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確定確定,那十六皇女對弟弟有幾分感情!
……
水墨笑回到了臨淵閣,第一件事便是端起茶漱口,若不是在別人的地方,他定然會讓下人端來熱水,狠狠地洗了一下自己的唇!
若不是為了取信寧王,他也不會這般下賤地主動去親她!
母親常說,若是他是女子,將來的成就定然不會遜於任何人,可是奈何他是男子,這一輩子,他便註定了要靠著女子往上爬!
他要權利,就必須死死地抓住那個可以給他權利的女子!
不管那個人有多麼的惹他厭惡!
寧王不喜歡他,他知曉,他甚至明白,將來若是她大業得成,極有可能第一個那他開刀,所以,他不僅藉助她的手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更要緊緊地握住她的心!
唯有如此,他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卻依然能夠作為水相正夫的位置,所憑藉的不過是他死死地抓住了母親的心,即便是愧疚心,但是僅僅如此,也夠他作為自己的位置了!
而母親自幼這般寵愛他,除了父親精心謀劃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看清了母親心中想要自己成了什麼樣的兒子!
若不是他聰明,若不是他有手段,若不是他是她唯一往上爬的機會,她如何會這般的寵愛他!
母親多年被蜀藍風壓著,她想要的便是扳倒蜀藍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他這個兒子便是能夠讓她實現這個目的的唯一一個人!
他不是女兒又如何?
只要他坐上鳳後的位置,便能讓母親得償所願,便可以為父親報當年之仇,便可以將看不起他男子之身的,明面裡尊重,背後卻在笑話他的那些庶出姐妹狠狠地踩在腳下!
所以他不能輸,絕對不能!
即使這樣會毀了他的驕傲,即使這樣會讓他自尊喪失,他也一定要抓住寧王的心!
水墨笑此刻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恨意。
他很雪暖汐!
明明都是相當的出身,明明都是男子,為何他可以輕易地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為何他可以受盡萬千寵愛,為何他可以被他母親家姐這般毫無目的地寵愛著!
為什麼!?
他低下了頭,死死地握著手中的被子。
滿眼狠戾!
……
宴席之後,客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安王府。
司慕璇親自將司慕涵送到了門口,至於寧王、平王和瑞王早在宴席過半便離開了。
寧王為何離開司慕涵自然知曉,只是瑞王這麼早走,卻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當她和司慕璇回到正廳之時,便見瑞王依然離開。
連跟主人告辭都沒有,只是交代了安王府的管家一聲,便走了。
司慕璇倒是沒有在意,後院所發生的事情她已在管家的口中得知,瑞王這般急著走怕也是因為那瑞王正君吧。
這時,司慕璇倒有些明白為何母皇任由蜀家和瑞王親上加親而沒有阻止。
瑞王有了這麼一個正君,往後的麻煩定然不小。
司慕璇想到這,又不得不為母皇這般精心的謀劃而感嘆,同時也是羨慕,羨慕這個十六皇妹能夠讓母皇如此費心!
司慕涵和司慕璇客套了幾句,便上了馬車,夜裡的溫度更低了,大雪下的也更大,馬車內雖然放著炭爐,卻還是冰冷。
她靠在靠枕上,閉著眼睛。
腦海中卻在思索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
寧王對阿暖看來是志在必得,只是不知道接下來她會如何做?
還有就是司慕璇的態度。
自從昨日一同去迎接沈玉清後,她便覺得這十三皇姐有些不一樣,似乎對她多了幾分親近,甚至總是不經意間提醒著自己。
若說關心,倒是說得過去。
雖然她與她不熟悉,但是卻也沒什麼恩怨。
只是這忽如起來的關心卻也讓她覺得不太對勁,只是若要她說出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出話來。
正當她沉思的時候,車廂外忽然傳來了章善的聲音。
「殿下,小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司慕涵睜開了眼睛,「什麼事情?」
「方才小的聽安王府的下人說,雪公子似乎身子不適,被雪二小姐匆忙接回了府中。」章善道。
司慕涵蹙了眉,伸手掀開了車簾,看向馬車外的章善道:「你說什麼?」
「雪公子似乎身子不適。」章善回道。
司慕涵眉頭皺的更緊,「你可親眼看見了?」
「沒有。」章善回道,「小的只是聽安王府的下人說的,雪二小姐連告辭也沒說就走了。」
司慕涵半垂著眼簾,方才她見雪暖汐還好好的,怎麼一轉身便身子不適?
「殿下?」章善見司慕涵不說話,便喚了一聲。
司慕涵握了握拳頭,「既然雪二小姐在,那他便不會有事。」說罷,放下了車簾,繼續閉目,只是這是,腦海中已然無法再思考任何東西了。
章善聞言,也沒有在說話。
一路上很安靜,彷彿天地間只有馬車行駛在雪地的聲音。
直到回到了十六皇女府,直到馬車停了下來,章善方才開口道:「殿下,到府了。」只是她卻沒有聽到回答。
「殿下。」她又喚了一聲。
司慕涵方才睜開了眼睛,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卻沒有進府。
章善將馬車交給了門房,見司慕涵停在了原地,於是叫道:「殿下?可還有事?」
司慕涵吸了口氣,對她吩咐道:「本殿出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章善訝然:「殿下……」
「你不必跟著了。」司慕涵打斷了她的話。
章善道:「殿下,那刺殺殿下之人還未找到,還請殿下帶上侍衛。」
司慕涵看著她,「章管家,若是那刺殺本殿的人一日為找到,本殿便一日怕著不敢出門?」
章善忙道:「小的不敢。」
「本殿不會有事!」司慕涵沒有打算和她多話,斷然地下了命令,「你先回去。」她抬頭看了看漫天的飄雪,又補了一句,「雪夜天冷,吩咐西苑的人好好照顧羽主子。」
說完,便起步離開。
……
皇宮
合歡殿
夜侍君沉著眸看著正在診斷的御醫。
此人命雲笙,年越六十,頭髮斑白,卻是精神奕奕,乃太醫院院正。
須臾,雲笙診脈完畢,躬身道:「侍君的身子安好,並沒有什麼問題。」
「本宮最近睡的不安寧。」夜侍君淡淡地開口。
雲笙道:「臣可以開些安寧的湯藥給侍君服用。」
夜侍君道:「如此,便有勞雲御醫了。」
「這是臣的職責。」雲笙躬身道,「臣下去開方子,告退。」
夜侍君叫住了她,「等等。」
雲笙一愣,「侍君還有何吩咐?」
「本宮有個問題想問問雲御醫。」夜侍君端起茶,喝了一口,淡淡地道。
雲笙心頭一顫,「請問侍君有何問題?」
「本宮見陛下最近甚為忙碌,有些擔心陛下的身子。」夜侍君抬眸看著她,語氣中多了一絲凌厲。
雲笙眼底閃過一絲異芒,卻因為垂著頭,而沒有被發現,「侍君放心,陛下的聖體安康。」
「是嗎?」夜侍君眯了眯眼,「陛下的身體關係著大周的江山,雲御醫要格外的小心。」
「臣明白。」雲笙抬頭,肅然道:「請侍君放心。」
夜侍君點了點頭,「你下去吧。」
「是。」雲笙垂首退下。
夜侍君在她離開之後,便沉下了臉。
合歡殿外,大雪紛飛,寒風刺骨。
雲笙此時卻出了一身汗,她吸了吸氣,起步離開,卻沒有往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後。
合歡殿內
夜侍君失手摔了茶杯,臉色蒼白,渾身的生氣似乎在這一刻完全離開了身體,「你確定?」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黑衣男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屬下確定,雲笙離開合歡殿後,並沒有回太醫院也沒有出宮,而是饒了一圈往交泰殿去了。」
夜侍君的呼吸忽然間制住了,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
真的是這般嗎?
陛下,這便是你的原因嗎?
雲笙是太醫院的院正,陛下身體若是有什麼問題,定然瞞不住她,可是他卻不能直接問她,即便是問了她也不會回答,也不能去那陛下的診治記錄,即便拿了上面所寫的恐怕也只是一些不重要的東西,所以他召了雲笙過來診脈,若是陛下身體有異,那麼他問了雲笙之後,雲笙必定會去稟報陛下……
如今她去了交泰殿,那便是……
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她明明還好好的?
明明好好的!
為何忽然間會這樣?
「陛下……」
夜侍君低著頭,發出了一聲淒厲卻低沉的嘶喊……
……
雪府
一道人影在黑暗中閃進了一個修葺一新的院子,然後悄然推開了一扇窗戶走進了安靜的房內,最後停在了寢室內的床邊。
**,雪暖汐正安然睡著,就著淡淡的月色,可見他神色安寧,睡容恬靜。
那人影在床邊靜站了會兒,然後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這時,緊閉的房門忽然間被人從外邊推了開來,黑暗的室內隨即亮了起來。
「不知十六殿下深夜闖入舍弟的寢室意欲何為?」雪傾立於角落處,低頭吹熄了手中的火摺子,冷冷地道。
司慕涵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明白了過來,「本殿倒是想知道雪二小姐將本殿引來,又意欲何為?」
「十六殿下果然聰明。」雪傾冷笑道,「不過十六殿下會來,倒是出乎雪傾的意料。」
司慕涵皺起了眉,「雪二小姐有話便直說吧。」
雪傾看著司慕涵,「其實我還真的不希望你來。」她故意讓隨行的下人對安王府的下人說汐兒不適,再讓那下人給了些銀子給安王府的人,讓她們將這個訊息傳給她隨行之人,為的便是試試她的反應。
若是她對汐兒有一絲真心,便會來。
若是沒有,她也許回來,不過定然不會如此焦急和鬼祟。
司慕涵眯起了眼,正欲說話,卻發覺了有些不妥,她轉過身,看向雪暖汐,見他依然安靜地沉睡著,方才她們說話並未壓低聲音,即便是個普通人,如今也會被驚醒,更何況雪暖汐是個學過武之人,如今怎麼還這般安然沉睡,她轉過身,厲色道:「他是你弟弟!」
「他自然是我弟弟!」雪傾挑眉道,「怎麼?十六殿下還以為我會對我弟弟下手不成?」
「你對他做了什麼?」司慕涵厲喝道。
雪傾笑道,「若是十六殿下如今是在做戲的話,雪傾不得不佩服十六殿下的演技!」
「你將本殿引來,便是為了看本殿演戲?」司慕涵冷笑道。
雪傾勾著嘴角道,「我說了其實我不想你來!」
司慕涵冷視著她,「雪二小姐有什麼話便直說吧!」
「我不喜歡汐兒繼續喜歡你。」雪傾直接地道。
司慕涵有些好笑,面上卻是冷漠,「本殿也不希望!」
「是嗎?」雪傾眯著眼看著她,「那十六殿下如今為何出現在這裡?」
司慕涵眯著眼,「本殿沒有必要給你解釋!」她說罷,便欲起步離開。
「十六殿下這便想走嗎?」雪傾攔住她道。
司慕涵冷笑道:「雪二小姐若是想追究本殿擅闖雪府一事,大可明日去通知順天府前來本殿府中捉拿本殿,順天府伊與本殿不和,相信她定然會欣然幫助雪二小姐的!」
雪傾冷笑,「我若是要問罪於你,又何必等到明日!」
「那雪二小姐想要如何?」司慕涵冷笑道。
雪傾沉下了臉,正欲繼續說話,卻聞門外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傾兒,不得對十六殿下無禮!」
雪傾一愣,隨即循聲看去,便見雪千醒沉著臉走了進來,「母親?」
她不是說了今晚不會回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雪千醒身後還跟著同樣沉著臉的雪硯。
「二妹,莫要胡鬧!」雪硯盯著雪傾,低喝一聲。
雪傾又是一愣。
司慕涵看向雪千醒,卻沒有說話,她這般闖進雪家雖然不對,但是卻也是雪傾將她引來的,因而她並不擔心雪家會因為這件事而向她發難。
雪千醒看著司慕涵,同樣也沒有說話。
雪硯看了看司慕涵,神色有些複雜,方才她從侍衛中聽聞了二妹的行為,便覺得不妥,打算過來阻止,卻不想遇見了母親,今夜母親已然交代了說不回府,二妹這般行為定然是瞞著母親的,如今母親忽然回來,該如何收場?
而這十六皇女卻也居然真的被二妹給引來了!
只是不知道她存了何等心思!
------題外話------
收一收昨天的尾巴
寧王的那一段詭計寫的實在難,花了不少時間
明天應該可以寫到寧王逼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