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瑄宇帝威嚴淡漠的臉龐之上,竟然浮現了幾絲笑意,「你敬畏朕?」
司慕涵點頭,平靜地道:「是。」
她很清楚,越是在緊張的時刻,越是要冷靜,不管眼前之人會不會因為今日之事懲處她,她都不能在她的面前露出一絲的慌亂。
一慌,事情的性質就會改變。
古往今來,帝皇皆多疑。
尤其是對於自己的後嗣。
「那逆女殺母弒君,罪大惡極,朕饒恕了她的家眷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謝氏居然私會朕的皇女!」瑄宇帝沉眸看著她,「十六皇女,你可知,單憑你今日的行為,朕便可治你的死罪!」
司慕涵隨即雙膝跪下,鎮定地道:「兒臣曾蒙和裕父後慈愛,養於膝下,今日所為,只為回報當日的養育之恩。」
瑄宇帝沉聲道:「養育之恩?他是朕的鳳後,是大周的一國之父,朕的孩子他都有責任教導與養育。」說罷,她沉吟了半刻,緩步走到她的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威嚴的聲音由上之下,「十六皇女,記住一件事,當年他撫育你,是他的責任,而非你欠他的恩情!」
司慕涵猛然抬頭,眼前之人臉上只有一片帝皇冰冷的威嚴。
瑄宇帝與和裕鳳後鶼鰈情深,所以才會立下那個永不再立後誓言,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然而今日,她談及他時,只有冰冷的責任,而沒有一絲的溫情。
多年的結髮之情,竟也是虛假的。
這便是帝皇無情嗎?
「怎麼?你不贊同朕的話?」瑄宇帝挑眉道。
司慕涵當即回過神來,平靜地道:「兒臣不敢。」
瑄宇帝轉過身,看著和裕鳳後的牌位道:「既然你惦記著和裕對你的養育之恩,那就給他上柱香吧。」
司慕涵心底疑惑,但卻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是,然而起身,走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株香,然後對瑄宇帝道:「母皇若無其他事,兒臣現行告退。」
瑄宇帝面沉如水,「謝氏所求之事,你可應下了?」
「兒臣承諾,盡力而為。」司慕涵回道。
瑄宇帝眯著眼看了她一會兒,方才開口:「你似乎不打算求朕。」
「是。」司慕涵回道。
瑄宇帝嘴邊露出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為何?」
司慕涵正色道:「母皇與和裕父後鶼鰈情深,兒臣即便不開口相求,母皇定然也會施與照料。」她不能肯定母皇會不會看在和裕鳳後的面上善待大皇姐的孩子,但是她卻可以肯定,即便是為了西南謝氏,她也會讓謝正君和大皇姐葬在一起。
至於大皇姐的孩子們,如今不急!
廢太女之事方才告一段落,京中那些人才稍稍鬆了口氣,若是如今為了她的孩子再掀波瀾,恐怕會得不償失。
瑄宇帝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並未說什麼,直接道:「退下吧。」
司慕涵低著頭,正欲退下,然而這時,她心頭忽然間升起了一個念頭,「兒臣還有一事想請母皇恩准。」
瑄宇帝道:「何事?」
「兒臣想前往君侍陵寢拜祭一下兒臣的生父。」司慕涵面容平靜地道,說起來,她還從未前去拜祭過她那位無緣的生父,也算是不孝之女,然而她卻未曾預料到,這麼一個小小的簡單的要求竟然眼前的大周瑄宇帝倏然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