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涵聽了她的自稱,不由得蹙起了眉,連忙扶起她,「不必多禮。」廢太女被貶為庶民,她的家眷自然也是如此,雖然住在皇陵,但是卻只是庶民之身。
她看著眼前的女孩,心頭不由得有些微涼。
廢太女嫡長女,曾經是大周最為尊貴的孩子,如今卻成了一介草民之身,明明惶恐不安,但是卻硬是要故作堅強。
女孩看著司慕涵,「方才陛下已經下旨,讓父親和母親葬在一起,所以草民特意前來,多謝十六殿下。」
司慕涵嘆了口氣,「孩子,相信我嗎?」
謝正君去世,她不在西偏殿守著,卻來找她,自然不會只是為了多謝她。
這孩子,正在苦難中急速成長。
女孩一愣。
「若是相信我,那就好好在這裡待著,等著!」司慕涵緩緩地說道,「我答應過你母親和你父親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所以如今,你們只需要在這裡好好待著,等著。」
女孩臉色一顫,像是被說中了心中之事,宛若黑珍珠般的雙眸泛起了霧水,「我……」
「記住一件事,唯有活著,方才能有未來。」司慕涵蹲下身,認真地道:「即便苟且偷生,也必須活著。」
女孩咬了咬牙,忍下了眼中的淚水,顫抖著點了點頭,「我知道!」父親臨終之時說過,若是要活下去,就必須聽眼前之人的話。
……
明黃的馬車上
瑄宇帝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夜侍君坐在一旁,「人查出來了,是和裕鳳後留下來的人脈。」和裕鳳後去世多年,竟然還留下了人脈,想必當初他也預料會有這樣的結局,所以才會在宗親大牢內埋下了這根暗樁,只是廢太女卻沒有用它來自救,反而……
若是她的那封信到了十六皇女的手中,十六皇女與陛下之間必定生出嫌隙,只是她卻未曾預料到,謝氏是個男子,在他的心中,孩子比起報復,更為重要,所以他選擇了將信交出來,換孩子一生平安。
瑄宇帝倏然睜開了眼眸,一片陰鷙。
「人已經處理了。」夜侍君平靜地道,隨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瑄宇帝,「謝氏讓臣侍轉告陛下,他已經按照陛下的旨意做了,希望陛下念在她們皆是司家血脈,饒了她們。」
瑄宇帝接過了信,隨手扔進了腳下的碳爐中,化為灰燼。
夜侍君沉吟了片刻,「謝氏已死,當初廢太女給他的信上所寫不會有人知道,只是……」
瑄宇帝眯眼看著他。
夜侍君輕嘆一聲,「陛下,十六殿下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今日過後,相信十六皇女也會開始去查程氏一事,那孩子雖然看起了什麼也不在乎,但是若是上了心,便會開始不擇手段。
瑄宇帝閉上了眼睛,淡淡地下了命令:「泰陵中的那些人,處理掉。」
夜侍君皺起了眉,「若是十六殿下知道……」
「朕就是要她知道!」瑄宇帝睜開眼睛,威嚴的眸子內,深沉如海,「朕要告訴她,當她一無所有之時,什麼也做不到!」
夜侍君忽然間明白了過來,她為何讓謝氏派人前去給十六皇女送信,為何讓謝氏臨終之時重提廢太女對十六皇女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