沈茹雙手緊握了一下,寒聲哼了哼,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雪暖汐對著沈茹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幾眼,嘟囔道:「下次若是讓我見到你,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夜侍君看了看蜀羽之,又看向雪暖汐,「雪硯大人在找雪公子,雪公子怎麼在這裡呢?」

「我大姐在找我?」雪暖汐訝然,正欲詢問幾句,卻見蜀羽之整個人往下滑,他連忙扶著他,卻還是沒有阻止他跌坐在地上,他看著一臉慘白的蜀羽之,怒道:「我說蜀羽之,你怎麼這般的沒用,被那沈茹嚇了嚇便成了這副模樣!」

夜侍君看著蜀羽之,皺了皺眉。

蜀青連忙爬到夜侍君跟前,哀求道:「這位貴人,公子什麼也沒做,真的什麼也沒做!請貴人莫要將這件事說出去!蜀青求您,求您了!……」

一邊說著,一邊磕頭。

蜀羽之沒有反應,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別人對他的懲處似的。

雪暖汐這時明白過來了,蜀羽之是因為被人發現了他和沈茹見面的事情而害怕,他看了看蜀羽之,又看了看夜侍君,道:「夜侍君,你不許將這件事說出去!」

夜侍君聽了雪暖汐帶著些許威脅的話,不由得笑了笑:「本宮不過是在這邊散步罷了,什麼也沒見到。」

蜀青聽了,頓時愣住了。

蜀羽之還是沒有反應。

雪暖汐卻是笑了,「我就知道夜侍君你不會說出去的,蜀羽之是初侍,你也是陛下的初侍,反正你們都是初侍,自然會幫著對方了!」他說完,看向蜀羽之,正色道:「蜀羽之,你不用害怕了,以後我也不會告訴她了,反正你和那沈茹又沒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要你以後不再去見她,我就一輩子不說出去!」

蜀羽之還是沒有反應,整個人像是傻了似的,無聲無息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夜侍君見狀,「本宮在前邊御花園的暖亭上設了些酒菜,幾位不如過去和本宮坐坐,也暖暖身子。」

雪暖汐正想拒絕,可是蜀青已然搶一步謝恩了:「謝夜侍君!謝夜侍君!」然後爬起身來,扶起渾身無力的蜀羽之。

雪暖汐見狀,也只好和蜀青一道,扶著蜀羽之往前邊走。

暖亭內燒著地龍,溫暖無比。

四角處掛著紅色的宮燈,柔和明亮燈火照亮了四周。

暖亭內的玉石桌上擺放著各色酒菜,溫著暖酒。

夜侍君使退了宮侍,親自為蜀羽之倒了一杯暖酒,「喝杯酒暖暖身子。」

蜀羽之木然地接過,此時他依然回過神來,只是卻還是不願意說話。

「謝夜侍君。」蜀青連忙代替蜀羽之回禮。

雪暖汐自行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蜀羽之抬頭,「你為何要幫我?」

夜侍君笑了笑,「本宮說過,本宮什麼也沒看見,自然談不上幫忙。」

雪暖汐卻道:「本公子方才說了,夜侍君是陛下的初侍,你也是初侍,他當然幫著你,難不成他不幫你去幫那沈茹?」

蜀青臉色有些難看,這雪公子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明明知道皇家初侍最害怕的便是別人提自己的身份,公子倒是沒什麼,他只是擔心這雪公子惹怒了眼前的夜侍君,他會將公子的事情說出去!若是公子今晚見沈茹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公子怕是活不過明日!

夜侍君看了看雪暖汐,「雪公子這話倒說得有些道理。」

雪暖汐隨即得意地道:「這個自然!」

蜀羽之卻面無表情。

「過去的事情過去了便是。」夜侍君又為蜀羽之倒了一杯酒,「只要走好以後的路就是了。」

蜀羽之愣愣地看著他,這個和自己一樣是初侍的男子,為何他要幫他?方才若不是他的出現,沈茹定然不會輕易罷休,為何他要幫他?難道真的如雪暖汐所說的,只是因為他也是初侍?

夜侍君笑了笑:「時候也不早了,按往年的情況來看,宮宴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散了,本宮派人送你們回清思殿。」

雪暖汐隨即起身,「對了,我還要去找大姐,夜侍君,你讓人送這個蜀羽之回去,千萬不要再往那個沈茹見他!」

蜀羽之是她的人!

絕對不能讓給那個沒人性的沈茹!

蜀羽之起身,對著夜侍君行了一禮,顫抖著聲音道:「謝侍君。」

「聽本宮一句勸。」夜侍君淡淡地道,「你若是還未靜下心來,便暫時不要將這件事告知十六殿下,不然,對你對她都沒有好處。」

蜀羽之吸了口氣,「羽之明白,謝侍君提醒。」

夜侍君笑了笑,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往後的路是他的,想如何走,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決定,揚手喚來了幾個宮侍,吩咐了一遍,便讓他們送著蜀羽之回清思殿。

雪暖汐也想跟著就走。

這時,夜侍君卻叫住了他:「雪公子,本宮已經派人去通知雪大小姐了,雪公子不妨在這裡等著。」

雪暖汐想了想,點頭回到了座位上,卻還是放不下方才的事情,「夜侍君,你說那沈茹怎麼這般的惡毒!」

夜侍君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本宮聽聞雪公子昨日大鬧御書房了。」

雪暖汐一窒,「怎麼每個人都知道了!」都是那個該死的寧王害的。

「雪公子這般不願意嫁給寧王?」夜侍君微笑道。

雪暖汐道:「不願意,死也不願意!我要嫁給……」

「雪公子想嫁給十六殿下?」夜侍君打斷了他的話,道。

雪暖汐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夜侍君看著他,神色轉為了嚴肅,「若是雪公子真的想嫁給十六殿下,那便莫要在做如大鬧御書房這類事情了。」

「你為何要這般說?」雪暖汐疑惑且訝然。

夜侍君輕輕嘆了口氣,「十六殿下身邊的男子該是溫順嫻靜、大方懂事的,若是太過於張狂或者任性,便沒資格伴在十六殿下身邊。」

雪暖汐愣了愣,隨即怒道:「你是說我沒資格嫁給她了!」

「雪公子認為自己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便是真的正確嗎?你難道不覺得,你給十六殿下添了許多麻煩?」夜侍君溫言相勸。

雪暖汐瞪著他,滿眼的狐疑。

夜侍君端起酒,輕輕地抿了一口,還未吞下喉嚨,便噴了出來,只因為雪暖汐的一句話。

雪暖汐瞪著夜侍君,忽然怒氣衝衝地道:「夜侍君,你可是陛下的男人,怎麼可以喜歡她!」

夜侍君差點沒被一口酒給嗆死,他輕咳了幾聲,臉色也紅潤起來,「雪公子,你胡說什麼!」

這樣的男子,難怪陛下不喜他!

「你別以為本公子不知道,你與徳貴君不熟,更不可能與她熟悉,可是如今你卻跟本公子說這些話!你這分明是妒忌本公子,所以才會說這些話來氣本公子的!」雪暖汐怒氣衝衝地道,「你好不要臉,而且惡毒極了!你明明知道你是陛下的男人,可是卻喜歡她!你是想害死她對不對?!陛下本來就不喜歡她的,如今你還做出這些不要臉的事情!分明是想害死她!你是不是與那沈茹一道的,所以才會這麼巧的出現!」

夜侍君看著眼前這位滿臉怒容的男子,有些哭笑不得,「十六殿下是陛下的女兒,也算是本宮的女兒,本宮關心幾句也不可以?」

雪帝師怎麼會交出這般的一個兒子來的!

雪暖汐不信。

夜侍君嘆了口氣,「方才你說的沒錯,本宮那般幫十六殿下的初侍的確是因為本宮也是初侍,雪公子是否知曉,皇家初侍是不能有孩子的。」

雪暖汐道:「我自然知道!」

「因為本宮沒有孩子,所以才會這般的關係陛下的孩子。」夜侍君微笑道,帶著幾絲悲涼。

雪暖汐怔了怔,「你真的不是想害她?」

夜侍君笑了笑,「本宮為何要害十六殿下?」

雪暖汐想了想,也的確想不到他有什麼理由害司慕涵,「你不害她就好。」

夜侍君看著雪暖汐這般,不禁有些暗憂,這般單純的一個性子,將來如何在這個宮裡生存?即便是當年的程氏,也沒有他這般單純無知,他動了動嘴唇,想開口再勸他一勸,然後轉念又想,世上的事情沒有絕對,有些人謀劃了一輩子,到最後一無所有,而有些,他只是單純地活著,卻能善始善終,或許人的命從一生下來便已經註定了的,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起暖酒喝了一口。

雪暖汐看著夜侍君的模樣,「夜侍君,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本宮沒有心情不好,反而覺得本宮有些幸運。」夜侍君。

雪暖汐不解。

夜侍君看著他,「雪公子,能幫本宮一個忙嗎?」

雪暖汐想了想,「什麼忙?」

「十六殿下的初侍,來日還請雪公子多多照顧他。」夜侍君說道,「這皇家的初侍,不是這般好當的,若是可以,便多給他一分照料。」

若是將來,十六殿下與沈家翻臉,蜀羽之和沈茹的事情也定然會揭露出來,到那時,他的日子會更加的悽慘。

夜侍君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心善之人,尤其是在這皇宮中生活了這麼多年,手上沾了不少血後,善良一個離他太遠。

可是當他得知蜀羽之和沈茹見面的時候,卻忍不住前去。

只是希望能將這件事壓下。

或許雪暖汐說的沒錯,因為他也是初侍,所以才會這般的關心他。

雪暖汐撇了撇嘴,「我都說過了,以後不欺負那個蜀羽之了!」怎麼好像人人都以為他欺負那蜀羽之一樣!

明明是那蜀羽之自己做錯了事情嘛!

不過如今證實了他和那沈茹沒關係,他也不會再懷疑他會不會對司慕涵下毒手了!

夜侍君笑道:「本宮沒有說雪公子欺負他,只是想請雪公子多加照顧他罷了。」

「我知道!」雪暖汐隨即道,夜侍君的話像是在說他很小氣,連這個小小的要求也不答應似的,「我答應你便是了!我會多多照顧他!現在我就去看他,安慰他!若是那個沈茹來欺負他,我便讓她好看!」

說罷,轉身就走。

夜侍君一愣,正欲提醒他雪硯正往這邊來,便見他已然走遠了,他愣了會兒,隨即笑了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年輕真好。

輕輕地嘆息一聲,喚來宮侍去通知雪硯,說雪暖汐回了清思殿,不必往這邊趕來。

雪暖汐快步走著,心情也很好,擔心了一天一夜的事情總算是了結了,即弄清楚了蜀羽之沒有做對不起司慕涵的事情,也發現了沈茹的真面目,最重要的是,蜀羽之不是不祥人,那以後便不會克到司慕涵了!

「雪公子這般急著要去哪裡?」忽然間,一道人影出現在前方,擋住了雪暖汐的去路。

雪暖汐看清眼前的女子,好心情頓時消失無蹤,「本公子要去哪裡跟有什麼關係!」

司慕媛冷笑道:「你即將是五皇姐的正君,如今五皇姐不在,本殿這個皇妹自然要好好關心一下雪公子!」

雪暖汐聞言,隨即沉下了臉,「本公子才和那個陰險的寧王沒有關係呢!你休要胡說!陛下已經說了,不會讓我去做寧王正君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平王司慕媛和那寧王是一夥的!

寧王不是好東西,這個平王也不是!

她說的話他才不會相信!

司慕媛挑了挑眉:「雪公子難道不知道嗎?母皇已然答應了五皇姐,待雪帝師壽辰當日,便會下旨將你賜給五皇姐為正君!」

「你胡說!」雪暖汐怒喝道,這怎麼可能?母親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一定是她胡說!一定是!

司慕媛陰寒地笑道:「方才本殿見母皇將雪帝師請去了頤安園,估計是要跟雪帝師商量一下賜婚的事情,雪公子若是不信,自己可以去看看!」

雪暖汐的臉漸漸地白了起來。

司慕媛見狀,笑的異常的陰狠,「雪暖汐,即使你再如何不想嫁給五皇姐,到最後你也只能是五皇姐的人!這幾日你加諸在五皇姐身上的羞辱,五皇姐定然會如數從你身上討回!你就等著當寧王正君吧!呵呵……」

司慕媛說完,不再理會雪暖汐,轉身便走。

雪暖汐在原地上呆愣了許久,方才轉身,往前方走去。

頤安園,這個地方他知道,是位於悅音殿旁邊的一個小園子,裡面種滿了紅梅。

頤安園內的暖亭內

瑄宇帝和雪帝師相對而坐。

中間的玉石桌上,擺著一個棋盤,棋盤上,黑子與白子正在對峙著,勢力不分伯仲。

瑄宇帝捻起一個白子,看著棋盤沉思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雪千醒不動聲色。

「帝師的棋藝還是這般的厲害。」瑄宇帝淡淡地道。

雪千醒恭敬地道:「陛下的棋藝卻進步了不少。」

「朕的棋藝即便再進步也贏不了帝師。」瑄宇帝端起溫著的熱茶喝了一口。

雪千醒道:「陛下日理萬機,操心國事,自然沒時間研究棋藝,倒是臣這些年閒賦在家,日日與棋為伴,所謂的厲害不過是熟悉而已。」

「帝師過謙了。」瑄宇帝淡淡地道,「不過帝師倒是提醒了朕,若是朕想贏帝師,只要讓帝師也如朕一般沒時間專研棋藝即可。」

雪千醒笑了笑,「陛下說笑了。」

瑄宇帝喝了口茶,淡淡地道:「不知道帝師對於朕昨日跟你說過的事情如何想?」

「陛下是說在臣壽宴當日為臣子與寧王殿下賜婚一事?」雪千醒問道。

瑄宇帝點頭,「帝師對於朕這個決定是否贊同?」

「陛下賜婚乃我雪家之榮耀,臣自然欣然接受。」雪千醒緩緩地道。

雪暖汐趕到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這一句話,他隨即呆愣在原地,宛如石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