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涵雙眼倏然睜大。
瑄宇帝見她不說話,冷笑道:「怎麼?朕說錯了你了?這麼些年,你不提你的生父不是因為你不孝,而是因為你不敢,你害怕提及那個被朕罷黜的罪人而惹怒朕,你害怕那個你從未見過的生父會連累你,所以這麼多年,你從未提過他!如今卻為了幾個與你沒什麼關係之人出言指責於朕,十六皇女,朕該說心善還算是該說你愚蠢!」
司慕涵眸光一閃,忽然覺得心底最陰沉的地方被翻了出來,沒錯,她是擔心被那不曾見過面的生父連累,不管他為何被罷黜,但是他已然是罪人,所以她儘量避擴音及他,儘量避開他的影響!
她不是不孝,而是自私!
可是即便如此,也輪不到她來指責於她!
「怎麼?不說話了?朕說錯了你了?」瑄宇帝譏笑道。
司慕涵雙拳握了握,倏然抬頭,「母皇說的沒錯,兒臣的確是不在乎兒臣的生父!」
瑄宇帝眯起了冰冷的眸子。
「正如母皇所言,兒臣為何要去在乎一個被母皇罷黜的罪人,一個被母皇下旨賜死的罪人!一個給皇家蒙羞的罪人!」司慕涵倏然站起身,勾著嘴角,將她給他所定的罪名一個一個地說出,滿是譏誚,「兒臣為何要去在乎這樣一個與人苟合之人!」
她是大周的瑄宇帝,為了大周的江山,她可以犧牲任何人,即使父親當年沒有出那件事,怕是也絕對活不長!
她有什麼資格再來論及他!
更何況,當年之事,究竟真相如何,誰又知道?!
父親即便再愚蠢,再深愛那個女子,也不可能這麼愚蠢地在她滿月當天苟合!
既然已然下旨殺了那人,這會兒卻在這裡一副聖人的模樣教訓她?她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瑄宇帝臉色悚變,驚與怒在威嚴的臉龐之上夾雜,最後扭曲在一起,「你說什麼!」
「兒臣有說錯嗎?」司慕涵一臉正氣凌然,「程氏與人苟合,累及皇家聲譽,侮辱母皇威嚴,母皇只是下旨將他賜死,而沒有將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已然是……」
她的話沒有說話,就被一陣脆生生的巴掌聲給打斷了。
瑄宇帝一身戾氣地大步走到她面前,揚手重重地揮下一掌,震怒地咆哮道:「逆女!」
司慕涵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臉龐火辣辣的疼,口中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抬頭抹去了嘴邊的血絲,然後緩緩地站起,然後恭恭敬敬地跪下,抬頭,沒有驚恐,沒有憤怒,只是淡淡地笑著,雙眼沉靜如水,「母皇息怒。」
她並不擔心瑄宇帝因為她所說的話而懲處於她,她若是這麼做了,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面,因為當初給父親定下這些罪名的人就是她,
她大周的瑄宇帝,如何會做出這等愚蠢之事!
瑄宇帝的臉龐扭曲了幾下,額上幾乎可見冒出的青筋,冷唇顫抖著,血色漸漸地褪去,她緊盯著司慕涵,眸子內一片洶湧的暗潮,良久之後,咬牙切齒地道:「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