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輕瞥一眼龍座上與官員談話的男人,陸凱不覺蹙眉,他實在憂心皇帝的身體,那個大雪之夜,皇后娘娘突然陷入昏迷,皇上進房看她片刻,只交待讓龍梓錦暫時攝政數天,便也突然離了宮。
十數天以後的深夜,也即昨晚,他回了來,卻臉色極白,隨即又一語不發到了鳳鷲宮。誰也不知道這十多天裡他去了哪裡。
娘娘還在沉睡,他陪了她一宿。今兒個又匆匆上朝,與百官交談,言語卻與往日一樣犀利清晰。
饒是如此,陸凱仍憂慮不已,龍梓錦,夏桑等人同樣目含擔心,心想下朝以後,必須宣太醫給他搭脈扣診,仔細檢視一下。
張進作為今屆恩科監考之一,龍非離正與他商議有關事宜,突然有禁軍進內稟報道:「稟皇上,太后娘娘在殿外求見。」
百官驚詫。
百先祖早立下庭訓,後宮不可干預朝政,這金鑾殿是議處政務之所,雖是太后之尊,也不可隨意進入。前太后雖野心極大,除少要之事,也極少踏入此地。如今,這茹太后卻是?
龍非離略一擰眉,淡聲道:「宣。」
稍頃,數名內侍扛抬著一頂軟呢進了來,輦上薄有簾帳。
陸凱也正思異太后有何事要到這金鑾殿上來說,待茹妃一開口,心裡立時嘆了口氣。
茹妃竟是再提選秀之事!
她怎在這節骨眼上再提此事?龍非離早已吩咐下,在他有生之年,內務府罷黜此項庶務。
卻有數名朝臣當即附議贊同,只因皇帝無嗣。數月前,皇上下了有諭旨,闡明四殿下龍無垢實為陵瑞王爺所出,只是養於宮中漪妃膝下。現交返陵瑞王府撫養。
龍梓錦,段玉桓與夏桑等人交換了個眼色,已為右相的夏侯初被眾人推出,御座上龍非離猛然站起,嘴噙冷笑,眉目間已是一片怒氣。
夏侯初頭皮有點發麻,皇后情況難測,他也為龍非離子嗣的事犯愁,但他知龍非離心思,茹妃是皇帝親母,不好讓皇帝出口,他咬了咬牙,正要出言反駁那幾名倡議的朝官,卻聽得茹妃道:「哀家知皇上與皇后年輕夫妻,鰜鰈情深,但若此事皇后也贊同呢?」
那個人還在昏睡中,何來贊同或反對!龍非離怒極反笑,冷笑道:「若皇后贊同,朕便按母妃所言。」
他正要吩咐將太后抬出金鑾殿,卻聽看到有人從殿門緩緩走進,門外,雪後陽光正燦,光影偏逆,只映得來者裙踞微曳。
龍非離本已大怒,這時只想將這守殿的禁軍斬殺,他們怎敢再放人亂闖這金鑾!他冷冷看向段玉桓,剛要下殺令,卻見所有人都望向殿門的方向,他眸光一沉,令道:「將這亂闖金鑾殿之人拖出,亂棍打死。」
「噢,皇上要殺臣妾嗎?」
聲音輕婉,卻如厚重棍棒敲打落身,身子也顫抖起來,龍非離卻只敢緩緩側頭,怕這一剎只是迷幻錯覺,動作一重,便即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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