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究竟是誰

司慕涵謝恩之後,瑄宇帝便說要和莊銘歆商議政事,要她現行退下,沈玉清也起身告退。

瑄宇帝也沒有挽留,卻讓徳貴君鬆鬆沈玉清。

徳貴君所出的大皇子乃沈玉清的妻主,瑄宇帝這般下旨也是合情合理。

徳貴君沒有推辭,他在瑄宇帝身邊多年,雖然不能說是瞭解她,但是知道一些的,如今得了賜婚的旨意,若是在談雪暖汐一事,必定會引起她的不快。

司慕涵、徳貴君和沈玉清便領命離開。

三人出了交泰殿。

徳貴君見已是正午,便說讓兩人陪同他回清思殿用午膳。

司慕涵和沈玉清沒有推辭,點頭答應。

午膳後,三人便離開飯廳,在暖閣內閒聊起來。

司慕涵一直隱忍著,即使心中如何的壓抑,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容,徳貴君沒有覺察出來,但是沈玉清卻是察覺到了,但她只是偶爾投過去一個目光,卻也沒有道明。

徳貴君的心情很好,本來面對沈玉清的尷尬也消失了,言語間也多了幾絲親近,「沈將軍這一次會在京中留多長時間?」

他記得,上一次沈玉清回朝,只是呆了十來日,然後便帶著女兒離開。

再上一次,便是扶靈回京那次。

想起自己早逝的大皇子,徳貴君的笑容有那麼一絲的停頓。

沈玉清垂首道:「這事臣還得等陛下的旨意。」

徳貴君自然瞭然,隨後將目光轉向了司慕涵,笑道,「上一次沈將軍回朝,涵兒恰好在外,未能得見將軍,這一次難得將軍回來,涵兒可要好好和沈將軍聊聊。」

「兒臣明白。」司慕涵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徳貴君點頭,笑了笑,道:「這便好。」說罷,隨即岔開了話題,對沈玉清說道:「對了,本宮有幾件東西要賞給沈小姐的,如今正放在後殿,涵兒,你和安兒去將那幾樣東西拿出來。」

司慕涵起身,心裡也明白徳貴君是想和沈玉清私下說話,「兒臣遵命。」然後和安兒一同往後殿走去。

沈玉清也心如明鏡,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

徳貴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本宮難得見到沈將軍,也不想浪費時間繞彎子了。」

沈玉清沒有想到徳貴君這般直接,她與徳貴君之間雖然有一個大皇子,但是因為年紀相當,且君臣有別,他們之間也不算親近,她斂了斂神,起身道:「貴君若有吩咐,臣定當盡力而為。」

徳貴君看著沈玉清,神色中多了幾絲憂慮,「方才本宮聽了沈將軍說起寧王和雪公子的婚事,不知將軍如何想?」

沈玉清正色道:「十六殿下跟臣說過,她希望臣阻撓這件事婚事。」

徳貴君一愣,「涵兒跟你說了?」

「是的。」沈玉清點頭道。

徳貴君垂了垂眼簾,暗暗嘆了口氣,涵兒與沈玉清並不熟悉,可是居然找上了沈玉清,那便是說,暖汐在涵兒心中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他抬起眼,看著沈玉清道:「涵兒與寧王不和,本宮也不想見到這件婚事得成。」

「貴君是想讓雪公子成為十六殿下的正君?」沈玉清很快便聽出了徳貴君的意思。

徳貴君也沒有否認,「陛下對涵兒並不重視,如今涵兒又惹上了寧王,往後在朝中若是沒有人幫助,她絕對不可能安生。」他頓了頓,繼續道:「若是涵兒娶了雪帝師的掌上明珠,雪帝師多多少少會照看著涵兒,那寧王即便多麼想涵兒死,雪帝師也不會坐視不理。」

沈玉清沉吟片刻,「貴君放心,臣已然答應了十六殿下,盡力而為。」

徳貴君笑了笑,「如此,本宮便多謝沈將軍了。」

「貴君不必言謝,十六殿下既然是貴君的女兒,臣定當會盡全力護她周全。」沈玉清正色道。

徳貴君笑臉中有一絲的難過,「若是當年……」他的話只是開了一個頭,便沒有說下去,大皇子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他曾經也因為這個而怨恨過沈玉清,只是,即便他如何怨恨,他的大皇子也不可能活過來……

不過即便他去了,卻還是庇護著自己,沈玉清若是能夠因為他的大皇子而躲涵兒多加眷顧,那就最好不過了。

「臣當年沒有照顧好大皇子,實在罪該萬死。」沈玉清隨即跪下,沉重地道。

徳貴君看著她,嘆了口氣,「沈將軍,這件事是個意外,是本宮的皇兒福薄,你起來吧。」

沈玉清道了一聲謝,然後起身。

徳貴君凝聲道:「本宮此生沒有別的奢望,只是希望涵兒一生平安。」

「貴君放心,臣定然護十六殿下週全。」沈玉清嚴肅地道。

徳貴君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司慕涵和安兒拿著幾樣物件進來。

徳貴君便笑著將那些物件送與了沈玉清。

沈玉清跪下接過。

徳貴君便讓沈玉清退下,卻留下了司慕涵,說商議一下迎娶侍君的事宜。

沈玉清沒有多言,退了下去。

待她走了之後,司慕涵便開口問道:「父君和沈將軍說了什麼?」

徳貴君笑了笑,「本宮能和她說什麼?不過是閒聊幾句罷了。」她的這個女兒雖然謹慎,卻也帶著幾分傲氣,應該不願意自己為了她而想沈玉清開口相求。

這份傲氣,卻很像那個人。

不過幸好,涵兒是女子,不管最後如何,結局定然不會如那人那般悽苦。

司慕涵見他如此,心中也有幾分明白,吸了口氣,「兒臣謝過父君。」

徳貴君微笑地點了點頭,隨即說起了瑄宇帝賜婚一事,「雖然這一次只是侍君,但按規矩還是得操辦一番,涵兒回府之後,要好好準備。」

司慕涵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沉鬱,「兒臣知道。」

「明日便是除夕,日子可能會安排在年後,涵兒也不必過於的焦急。」徳貴君繼續吩咐道,「本宮對蒙家不是很瞭解,但是蒙家也是大周的三大世家之一,蒙家庶子為侍君,說起來也是有些委屈了,不過既然陛下已然下了旨,也只好如此,等將來他誕下涵兒的孩子,本宮在奏請陛下升他為側君便是了,不過涵兒還是要好好待他……」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停了下來,他注意到了司慕涵的不妥,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卻似乎有一絲的僵硬,「涵兒,你可是不喜這件婚事?」

司慕涵暗暗吸了口氣,搖頭道:「父君放心,兒臣沒有。」

徳貴君雖然有些懷疑,但見她神色並無說謊的痕跡,便也放下了,又交代了幾句,方才讓她離開。

只是看著女兒離開的身影,徳貴君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絲難過,方才放下了的疑惑和擔憂再一次湧上心頭,「安兒,你說涵兒究竟怎麼了?」

他知道女兒不喜歡將自己的府上弄得如此複雜,但是這件事婚事便是讓涵兒如此的抗拒嗎?

安兒撇了撇嘴,「奴侍不知。」

徳貴君嘆了口氣,沒有再問,即便是涵兒不願意,他也得好好操辦這件婚事,不僅僅是為了想抱皇孫,更是為了涵兒日後的日子。

如今寧王和涵兒翻臉,以寧王陰狠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涵兒的,暖汐一事可以暫且放下,若是不成,還有蒙家。

陛下所賜之人雖然是蒙家的庶子,但是涵兒若是納了他,也算和蒙家結了親,更為重要的是,那工部尚書莊銘歆的正夫也是蒙家之子,那往後,涵兒與那莊銘歆也算是姻親。

他雖然不懂朝政,但是也是看得出來,那莊銘歆很得陛下的信任。

猛然間,徳貴君忽然想起了之前陛下讓一眾大臣推舉太女人選,這個莊銘歆似乎是推舉了涵兒……

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她這般做,是不是也算是對涵兒的一種示好?

不管怎樣,涵兒以後在朝堂之上,也算多了一份助力。

暖汐身後有雪帝師。

沈玉清便是看在他的份上,也會護著涵兒。

徳貴君嘆了口氣,雖然多了這些護持,涵兒能與那寧王鬥上一鬥,從而儲存自身!

……

司慕涵出了清思殿,便直接出宮。

她生怕再在宮裡待下去,會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恨。

徳貴君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可是他卻也不知道她與蒙斯醉,與莊銘歆之間的糾葛,若是知道,他怕也不會這般的開心了!

母皇,你果然真的狠!

不是刺心棋,絕對不走!

她明明知道她因為蒙斯醉而黯然傷神,如今卻給了她一個蒙家的庶子,蒙斯醉的親弟弟?

她是想她一輩子也忘不掉蒙斯醉給她的傷吧?!

司慕涵一路疾行,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一雙眼睛正盯著她看。

遠處的迴廊上,瑄宇帝靜靜地站著,那雙威嚴的冷眸中蘊藏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莊銘歆垂首站在她的身後,安靜的如同不存在一般。

半晌,瑄宇帝轉過身來,看著莊銘歆,卻沒有說話,轉身便離開。

莊銘歆跪下來,恭送瑄宇帝離開,然後才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作為臣子,知曉了君皇心中的打算,這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樣雖然可以知道自己走對了路,但是卻也會給自己,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她不明白陛下為何選擇了自己,但是她卻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能跟著陛下所給的路去走!

不過這件事,她卻是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陛下為何要這般做?

因為了放著三大世家還是另有目的?

莊銘歆斂了斂神,轉身出宮回工部的衙門。

只是當她回到工部衙門之時,卻見瑞王司慕臻正等在那裡。

她微微蹙眉,今早她方才從泰陵中趕回來,還未回衙門便直接進了宮,瑞王這麼快便得到了訊息?

「下官見過瑞王殿下。」莊銘歆上前行禮道。

司慕臻笑道:「本殿許久未見莊大人了,今日聽聞莊大人從泰陵中回來,特意前來相見。」

莊銘歆恭敬有禮地道:「下官奉命辦事,不敢有絲毫懈怠。」說罷,繼續問道:「殿下來找下官,可是有什麼要事?」

「本來本殿也沒什麼事的,只是想來恭賀一下莊大人新婚而已。」司慕臻笑道,「不過就在方才,本殿得知了蘊靜賢貴君的陵寢出了問題,五皇姐連忙收拾行裝趕去泰陵,似乎說是要在那邊過年,本殿心中甚為不安,所以便特意過來了解了解,蘊靜賢貴君生前甚得母皇寵愛,若是陵寢出了什麼事,母皇定然也不會安心。」

莊銘歆回道:「蘊靜賢貴君的地宮外牆出現了裂痕,下官擔心明年開春融雪之時,地宮會滲水,所以奏請陛下,開啟地宮修整,寧王殿下仁孝,得了訊息便奏請陛下要去泰陵為生父盡孝,瑞王殿下不必過於憂心。」

「那便好。」司慕臻點頭道,「明日便是除夕,本殿作為母皇的女兒,也不希望母皇過個年也不得安心。」

「瑞王殿下仁孝。」莊銘歆恭敬地道。

司慕臻笑了笑,便轉過了話題,「本殿的正君常跟本殿說想念遠在莊家的兄長,不知過年期間,莊大人能否領著正夫來本殿府中跟本殿的正君聊聊,也算是慰藉一下本殿正君的思兄之情吧。」

莊銘歆回道:「臣夫身子不好,近幾日都臥病在床,怕是不能前去給瑞王正君拜年了。」

司慕臻的眼中掠過一絲冷意,臉上卻還是笑道:「是嗎?可需本殿代為請太醫?」

「下官謝過瑞王殿下,方才臣前去向陛下稟報蘊靜賢貴君陵寢修整一事之時,無意中提及此事,陛下便賞了恩典,派了太醫前去。」莊銘歆淡淡地回道。

司慕臻半眯著眼睛:「是嗎?如此說來,母皇對莊大人甚為愛重。」

「下官惶恐。」莊銘歆回道。

司慕臻又道:「今日天氣不錯,本殿得空想出去走走,不知道莊大人願不願意相陪?」

「謝瑞王殿下邀請,只是下官這趟回來只是想陛下稟報泰陵整修一事,如今還得趕回泰陵,怕是不能陪殿下了。」莊銘歆正色道。

司慕臻雙手緊握了一下,臉上也閃過一絲沉鬱,起身道:「既然如此,本殿也不必勉強了,希望來日還有機會和莊大人閒聊!」

莊銘歆垂首:「下官恭送瑞王殿下。」

司慕臻狠戾地掃了她一眼,然後拂袖而去。

莊銘歆送走了司慕臻後,便將工部的幾個負責要職之人叫來,吩咐了一些事情,便轉身離開工部衙門,便欲趕往泰陵。

這時,卻見府中的管家前來稟報,說主夫想要她回府一趟。

莊銘歆皺了皺眉,沉思半晌,問道:「主夫可說了有何要事?」

「主夫未曾說。」管家答道。

莊銘歆想了想,便道:「你回去告知主夫,說我還有要務在身,不能回去,讓他好好養著身子,莫要多想,還有,讓他修書一封,傳回蒙家,說陛下下旨將蒙家庶三子賜予十六殿下為侍君。」她說完,又強調了一遍,「記住,是蒙家庶三子,讓他好好提醒一下蒙家家主,謹記一切按照嫁庶子的禮儀操辦。」

管家點頭應了一聲是,然後轉身離開。

莊銘歆又沉思了片刻,方才離開,趕往泰陵。

……

沈玉清離開了宮中,便急忙地趕回府中,一見到管家便立即問道:「小姐呢?」

「小姐已經被將軍派去的侍衛給帶了回來了。」管家嘆了口氣,說道,將軍為何不讓十六皇女回府發現小姐,居然追上了攔下了十六皇女。

沈玉清沒有理會管家的長舒短嘆,直接往後院走去,在後院的那個偏僻的院子中見到了被她所派去的侍衛五花八綁的女兒。

沈茹一見沈玉清進來,立即厲喝道:「你進來做什麼!滾出去!滾出去!」她沒資格進這個屋子,沒資格踏進這裡!「你滾出去,去你那尊貴的皇子正夫的院子!滾出我父親的院子!」

沈玉清臉龐抽搐了一下,旋即揮手讓裡面看守著沈茹的兩個侍衛退下,然後走到沈茹面前,卻沒有說話。

沈茹也停下了叫囂,卻是滿目的狠戾。

「今日,你去了十六皇女府?」沈玉清低沉地問道。

沈茹冷笑道:「母親是擔心我是去殺那十六皇女,然後連累你失去了你的榮華富貴吧!你放心,女兒即便是在愚蠢也不會這般輕易的被人抓住!」

沈玉清揚手揮出了一巴掌,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什麼?」

「女兒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沈茹即便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的陰沉之氣還是沒有消減半分。

沈玉清臉色鐵青,「今日,十六皇女前來跟我說,那日她回府之時被人暗箭刺殺,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茹冷笑:「母親何必明知故問!?不過母親放心,那十六皇女的運氣很好,連根頭髮也沒掉!只是可惜了女兒這麼老遠帶回了的西戎弓箭,那弓箭可是一年前女兒在西戎國的大將手中奪過來的,那一次,女兒為了得到這弓箭,差一點沒把命給搭上了!只是可惜,這般幸苦的來的弓箭卻沒能為女兒除掉女兒最想除掉之人!」

「為何要這麼做?!」沈玉清一字一字地問,「你父親的死,我是有錯,也許陛下也有錯,可是大皇子已然死了,即便再錯,大皇子也用自己的命還了,如今為何還要對十六皇女下手?!」

沈茹陰沉地道:「母親這般關心那十六皇女,想必也是因為那下賤的大皇子吧?因為那十六皇女是徳貴君的養女,所以母親才會這般的關心她吧?母親,你還真是多情!哈哈……父親,你看看,這就是你愛了一生的女子!」

沈玉清臉色極為的難看,卻沒有說話,她抬頭,看了看眼前簡陋的屋子,正是以前,她的正夫所住的院子。

沈茹見狀,聲音越發的尖銳,「怎麼?沈將軍不記得這個地方了?還是覺得這個地方很礙沈將軍的眼?」

沈玉清低下頭,看著女兒:「你倒想想要我如何放才肯放下心中的恨?茹兒,你若是在這般下去,會毀了自己!」

「毀了自己?」沈茹哈哈大笑,「母親錯了,毀了我的從來都不是我自己,而你,而是你!你是貪戀榮華富貴,將父親逼死,是你為了權勢,將那下賤的大皇子娶進門!那時候,父親才死了沒多久,你便娶了別的男子佔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這個院子,若不是我死也不讓那些人動,今日恐怕也被那下賤的大皇子給佔據了!整個沈家,父親卻只剩下這麼一個院子!而母親你呢,自從那大皇子進門之後,你便從來沒有踏進過這個院子!不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這樣讓我噁心!」

沈玉清的身子戰慄了一下,臉色依然鐵青,卻沒有說話。

沈茹繼續冷笑道:「那下賤的大皇子奪了我父親的一切,如今那十六皇女也奪了我沈茹最愛的男人,我若是不殺她,豈不是再也沒有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蜀家公子如今已經是皇家的人了,即便只是初侍,他也是皇家的人了!」沈玉清厲喝道,「即使你殺了是十六皇女,那蜀家的公子也只能隨著十六皇女殉葬!」

沈茹滿目恨意,「當初若不是你,他會成了十六皇女的人?」

「當初我已然跟你說過,你若是要娶他,即使是正夫,我也會奏請陛下全了你的心願,是你自己不願!」沈玉清怒道。

沈茹譏笑道:「母親真的會這般的好心?當時太女仍在,沈家手握兵權,蜀藍風乃當朝右相,昭賢貴君深的皇寵,九皇女羽翼日漸豐滿,即使我不介意蜀羽之庶子出身,娶他為正夫,瑄宇帝也絕對不會同意!母親,你真的將女兒當成傻瓜嗎?你會成全女兒?」

沈玉清盯著女兒,「當年你若是點頭,我即便是放棄這威遠大將軍的名號,也會全了你的心願!茹兒,是你不願意而已!」

「哈哈……」沈茹大笑起來,絲毫也不信,「放棄威遠大將軍的名號?放棄你的榮華富貴?哈哈,母親,當年你沒有因為父親而放棄,如今卻說願意為我放棄?母親,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沈玉清合了閤眼,神色中閃過一絲疲憊,「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如今說什麼也沒有用處,蜀家的公子已經是十六皇女的人,無論你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沈茹陰狠地笑著,「當初女兒也覺得自己沒有可能為父親報仇,後來不也成功了嗎?母親,女兒不是你,女兒最愛做的事情便是將沒有可能化成有可能!母親放心,女兒不是你,不會這般容易便棄了自己喜歡的人而娶另一個!即便到了最後,女兒還是不能將他奪回來,那女兒即便是毀了他,也絕對不會將他拱手讓給那十六皇女!」

沈玉清臉龐僵硬無比,她看著女兒狂熱的神情,心中泛起了沉重的刺痛,「若是那蜀家公子知道這些年對你他做的事情,你認為他會如何?」

沈茹臉色悚然一變,扭曲猙獰。

沈玉清看著她,「你是我沈玉清唯一的女兒,是沈家唯一的後嗣,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一定要保住性命,即便是為了你的父親,我也一樣要這樣做,可是茹兒,我是你的母親,為了保住你,我也會不惜一切手段斷了那些會毀了你的可能!」

「你想做什麼!?」沈茹厲喝道。

沈玉清冷著臉,身上散發出一絲絲帶著血腥陰鷙,「你可知道那蜀家公子為何會被陛下賜給十六皇女為初侍嗎?因為昭皇貴君想利用他的不祥之名來打擊十六皇女,從而落寧王的臉面!他之所以成為十六皇女的初侍,是你一手造成的,若是你沒有對那些與他定親的女子下手,如今他可能已然是別人的正夫,已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因為你,他卻只能去當一個絕了後嗣的初侍!茹兒,若是他知曉了這一切,他會如何?他會恨極了你,即便是毀了自己也不會再與你一起!」

沈茹猙獰地道:「你敢!?」

「你方才說,情願將他毀了也不願意將他拱手送給十六皇女?」沈玉清一字一字地道,聲音中沒有一絲的溫度,「只要將這件事告知那蜀家公子,他便會自己毀了自己。」

「你敢!你敢!?」沈茹狠絕地道,「你敢告訴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沈玉清冷眼看著她,「你若是答應我,不再對十六皇女下手,不再去闖十六皇女的府邸,不將你與蜀家公子的事情宣揚出去,我可以答應你,將蜀家公子從十六皇女手中要過來,即便他不能生育,但是隻要你想要,我可以成全你。」

沈茹倏然停下了叫喝,猙獰的神情也平靜下來。

沈玉清見狀,便道:「你好好想想,明日除夕晚宴,陛下和徳貴君想見你,你若是同意我方才所說的,那便好好準備。」她說罷,轉身離去,在門口處停了會兒,沒有轉身,「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大婚了,相信這也是你父親希望看到的!」

沈茹沒有說話,直到沈玉清走了許久,她方才笑了起來,笑的極為陰絕狠辣,「哈哈……母親,原來你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