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道是無情

雪暖汐本想來這跟她說說這事,好讓她安慰安慰一下自己,不料她居然開口責備他,於是怒道:「你罵我?」

蜀羽之正色道:「羽之不敢。」

「我不又不是說你,你插什麼嘴!」雪暖汐怒意沖沖地吼了他一句,然後看向司慕涵,卻見她的臉色依然沉了下來。

「阿暖!」司慕涵沉聲道,「羽之也是好意。」

雪暖汐見司慕涵又一次為了這個蜀羽之看口責備於他,頓時更為的惱怒,倏然起身道:「你就這麼的喜歡這個蜀羽之!」

司慕涵看了看他,然後道:「羽之,你出去一下。」

蜀羽之一愣,旋即點頭道:「是。」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蜀青連忙跟著自家公子,等他們走出了雨樓之後,他方才想起,「公子,那是你的住所,為何要你出來!」

那雪公子都還沒進門就將公子趕出來,那若是真的進了門,公子豈不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蜀羽之不以為意地道:「奶爹,這府內的每一處都是殿下的地方。」

「可是……」

「好了奶爹。」蜀羽之打斷了他的話,「殿下是不是虧待我的。」

這些日子,她待他的好,他知道,因而他想,即便將來這雪大公子進了門,她也不會虧待他的。

只是一旦想起這件事,他的心便悶的發慌。

以往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而如今居然忽然間生出了這樣莫名其妙的情感,而且這種感覺在這幾日越來越濃烈,究竟是為了什麼?

室內

雪暖汐滿心歡喜,因為她為了他居然將那蜀羽之趕了出去,他如何能夠不歡喜?然後司慕涵接下來所說的話卻將他的滿腔歡喜給打的支離破碎。

司慕涵看著他,緩緩地道:「阿暖,你往後莫要再來了。」

雪暖汐怔住了,像是石化了般。

「本殿說過,羽之他是本殿的侍人,而不是你的下人,可是這幾日,你卻將他當做下人一般差遣。」司慕涵沉著臉道,「這一種羞辱,你知道嗎?」

雪暖汐長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你羞辱他,便是羞辱我!」司慕涵繼續道,神色也漸漸地冷了下來,「新婚之夜,本殿便答應過他,護他一聲安寧,可是你卻這般對他。」

「我……我……」雪暖汐雙眼紅了起來,心慌意亂,嘴唇顫抖著,卻只是擠出了兩個字。

她說什麼?

她讓他以後不要再來?

她在趕他走?

雪暖汐呆住了,腦海中只是浮現著一個想法,她不要他,她不要他!

她為了那個蜀羽之而不要他了!

她怎麼可以,她答應過他不會不要他的!

「你……你就真的這麼喜歡那蜀羽之!」

司慕涵冷著臉道:「是。」

「你為什麼喜歡他!他又什麼不好!」雪暖汐怒道,傷心不已。

司慕涵道:「因為他是本殿的侍人。」

雪暖汐一愣,「你……你說……你喜歡他是因為他是你的侍人!」

「是。」司慕涵道。

「若他不是你的侍人你就不會喜歡他?」雪暖汐小聲地問道。

司慕涵搖頭,「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你……」雪暖汐深深地喘了好幾口氣,「那好,那你也會喜歡你以後的正君嗎?」

「會!」司慕涵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

雪暖汐先是一喜,然後卻又轉為憤怒,「司慕涵,你這個混蛋!是不是隻要嫁給了你,你便會喜歡那個男子?」

她怎麼可以這般的多情,這般的花心!怎麼可以!

司慕涵點頭道:「是。」

「你——」雪暖汐臉龐紅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傷心焦急。

司慕涵凝視著他,卻不說話。

雪暖汐紅著眼睛看著她,「那你也會喜歡我的對不對?」

司慕涵垂了垂眼簾,然後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雪暖汐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我說過,我只會喜歡那些嫁了我的男子。」司慕涵神情清冷地道。

雪暖汐急切地道:「我不就是嗎?你怎麼不會喜歡我!?」

「因為我不會娶你。」司慕涵一字一字地道。

雪暖汐臉色倏然白了起來,口中彷彿被刺入了一把尖刀,疼的厲害,蒼白的嘴唇顫抖著,「你……你說……什麼……」

司慕涵又一次重複道:「因——為——我——不——會——娶——你!」

「司慕涵!」雪暖汐怒喊道,聲音彷彿撕裂了般。

室外的蜀羽之聽了,立即闖了進來,然而他還未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便被司慕涵一聲厲喝給嚇住了。

「出去!」

蜀羽之渾身顫了顫,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雪暖汐盯著她,「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可以不娶我!」

「我說了不娶便是不娶。」司慕涵冷冷地道。

雪暖汐哽咽了幾聲,隨即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後拉開她的衣袖,狠狠地咬著了她的手臂,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司慕涵沒有甩開他,只是眉間顫了顫。

雪暖汐幾乎嚐到了血腥的味道,卻還是不願意放開嘴。

司慕涵一動不動,似乎他咬著的手不是自己的。

帶著鹹味的淚水和腥甜的血腥在口中縈繞,雪暖汐啊的一聲終於鬆開了口,卻轉為死死地抱著她,「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娶嗎?!」

司慕涵沒有說話,伸手將他拉離了她的身體,「不娶便是不娶,沒有為什麼!?」

「可是母親說了,會想陛下請旨賜婚的!」雪暖汐吼道。

司慕涵面不改色:「那本殿便抗旨!」

「司慕涵你混蛋混蛋混蛋!」雪暖汐撕心裂肺地嘶吼道,他痛的彷彿要裂開了似的,她怎麼可以這般說?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她為了不娶他,居然連抗旨也做的出來!

她怎麼可以這般的狠心絕情!

不是的!不是的!

她不是這樣的!

司慕涵不是這樣的!

她一直以來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也不會這樣對他的!

就像上次那個水墨笑的事情一樣,她都即便是罵了他,最後還是擔心他的!

一定有什麼原因!

一定是!

可到底是什麼?

雪暖汐一直覺得自己還算是聰慧之人,然而此刻,他的腦海卻是混亂一片。

不……

水墨笑?!

忽然,上次她說過的一句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她說過,那寧王喜歡他,而且還要娶他?

「是不是那寧王嚇唬你,讓你不準喜歡我,娶我?」雪暖汐緊張地看著她,問道。

司慕涵淡淡地道:「你說是那便是吧。」

雪暖汐看著如此的輕描淡寫,心痛的更加的厲害,然而心痛之餘,還有滿腔的怒火,又是那寧王,那該死的寧王,「我去找她!」

他說罷,轉身就要衝出去。

司慕涵神色一變,連忙站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厲喝道:「雪暖汐,你要幹什麼!」

「我去找那陰險的寧王算賬!」雪暖汐對她吼道,「我又不喜歡她,她憑什麼要娶我?憑什麼要這樣對你?我就是要去問清楚,就是要去找她算賬!」

司慕涵咬著牙,「去找她算賬?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找她算賬!?」

「我不管,我什麼也不管!」雪暖汐開始歇斯底里地吼道。

司慕涵臉龐抽搐了一下,揚手用了將他甩到了地上,厲喝道:「你的命是你的,你若是不想要,本殿也管不了你,但是你最好不要連累了本殿!你知道這一次,寧王為何要害本殿嗎?就是因為她以為本殿與你有了什麼苟且之事,她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搶了,覺得自己的顏面受損,所以她也要本殿顏面無存!如今你若是再去,本殿可以保證,明日母皇的案臺上又會多了一本參奏本殿的摺子!你說的沒錯,本殿是怕,是怕了寧王,所以即便本殿喜歡你,本殿也不敢娶你,更何況,本殿本來就不喜歡你,本殿為何要為了一個根本不喜歡之人而得罪了寧王,為自己招來禍害?!」

雪暖汐呆住了,連眼淚也忘了留,看著眼前臉色猙獰的女子,渾身的冰冷,「不是的……你不是這樣的!司慕涵不是這樣的……」

「本殿不是這樣該是怎樣?」司慕涵冷笑道,「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樣,有一個全心全意疼愛你的大姐,還有一個一心一意保護你的母親!本殿什麼也沒有,拿什麼去跟別人搶,去跟別人奪?好,既然搶不過,奪不過,本殿認命了便是!怎麼?你覺得本殿冷血?覺得本殿擔心怕事?可是雪大公子,這便是現實,即便本殿不願意接受,這也是現實!本殿若是想繼續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須想現在這樣夾著尾巴做人,就必須不再去得罪那些不該得罪之人!本殿這十多年來一直這麼做,而且一直做得很好,可是自從再見到了你之後,本殿的生活便不再的平靜,不再安寧!你告訴我,本殿為何要為了一個本殿根本不喜歡的人而將自己至於危險的境地?」

雪暖汐握著耳朵,怒吼道:「你不要說了,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司慕涵不是這樣的,他喜歡了十年的女子不是這樣的!不是的,不是的!她可以不歡喜他,但是她絕對不會是那種虛偽膽小之人,絕對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不要聽,你這便受不了了?」司慕涵冷笑道,「你說你喜歡我,一定要嫁給我?可是你連本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你如何喜歡我?如此嫁給我?還是你雪大公子認為,只要你嫁給了本殿,你的母親和大姐便會幫你將本殿變成你想要的那種人……」

「閉嘴!」忽然一聲咆哮傳了進來,打斷了司慕涵的話。

咆哮聲之後,一道人影竄了進來,卻是一個年輕的女子。

司慕涵冷冷地看著來人,只見女子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手持長劍,滿臉怒氣,如今那長劍已然出鞘,正抵著司慕涵的脖子。

「枉汐兒如此待你,你居然這般傷他,你該死!」那女子怒喝道。

蜀羽之本在外面聽了司慕涵的話,也嚇住了,正當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見一個女子闖了進來,然後拿劍指著司慕涵,他當即大叫:「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他一邊喊著,一邊往司慕涵衝了過去。

蜀青卻僅僅地拉住他,「公子不要去!不要!」

「奶爹,你放開我!」蜀羽之掙扎道。

那女子卻冷冷地道:「任何人在上前一步,我就劃破她的脖子!」

蜀羽之當即停住了腳步,一臉的蒼白,但還是強自鎮定地喝道:「你是何人?為何闖入十六皇女府,你快放開殿下!」

雪暖汐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吐出了兩個顫抖的字:「二……姐……」

司慕涵雙眸一眯,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此人便是傳聞中的雪家二小姐?

雪傾看了看弟弟傷心欲絕的面容,眼中幾乎冒出了火,她本在外遊歷,見就快年下,便趕回來過年,一回到家中,她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弟弟,然而當她趕到弟弟的院子之時,卻見那裡正在整修,而且模樣像是被燒過了一般,她當即心急如焚,嚴厲質問了管家,方才得知這段時間弟弟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雖然管家保證過汐兒不會有事,但是她沒有親眼見了,還是不放心,於是便問管家汐兒此時的住所,而得到的訊息便是汐兒這三天日日往十六皇女府跑,她隨即便趕來,本想給弟弟一個驚喜,不料卻見到了這樣的情形!

對於這個十六皇女,她的瞭解基本上是來自於弟弟的口述,雖然她未曾見過她,但是能夠讓一直挑剔的弟弟這般的喜歡,定然也是個不錯的女子。

然而如今一見,竟然是一個這般下作的女子!

而她自幼百般疼愛的弟弟,如今居然被這樣的一個女子給傷的痛不欲生,她如何能夠做事不了?!

「汐兒如此待你,你卻這般傷他,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一下你!」

說罷,擱在司慕涵脖子上的長劍就要動起來。

司慕涵卻恍若未覺似的,「雪二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再動手!」

「不要傷害殿下!」蜀羽之厲喝道,隨即又想衝了上去,卻還是被蜀青死死地抱住。

雪傾冷冷一哼,「你以為我不知道十六皇女是誰?即便我真的殺了你,陛下也未必會為難我雪家!」

司慕涵卻是笑了笑,「雪二小姐未免太高估了雪帝師的本事!」

「你是在威脅我嗎?」雪傾冷笑道,「我雪傾行走江湖多年,最恨的便是你這種無恥之徒,如今你還傷了汐兒,我若是就這麼放過你,豈不是老天沒眼!」

「雪二小姐若是不怕雪府滿門抄斬,那便動手就是!」司慕涵勾著嘴角冷冷地道。

雪傾哈哈地大笑了幾聲,正欲再說話卻見地上的雪暖汐猛然爬起來,雙手竟然不顧一切地一把握住了雪傾的劍刃。

「汐兒!」

「阿暖!」

雪傾與司慕涵同時驚叫出聲。

「二姐,你不許殺她!」雪暖汐對著雪傾吼道,鮮血順著劍刃滑了下來,滴落在地毯之上。

雪傾連忙鬆開了劍,一把抱住了雪暖汐,焦急地道:「汐兒……」

司慕涵收回了方才踏出的一隻腳,雙手負背地站立著。

這時章善已然帶著府中的侍衛闖了進來,將雪傾團團圍住,似乎只要司慕涵一聲令下,便可將這刺客斬殺。

「二姐,你不許殺她,不許,不許!」雪暖汐不斷地叫道,像是手中的傷不存在一般。

雪傾一邊幫他包紮一邊點頭答道:「好,好,二姐不殺她,不殺她。」

「不許殺她,不許殺她!」

「好,二姐發誓,不殺她!」

司慕涵面目表情地看著兩人,覆在背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蜀青見侍衛來了,方才鬆開了拉住蜀羽之的手。

蜀羽之得了自由,立即衝到了司慕涵旁邊,「殿下,你有沒有事。」然而他卻沒有得到回答,「殿下……」

他看向司慕涵,卻發現她渾身僵硬地看著雪傾和雪暖汐,忽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只是殿下為何要這般做?

雪傾幫雪暖汐包紮好傷口,便撿起地上的長劍。

雪暖汐見她如此,以為她不守諾言又要對司慕涵動手,立即不顧手傷地抓住了她,「二姐!」

雪傾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司慕涵冰冷的面容,怒喝道:「汐兒看上了你簡直瞎了眼!」她說罷,將長劍收回了腰間,然後將雪暖汐抱起,「汐兒,我們回家,二姐帶你回家!」

雪暖汐沒有點頭也沒有反對,任由著雪傾將他抱起,但是一雙眼睛卻始終未曾離開司慕涵的臉上,似乎想要在那張冰冷的面容之上找到一絲一毫關心的影子。

雪傾將弟弟抱起,正欲離開,卻見侍衛死死地圍住,不願意放心,她轉過視線,看向司慕涵,「怎麼?十六殿下是想將我們姐弟的性命都留在這裡?」

司慕涵揚聲道:「放他們走!」

雪傾冷冷地譏笑了一聲,然後準備離開。

司慕涵寒聲道:「今日之事本殿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雪二小姐好自為之,也希望雪帝師看好自己的兒子,莫要讓他再出來惹事!」

她的話一落,雪暖汐的臉更白了,心痛難抑。

「你——」雪傾神色猙獰。

雪暖汐卻嚷道:「二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不要聽她這般無情的話,他不要再聽!

雪傾低頭看了弟弟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司慕涵,「今日之事,我雪傾記下來,來日若有機會,必定如數奉還給十六殿下!」說罷,抱著雪暖汐施展輕功離開。

章善見人走了,旋即跪在司慕涵面前,「小的失職,請殿下責罰。」

司慕涵冷漠地看著她,道:「今日當值的侍衛杖責二十,罰俸一個月,若有再犯,直接趕出府去,永不錄用!至於你……罰俸半年!」

「謝殿下。」

其餘的侍衛也跪下道:「謝殿下。」

司慕涵道:「退下!」

「是!」

半晌後,雨樓之內恢復了平靜。

「殿下……」蜀羽之低聲喚道,「殿下為何要這樣做?」她所說的那些話,莫說雪暖汐不信,他也不信,可是她為何要這般的傷他?

蜀羽之自然不會認為,她這樣做只是為了自己。

這幾日,她總覺得她是故意讓他留在身邊的,如今看來,怕是也是為了今日吧?為何將傷那雪大公子?

可是為什麼?

她難道真的不喜歡他嗎?

可是若是不喜歡,為何為他花了這麼的心思?

司慕涵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凝視著地上那染上了雪暖汐血的地毯,像是失了神。

蜀羽之見她如此,也沒有再問,擔憂的眸子掠過了一抹濃烈的苦澀,心口處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般,更是悶的難受,殿下對於雪暖汐的感情,怕是比他想的更加的深,所以才會這般的無情……

可是為何要這般的無情!

不!

不是無情!

是……

道是無情卻有情。

「羽之,你可知道,本殿為何要如此做?」司慕涵抬起頭,看向蜀羽之。

蜀羽之搖頭,「羽之只是知道,殿下並非真的想傷害雪公子。」

「是嗎?」司慕涵扯了扯嘴角,「本殿的心黑了……」

蜀羽之一愣,「殿下這是何意?」

司慕涵抬頭看向門外的天空,一片黑壓壓的雲層,「人的心一旦黑了,那便再無什麼乾淨的了。」

蜀羽之茫然。

「他如此以誠待我,我如何能這般待他?」司慕涵低聲呢喃,「所以,將他隔絕在我的世界中,方才是最好的辦法。」

蜀羽之還是不解,低頭抽搐了一下,然後抬頭,卻見司慕涵已然走出了雨樓,那背影,竟是這般的悲涼。

殿下,他該也是傷心的吧?

可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她做出這樣絕情的決定?

司慕涵出了西苑,便往書房走去。

半晌後,章善走進了書房,見司慕涵立於窗前,「小的見過殿下。」

司慕涵轉過身來,「本殿讓你打聽的事情可打聽到了?」

「是的。」章善點頭,隨即答道:「目前為止,寧王還是稱病,而瑞王還在宮中。」

司慕涵眯了眯眼,「寧王稱病本殿是料到了的,只是瑞王……她卻在宮中?」她沉吟了片刻,道:「二十二皇妹的身體一向如何的?」

「小的未曾經過宮,不過二十二皇女自出世以來,也並無傳出過什麼大病。」章善回道。

「是嗎?」司慕涵勾了勾嘴角,「這昭皇貴君不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下手吧?」

章善低著頭,沉默著。

司慕涵又問:「翰林院的幾位大人的情況查到了嗎?」

章善取出一疊紙張,遞給了她,「能查到的都查到了。」

司慕涵接了過來,翻開看了幾眼,「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這是小的該做的。」章善回道。

司慕涵正色道:「本殿沒用多少可用之人,唯有依仗於你。」

「小的不敢。」章善回道,「只是有句話小的卻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罷。」司慕涵道。

章善道:「其實殿下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卻為何棄之不用呢?」

司慕涵笑了笑,道:「人若以誠待我,我便以誠待之,這便是本殿的原因。」

章善臉色一凝,「小的明白。」

……

皇宮

合歡殿

夜侍君看著暗衛傳上來的一份資料,不由得皺起了眉,二十二皇女的風寒之症拖了這麼些日子卻還不見好,他便懷疑是有人暗中下手,但是如今……「居然是他?」可是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夜侍君想了想,看向眼前的黑衣男子,「再去查,蜀和是昭皇貴君的心腹,不可能對二十二皇女下手的,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是。」

夜侍君起身,將手中的紙張仍入了火爐中燒燬。

二十二皇女病重,昭皇貴君心急如焚,而瑞王進宮近身照料,的確是可以讓避一避風頭,然而這事情未免太巧了,而且昭皇貴君不會這麼愚蠢地拿自己的親女兒做藉口,他該是很清楚,多一個皇女那便是多一個希望!

那究竟是誰?

……

清思殿

徳貴君一如往常一般躺在暖榻上看書,出了偶爾咳嗽幾聲,便無過多的動靜,許久之後,他許是累了,便起身,喚來了宮侍更衣。

安兒問道:「主子這是要去哪裡?」

徳貴君淡淡地道:「今日天色不錯,出去走走。」

「天色不錯?」安兒訝然,方才他出去取水,明明見到了如今的天色並不怎麼好,「主子,外邊像是要下雪了,不如我們在殿中走走便是了。」

徳貴君掃了他一眼,「如今本宮有些明白涵兒為何不喜歡你。」

「主子……」安兒連忙跪下。

徳貴君收回了視線,「好了,起來吧,本宮最近的心情不怎麼好,你是受委屈了。」

「安兒不敢。」安兒起身道,「殿下如此,都是那蜀家庶長子連累的!」

徳貴君沒有說話。

安兒又幸災樂禍地道:「不過他們這般還殿下,自個兒也是有報應的,方才安兒聽說,昭皇貴君的二十二皇女如今正病的厲害,同心殿那邊正亂的厲害,還真是報應!」

徳貴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安兒連忙閉嘴,「主子恕罪。」

「好了,別人的事情我們莫要多管這麼多。」徳貴君淡淡地道,「陪本宮出去走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