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狠毒,她是絕情,可是母親,你又有多高尚?
你不也為了自己而不擇手段嗎?
母親,你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
既然你這般想當一個慈母,女兒便成全你!
成——全——你!
「哈哈……」
陰森的笑聲從屋內傳出,比外邊的冰雪還要冰,還要冷……
……
司慕涵回到府中,正尋思著該如何將蒙家庶子之事告之蜀羽之,方才能夠將傷害減到最輕,只是她還未想到辦法,便從章善的口中得到了一個更讓她心亂不已的訊息。
雪暖汐居然說要留下她的府中過年,而雪帝師居然准許,她不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接近她嗎?
更讓她驚訝的是,寧王居然在尚未得到賜婚聖旨便送去了聘禮?
而雪帝師卻還要瞞著兒子?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她凝了凝神,便往西苑走去,同時也決定先瞞住蒙家庶子一事。
只是當她走到雨樓之時,卻見蜀羽之和雪暖汐還在用午膳。
她將疑問的目光看向章善。
章善垂首答道:「雪公子不滿意府中的廚子所做的飯菜,讓小的前去雪府,請雪府的廚子做好飯菜,然後拿回來。」
司慕涵蹙了蹙眉,以往他似乎沒這般的麻煩的。
章善繼續道:「雪公子不知為何,總是說我們府上的飯菜有毒,而且,還說,往後殿下的飯菜也要從雪家送來。」
司慕涵隨即輕斥一聲:「胡鬧!」
章善垂著頭,沒有說話。
這時,正在用膳的雪暖汐發現了司慕涵,立即起身,丟下了筷子,往司慕涵跑來,「你回來了!」
司慕涵看著他的臉,眉頭皺的更緊,「你的臉……」
似乎是被人打過?
雪暖汐根本沒聽清她的話,一走到她的身邊,說了一句話後,便轉過身,將她護在身後,狠狠地瞪著蜀羽之。
蜀羽之苦笑一聲,上前行禮:「羽之見過殿下。」
司慕涵看了這情形,暗暗嘆了口氣,對著蜀羽之笑了笑,「怎麼這麼遲才用午膳,莫要餓壞了自己。」
蜀羽之聽著這關心的話,心中的苦澀更濃,「羽之沒事,謝殿下關心。」
司慕涵見他一直低著頭,有些奇怪,想上前問問,卻被雪暖汐死死地擋在面前,「阿暖,怎麼了?」
雪暖汐狠狠地瞪了一眼蜀羽之,然後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司慕涵,「我不要你接近這個蜀羽之!」說不定這蜀羽之如今心裡在想著什麼詭計要害她了!
司慕涵皺眉,「本殿說過,羽之他是本殿的人。」
「我知道。」雪暖汐道,卻還是一臉的堅決,「可是你就是不可以接近他!」
「為何?」司慕涵挑眉。
雪暖汐正欲脫口而出,卻聞蜀青一聲驚呼,「雪公子!」
他隨即想起了心中擔心的,便咬了咬牙,「總之,你就是不可以接近他!」
司慕涵看了看蜀青,心中有些疑惑,便問蜀羽之:「羽之,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蜀羽之連忙抬頭,「沒有,殿下不必擔心。」
司慕涵立即發現了他臉上的掌印,即使依然淺了許多,但還是看的清清楚楚,她繞開了雪暖汐走上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蜀羽之搖頭,「我沒事,殿下不必擔心。」
司慕涵看了看他,轉過視線厲色問蜀青,「這是怎麼回事?」
蜀青沒有說話,只是實現卻看了看雪暖汐。
司慕涵當即明白過來,轉過臉,看向雪暖汐,沉聲道:「是你打的?!」
「殿下……」蜀羽之連忙開口,「這件事和雪公子無關!」
「不必你假好心!」雪暖汐見了司慕涵一臉慍怒,又見蜀羽之急衝衝的要解釋,頓時怒火中燒,「是我打的又如何?他本來就該打!」說罷,狠狠地瞪了蜀羽之一下。
司慕涵見他做了這等事情還一臉理直氣壯,頓時沉下了臉,「你——」
「殿下!」蜀羽之急切地道:「殿下,這件事真的和雪公子無關!」
雪暖汐隨即怒道:「本公子說了,你需要你假好心!」
「阿暖!」司慕涵厲喝道。
雪暖汐心中一痛,「你又為了這個蜀羽之兇我!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蜀羽之做了……」
「雪公子!」蜀青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雪暖汐趕忙住了口,臉色卻依然憤怒,「我就是打了他怎麼了?難道我就不能打嗎?不過是打了他一巴掌罷了,我又不是沒有被打過,怎麼我就不能打他了!」
若不是他要弄清楚這個無恥的蜀羽之有沒有和那沈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他早就將那件事給說出來了!
司慕涵眯了眯眼,「你臉上的傷……」
蜀青聞言,頓時心驚起來,連忙跪下,「殿下,公子沒有對雪公子動手,殿下,不是公子……」
司慕涵臉色變了變,將詢問的視線投向了章善。
章善微微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
司慕涵低下頭,看向蜀羽之,「羽之,這是怎麼回事?」方才她還以為這一切都是阿暖任性鬧得,可是蜀青的反應有些奇怪,蜀羽之的反應更是奇怪。
蜀羽之嘴唇顫抖了一下,正欲說話。
雪暖汐卻先搶了頭,他瞪著蜀青,怒氣衝衝地道:「我又沒說是他打的,你這般著急做什麼?」
蜀青一愣,忙道:「雪公子恕罪。」
雪暖汐冷哼了一聲,轉過視線看向司慕涵,即生氣又委屈,「是我打蜀羽之的,不過他沒有打我,哼,即便他想打我也打不倒,他以為他是誰?!」
司慕涵眯著眼看了看他,想氣卻又氣不氣來,「你為何要打羽之?」
「我想打就打!」雪暖汐把心一橫,怒道。
司慕涵蹙眉,「你打了人還這般的理直氣壯?」
「反正我就是沒做壞事!」雪暖汐別過頭,氣道。
蜀羽之嚥下了滿心的苦澀,微笑道:「殿下,這件事真的和雪公子無關,他打我不過是意外而已。」
「意外?」司慕涵挑了挑眉。
雪暖汐同時溢位一聲冷哼,卻沒有說話。
蜀羽之眼裡哀求,「殿下,真的。」
司慕涵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卻沒有再追問,「可去請太醫來看了?」
雪暖汐聽了這話,心像是被紮了一針似的,疼的厲害,「我被母親打了兩巴掌都沒有去請太醫,這個蜀羽之不過被我打了一下而已!他憑什麼就要去請太醫了!」
為什麼她要這般的關心這個蜀羽之!
為什麼!
雪暖汐的心,疼的厲害!
司慕涵聞言,臉露訝然,「你母親打你?」
「我做錯了事情,母親便打我!」雪暖汐依然語氣不善。
司慕涵眯眼,他的意思是不是說,因為羽之做錯了事,所以他才打他?「你做錯了什麼事情,讓你母親動手打你?」
雪暖汐見她這般問,便道:「你關心我嗎?」
司慕涵有些頭疼,「是因為你大鬧御書房的事情?」
「還不是那個寧王害的!」雪暖汐嘟囔道,語氣中的底氣卻是少了不少,「我一時急瘋了才會去御書房的!不過母親已經打了我了,也教訓了我一頓,你還要說我?」
司慕涵嘆了口氣,語氣卻是嚴厲,「下一次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後果!」
雪暖汐哼了哼,不過卻沒有生氣,反而急切地道:「不過你放心,陛下說了,我沒資格當寧王正君,所以她是不會下旨賜婚的。」
司慕涵聽了這話,卻沒有和他一般高興,如今她有些明白,為何雪帝師情願將他放在她府上也不願意將兒子帶回去,若是讓他知道寧王已經將聘禮送到了雪府,他怕是會將這個京城都給掀翻了,凝了凝神,「方才管家告訴我,你要在我府上過年?」
雪暖汐見她這般問,連忙點頭,「對!母親已經答應了,你即便是趕我,我也不走!」他說罷,狠狠地看著蜀羽之。
蜀羽之只能苦笑。
司慕涵不知沒有發現他的目光,只是沒有打算說破,雪暖汐喜歡她,針對羽之她是可以想到的,但是他這般堅持要住在她的府中,卻讓她有些意外,「阿暖,你這樣住在我府上,對你不好。」
雪暖汐一愣,「有什麼不好?反正我早晚也要嫁給你的,為什麼現在不能住在這裡?」
司慕涵不禁哭笑不得。
章善恭敬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訝然。
蜀羽之咬了咬牙,卻微笑道:「殿下,既然雪公子堅持,你便讓他留下吧。」
司慕涵皺起了眉,「羽之……」
「殿下有所不知,羽之在蜀家之時曾和雪公子有過交往,如今他來羽之這邊作客也是合規矩的,羽之會吩咐下人,不會讓任何有損雪公子名聲的言語傳出去。」蜀羽之正色道。
司慕涵心中的疑慮更深,羽之,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雪暖汐見蜀羽之為他說話,也有些驚訝,他以為這蜀羽之是絕對不想自己留下來的,不過須臾後,他又便轉了個念頭,這個可惡的蜀羽之一定是當心他將他做的醜事告訴她,所以才這般幫他的!一定是這樣!真是可恨!
想到這,雪暖汐便對蜀羽之投向了憤然的目光,開口道:「即便是你不說話,本公子也一定要留在這裡!」
司慕涵沉吟了半晌,便對章善吩咐道:「送雪公子去客房。」
雪暖汐聞言,「我不去客房!」
司慕涵看向他,「那你要去哪裡?」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雪暖汐理直氣壯地道。
司慕涵沉下了臉,一字一字地道:「雪公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又叫我雪公子?」雪暖汐不滿道,「我都說了,你以後不許這樣叫我!你若是不叫我阿暖,我便不再跟你說話!」
「阿——暖!」司慕涵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去客房,或者回雪家,你自己選!」
雪暖汐瞪大了眼睛,正欲反駁,卻見司慕涵一臉陰沉,像是動了震怒,他咬了咬牙,卻死死也不願意說出去客房的話。
司慕涵沒有說話,只是沉著臉看著他。
雪暖汐即生氣又委屈,瞪了司慕涵好會兒,方才將視線轉到了蜀羽之身上,忽然道:「我要跟這個蜀羽之在一起!」
司慕涵一愣,隨即訝然。
蜀羽之也愣住了。
雪暖汐為自己能夠想到這個辦法而暗自欣喜,「你不是說我不能跟著你嗎?那我便跟著這個蜀羽之!」
反正只要跟著蜀羽之,便可以阻止他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來!
這個辦法好!
蜀羽之很快便回過神來,「殿下,既然雪公子是羽之的客人,那便讓雪公子住在羽之這吧。」
司慕涵似乎有些猶豫。
「我不管,你要是不讓我跟這個蜀羽之住,我便去你那裡住!」雪暖汐決然地道。
司慕涵看了他一眼,只好點頭道:「你可以住在雨樓,但是不得再對羽之動手。」
「你——」雪暖汐氣結。
司慕涵沉聲道:「若是不答應,本殿這便讓人通知你母親過來,帶你回去!」
雪暖汐狠狠地瞪了蜀羽之,然後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再打他!」
「殿下放心,羽之會好好照料雪公子的。」蜀羽之正色道。
司慕涵點了點頭,卻見他的臉色不好,便道:「你的午膳還未用完,先用膳吧。」
雪暖汐見司慕涵這般溫言對待蜀羽之,即難過也擔心,若是這個蜀羽之真的和那個沈茹做出了那些見你不得人的事情,那她豈不是很傷心?
司慕涵見他不動,蹙眉問道:「怎麼了?」
雪暖汐看了看她,「你不要難過好不好。」
司慕涵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正欲詢問,卻見一個下人走進來稟報,說門房前來告知,有人來找她。
章善問道:「是何人?」
那下人道:「奴侍不知。」
司慕涵想了想,便道:「章善去看看吧。」
章善點頭,正欲離開,卻聞那下人補了一句,「不過那人給殿下留了一句話,說殿下若想達成心中所願,便前去相見。」
司慕涵眯了眯眼。
「什麼人這般的奇怪?」雪暖汐好奇地道,「那人怎麼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司慕涵沒有回答她,而是對那下人道:「本殿隨後便到。」
那下人領命退下。
司慕涵轉過身,對羽之交代了幾句,然後便要離開。
雪暖汐見她一句話也不跟她說,連忙叫道:「我呢?你不管我了?」
司慕涵看了看他,「若要在本殿府上作客,那便按著本殿府上的規矩來,廚子做出來的東西不合你胃口,那便讓她重做便是,用不著從雪家送過來,還有,本殿府上的東西不會有毒的。」
說罷,便起步離開。
章善隨即跟上。
雪暖汐狠狠地跺了跺腳,嘴邊嘟囔道:「我不過是擔心而已!」她的話說的好像他嫌棄她府上的東西似的!
「雪公子可要繼續用膳。」蜀羽之輕聲道。
雪暖汐轉過視線,瞪著他,「哼!你別以為你假裝好心本公子便會信你,本公子告訴你,本公子從這一刻起便要死死的跟著你,看你好怎麼找機會害她,還有,以後本公子要用的膳食都在這裡做,你若是下毒殺我滅口,本公子即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說罷,起步走進了室內。
蜀羽之苦笑一聲,抬腳跟了上去。
蜀青看著雪暖汐怒氣衝衝的模樣,心頭忽然間升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其實若是雪公子成了殿下的正君,對公子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壞事,至少,公子不必如他的生父一般,終日擔心著會不會被主夫謀害……
……
司慕涵和章善一同來到了正廳,卻沒有見到那所謂的想要見她的人,她看向門房,蹙眉問道:「人呢?」
「那公子已經走了。」門房回道,「小的得了殿下的令便想見那公子請進來,但是那公子卻拒絕了,只是留下了一樣東西給殿下,說這便當還了殿下的一個恩情。」
「公子?」司慕涵一臉不解,接過門房手中遞過來的包裹,「那人是個男子?」
門房點頭:「是的,雖然那人帶著斗笠,小的未曾看清他的容貌,但是聽聲音卻的的確確是個男子。」
司慕涵垂眸沉默了半晌,然後揮手讓那門房退下。
「殿下,可要讓人去查查這件事?」章善問道。
司慕涵沒有回答,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包袱,然後欲開啟。
「殿下!」章善連忙阻止,「小心有詐!」說罷,拿過了司慕涵手上的包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開啟,卻見裡面並沒有放置什麼特殊的東西,只不過是幾本書籍罷了。
章善又細心地檢視了一下,確定書上沒有被做了什麼手腳,便轉身遞給了司慕涵。
司慕涵接過,翻開一頁,隨意看了一眼,只是片刻後,她的臉色便悚然一變,抬頭對章善厲喝道:「章善,去追那人!一定要將他找回來!」
章善心中一凜,「是。」然後轉身快步往大門走去。
司慕涵像是被人在胸口壓了一塊巨石一般,呼吸有些艱難,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書,或者該說是賬本,呢喃道:「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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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二更,親不必等了
舒蘭這兩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更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