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惜之帶著侍衛進來,一見這情形,連忙喝道:「攔住他!」
侍衛迅速上前,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侍衛們沒有留手,快速奪過了雪暖汐手中的大刀,然後將他擒下。
雪暖汐依然怒道:「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司慕容的臉扭曲的很恐怕,因為憤怒和羞辱。
瑄宇帝臉色僵硬如石。
蘇惜之跪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要殺了這惡毒的寧王!我要殺了這惡毒的寧王……」雪暖汐繼續怒吼。
「嘭!」的一聲巨響在一片吵雜中響了起來。
侍衛們嚇了一跳,連忙押著雪暖汐跪下。
蘇惜之低著頭,不敢抬起。
司慕容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跪下。
雪暖汐依然叫道:「放開……」
瑄宇帝氣極了,隨手拿著了一本書扔到了雪暖汐的臉上。
雪暖汐的怒吼終於停了。
瑄宇帝氣到了只能用手扶著書桌方才可以站穩身體的地步,她看著雪暖汐,冷眸內包含了許許多多情緒,最後,這些情緒凝聚成了唯一的一種,厭惡,「擅闖朕的御書房,持刀要刺殺寧王,雪暖汐,你是不是想造反!」
她一字一字地道,即使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度的震怒和冰冷。
雪暖汐身體顫抖了一下,心中有些慌。
司慕容卻開口,「母皇息怒,暖汐……」
「你閉嘴!」雪暖汐隨即將慌張轉為了憤怒,「不許叫我的名字!我便是死了也不要你求情!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他見了她這麼假兮兮的表情便覺得噁心!
瑄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桌。
雪暖汐罵完,抬頭看著瑄宇帝,「陛下,我不要嫁給寧王,死也不要!」
司慕容眼中掠過了一絲恨意。
瑄宇帝臉色更為難看,她正欲開口,卻聞外邊傳來了宮侍的稟報聲,說雪帝師求見。
瑄宇帝冷冷一笑,卻也緩下了臉色,「讓她進來,朕倒想問問,朕的帝師是如何教兒子的!」
宮侍誠惶誠恐地退下。
須臾,雪千醒走了進來。
當她看見雪暖汐之時,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跪了下來,「臣教子無方,請陛下降罪!」
方才她在宮門前遇見了趕來女兒,便已經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的,只是沒想到汐兒居然鬧到了陛下御前。
瑄宇帝冷冷地道:「帝師真的要朕降罪?你知道若是朕真的降罪,以你兒子的行為,朕可以要了你雪家滿門的性命嗎?」
她說完,便注意到了雪千醒身上所穿的朝服,也想起了似乎在幾年前,她想她請辭之後便沒有穿過著朝服。
今日卻為了一個任性妄為的兒子重新穿上了這身朝服?!
雪暖汐一愣,滿臉木然。
雪千醒吸了口氣,抬頭道:「臣教子無方,甘領罪罰。」
「陛下,這是和母親無關,是我的錯,陛下……」雪暖汐忙道,他不怕死,但是他不能連累母親!
「汐兒閉嘴!」雪千醒怒喝一聲。
「母親……」
雪千醒倏然起身,沉著臉走到兒子面前,揚手狠心揮下了一巴掌,怒斥道:「逆子,閉嘴!」
雪暖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雪千醒會打他。
雪千醒打完了兒子,便在原地跪下,卻將雪暖汐擋在了身後。
瑄宇帝如何看不出她這一巴掌的含義,「帝師,令公子忽然闖到朕的御前,嚷著要殺朕的皇女,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似乎收了怒氣,卻又帶上了一絲晦澀不明的情緒。
雪千醒低頭:「是臣教子無方!」她抬頭,繼續道:「臣子聽聞寧王殿下向陛下請旨賜婚,便一時急瘋了頭,方才會闖下如此大禍,還請陛下念在臣子年幼無知,饒他一命!」
瑄宇帝卻是笑了起來,目光轉向了寧王,「這便是你所說的兩情相悅?」
司慕容抬頭,正色道:「母皇,暖汐之所以這般做完全是因為之前兒臣惹了他的怒,他氣兒臣方才會冒犯母皇,還請母皇不要怪罪於他,暖汐所犯之罪,兒臣願意一力承擔,請母皇寬恕暖汐。」
瑄宇帝眯了眯眼,「是這樣嗎?」
「兒臣不敢欺瞞母皇。」司慕容認真地道。
雪暖汐聽了她的話,恨不得撕了她的嘴!「誰跟你……」
「汐兒閉嘴!」雪千醒立即打斷了兒子的話。
瑄宇帝走到皇位上坐了下來,沉聲道:「朕倒是想聽聽。」
「陛下!」雪千醒正欲說什麼,卻被瑄宇帝揚手打斷了,她看向雪暖汐,威嚴如昔,「你可以說了。」
瑄宇帝的聲音很淡,但是卻讓雪暖汐心底發寒。
「怎麼?」瑄宇帝挑眉道,「方才這般急著說話,如今朕給了你機會,你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雪暖汐聽了這話,咬了咬牙,「我自然說的出來!」他說完,掙扎著要伸出手指著寧王。
侍衛見他要動,將他抓的更緊。
瑄宇帝揚手,「退下。」
侍衛放開雪暖汐,然後退了出去。
蘇惜之也起身,緩緩退了下來。
雪暖汐得了自由,便站起身來。
雪千醒見狀,當即怒喝一聲:「汐兒,不得無禮!」
雪暖汐看著母親,又抬手摸了摸還發疼的臉頰,然後跪下,莊莊重重地行禮一個禮,然後安安靜靜地跪著。
瑄宇帝一臉威嚴,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司慕容低著頭,若是她的身邊有人,定然能夠聽見她緊握著的雙手發出關節活動的聲音。
雪千醒閉了閉眼睛,臉上雖焦急,但是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雪暖汐狠狠地瞪了一眼司慕容,怒道:「陛下,我不嫁給這個寧王,絕對不嫁,死也不嫁!我跟她才不是兩情相悅,她也不喜歡我,她娶我不過是為了要母親去幫她爭奪皇位而已,而且,她為了爭奪皇位不僅要娶我,還要娶那水墨笑,昨日,在安王府中,我親眼見到她去親那水墨笑!」
他不管了!
要死他也要拉著這個可恨的寧王一起死!
她想要皇位,休想!
他就算要死也要拉著她一起!
瑄宇帝眯著眼,「寧王,你有何話要說?」
司慕容跪著,抬頭看著瑄宇帝,一臉平靜,「兒臣無話可說。」
「這般說來,雪暖汐說的話是真的?」瑄宇帝似笑非笑道。
司慕容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兒臣願意承擔一切罪責,還請母皇饒了暖汐。」
「你知道若是朕信了雪暖汐的話,你便是大不敬之罪!」瑄宇帝沉聲道。
司慕容正色道:「兒臣願意承擔一切罪責額!」
「陛下,臣子不過是一介男子,所說的話並不可信。」雪千醒開口道,「陛下莫要因此而降臨寧王殿下。」
瑄宇帝看了雪千醒一眼,「帝師,寧王方才向朕請旨,欲聘你的嫡子為正君,你意下如何?」
雪暖汐當即怒道:「陛下,我不嫁,死也不嫁!」一臉決然。
雪千醒沒有阻止兒子,也沒有露出焦急的神情,反而是一臉內疚,「陛下,臣子頑劣,無法勝任寧王正君的位置。」
瑄宇帝看著雪千醒,一字一字地道:「你說的沒錯,你兒子是沒資格坐上正君的位置!」
雪千醒心中一顫,並沒有因為瑄宇帝的話而鬆了口氣,反而升起了一種不安,她在朝堂多年,雖然不能說看透了眼前這個帝皇的心思,但是卻還是有幾分瞭解,她看著瑄宇帝的高深莫測的神情,心中的不安更濃,她這麼說,絕對不是要放過汐兒!
雪暖汐聞言,當即心中一喜,卻不知他的未來從此改變。
司慕容臉色一僵,卻沒有說話。
「寧王,他這般不願意嫁給你,你還是執意要娶?」瑄宇帝看著司慕容,似笑非笑。
司慕容看著雪暖汐,看著他的一臉笑容,牙關緊咬了一下,「母皇,兒臣深愛著雪公子,還請母皇成全。」
雪暖汐,她若是得不到,也絕對不會將他讓給司慕涵!
即便顏面全失,她也絕對不會讓他們雙宿雙棲!
即便失了雪帝師的幫助,她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她看著雪暖汐,滿目的深情,只是在那深情的背後,卻是陰鷙的狠戾。
今日你給本殿的羞辱,他日本殿便要你百般奉還!
雪暖汐聽了寧王這話,當即怒目看去,恨恨地道:「你無恥!」
瑄宇帝淡淡地道:「既然你這般深情,朕便成全了你。」
「陛下!」雪暖汐由憤怒轉為了震驚,她不是說他沒資格當寧王正君的嗎?為何還要答應寧王的要求。
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她不是陛下嗎?
陛下說出了的話為何能夠這般收回?
為什麼?!
雪千醒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皺起了眉。
司慕容心中也有些訝然,卻還是低頭謝恩,「兒臣謝母皇!」先不論母皇為何會如此輕易的答應,但只要旨意一下,雪暖汐便是她的人!
她翹起了嘴角,陰狠無比。
雪暖汐終於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大叫道:「我不嫁,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陛下,你殺了……」
雪千醒沉著臉起身,揚起一個手刀,劈在了兒子的脖子上。
雪暖汐隨即暈了過去,帶著滿臉的震驚。
雪千醒抱著兒子,跪了下來,「臣殿前無禮,請陛下恕罪。」
瑄宇帝沒有動怒,也沒有降罪,反而岔開了話題,問道:「朕記得年後不久便是帝師的壽辰。」
「回陛下,是。」雪千醒回道。
「朕會在那日下旨,將帝師嫡子賜予寧王為正君。」瑄宇帝笑了笑,「且當朕送給帝師的禮物!」
雪千醒牙關緊了緊,低頭:「臣謝陛下隆恩,臣告退。」
瑄宇帝沒有阻止。
雪千醒抱著兒子離開了御書房。
寧王也開口告退。
瑄宇帝看了看她,然後揚手准許。
寧王走出了御書房,神情比外邊的冰雪還要冷。
蘇惜之見眾人離去,正欲進去伺候,卻在門口處聽見了一聲掀翻案桌的巨響,他當下一凜,隨即聽見了瑄宇帝的怒吼:「滾出去!」
蘇惜之對著門口行了一禮,然後退了下去。
他在陛下身邊多年,能將陛下氣成這樣的人不多,這個雪公子可以說是其中的一個。
蘇惜之看著雪千醒逐漸遠去的身影,暗暗嘆了口氣。
他不認為陛下便會這樣放過雪暖汐。
如今不動他,是為了將來讓他更痛苦……
陛下從來不輕饒忤逆她之人。
寧王請旨賜婚,欲聘雪家公子為正君的訊息剛傳出後不久,宮中又傳出了雪家公子大鬧御書房,揚言死也不嫁寧王之事。
冬季的京城,頓時沸騰起來。
司慕涵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內聽取蘇瞳等人的彙報。
「你是說,這箭上的毒來自西戎國?」司慕涵挑眉問道。
「不僅是箭上的毒,據小的調查,這支箭也是來自西戎。」蘇瞳點頭,然後從取出了另一支外形基本上相同的箭,「殿下且看,這支普通的箭。」
司慕涵將兩支箭對比了一下,隨即發現那刺殺她的箭明顯長了一下,且箭頭的性狀也有些不同。
蘇瞳接著道:「小的有位同鄉如今在西南大營,她之前曾經在西北邊疆待了一段時間,對於西戎國的作戰武器比較熟悉,小的將這支箭給她一看,她便認了出來,西戎國兇殘成性,極愛在武器上,尤其是弓箭不需近身作戰的武器上塗上劇毒,小的的同鄉也認出了,箭上的毒正是西戎國慣用的。」
西戎國?司慕涵蹙起了眉,若這刺殺的人真的是西戎國的人,那西戎為何要殺她這個不得寵的皇女?
或許……
不是西戎的人?
又或許……
司慕涵想起了一個人。
沈玉清!
這件事與她有關嗎?
她握了握拳頭,然後看向葉連,「沈茹的行蹤你查的如何?」
「沈大小姐在沈將軍回京的次日,也就是昨日傍晚已經回到了沈家。」葉連回道,「小的是在距離京城外三百里的一個小鎮的客棧上找到了沈茹的蹤跡,只是她似乎真的病的很重,就連離開客棧都是由下人用擔架抬著的。」
「既然病的這麼重,為何還要急著趕路?」司慕涵道。
葉連回道:「小的暗中打探了一下,聽聞沈大小姐是急著回府過年。」
「是啊?」司慕涵卻不信,「一路上,你可看清了那人是沈茹?」
葉連一愣,半晌後方才,「小的沒有,只是隨行之人都是沈將軍的近身侍衛。」
司慕涵垂了垂眸,隨後看向白薇:「平王府又如動靜?」
「王醇依然在盯著,平王府並無多大動靜。」白薇回道,「這兩日平王除了上朝,到衙門,且去了一趟安王府之外,並沒有和其他人交往,不過昨夜平王卻是在寧王府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方才回府。」
司慕涵點了點頭,「韓芷你查到了什麼?」
韓芷上前,從懷中拿出了一份密封了的信,「小的查到的事情都在這裡。」
司慕涵挑了挑眉,伸手接過,然後道:「你們先退下吧,幸苦各位了。」
眾人領命,然後轉身離開。
司慕涵開啟了那封密信,細細看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什麼特別之處,夜侍君宮侍出身,祖籍涼州,自幼進宮,十七歲被選為當時還是太女的瑄宇帝初侍,一直默默無聞,瑄宇帝即位之後,封了他為侍君,之後便呆在宮中。
司慕涵將信仍在火爐中燒了,沒有失望,也沒有驚喜,端起了熱茶,卻沒喝,韓芷查不到她想要知道的東西,是她早已預料的,只是這夜侍君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在母皇的心目中或者棋盤之上,又是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這時,章善敲門而進。
司慕涵抬頭看向她,「可是有事?」
章善道:「殿下,外邊傳聞,寧王殿下今早在早朝上想陛下請旨,欲聘雪帝師嫡子為正君。」
司慕涵聞言,頓時怔住了。
「之後,雪公子便大鬧御書房,揚言死也不嫁寧王殿下。」章善繼續道。
「什麼!?」司慕涵猛然起身,一杯熱茶灑到了衣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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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宣告,阿暖嫁人很艱難,可能要寫幾章
期間牽涉到許多事情,阿暖究竟做了什麼事才能如願以償,女皇為何對他這樣的生恨,不僅僅是今天這章所寫的,女主為了阿暖正君之位的努力,女主打擊平王報復寧王,讓阿暖從此脫離她,官錦的出現,莊銘歆其人等等……
舒蘭寫這件事偏重的是過程,也許寫得有些詳細,親看了會覺得繁瑣,若是覺得累了,便先緩幾日再看吧,直接看結果
其實結果也就是阿暖嫁人成為側君,這個結果已經定了,沒什麼懸念的
以後舒蘭還是不劇透了,省的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抱歉抱歉……
ps:今天不知道有沒有二更,舒蘭的筆記本鍵盤壞了,換了一個外接鍵盤,時速銳減,而且累的手指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