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世界那麼大

法海雖然高僧大德,也不禁為之側目。

於是有心試他一試,以月為題,讓其再做一首。

王船山毫無懼色,信口而出:

山近月遠覺月小,

便道此山大於月。

若人有眼大如天,

當見山高月更闊。

近十年來此人就隱居在廬山,著書立說,門下弟子無數,隱然間就超越了四大書院。

他以雄厚的學識,燦如星河的文氣,徹底壓服了當代諸位大儒,成為當之無愧的大宗師。

若非儒家不求長生,不求鬼神,以他的境界,旦夕之間可成天人。

當然王船山能和黑山老妖一斗的關鍵,還在於當初夫子留下的一件寶物。

諸子遺物,非仁智之士,不可驅使。

這需要自身的道理,和諸子契合才行。

所以這件儒家夫子所留的寶物,自古以來能驅使的都只有當代最傑出的的大儒,這也是王船山公認大宗師的重要原因。

那寶物又叫做春秋筆,口誅筆伐,煞是厲害。

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此筆殺人,絲毫不見血。

當初夫子就用它誅殺了一位幾乎堪比諸子級數的人物,使儒家之道,推行於世。

李志常沒有立即到廬州,而是慢慢悠悠,走過去。

拜訪人這種事,需要心情合適,才適合去。

古人有乘興而來,興盡而返,他覺得他的興致現在並不高。

他雖然是走,速度也夠快了。

不過一日,已經到了現在的南夏都城——涼都。

自北方異族侵入,大河以北的地方,都已經淪陷,大河以南卻守了下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夏到底有幾百年積累,加上儒家和佛道兩門雖然扯皮,也不會讓中洲盡數淪陷。

兩家的力量加起來,即使七大妖聖,縱橫千山萬水,加上北方魔宗的實力,也只能維持個僵局。

要不是黑山老妖的威脅太大,光洛秋白一個人,就可以讓北方魔宗老老實實。

洛秋白可是道門千年以來,第一殺神,即使後起之秀,太阿殺劍青青,名頭和戰績尚且遜色洛秋白年輕之時不少。

今天是個好日子,滿城之中張燈結綵。

原來今天是公主出嫁的時候,恰好那位公主還跟李志常有一面之緣,那就是原來的紫凰郡主。

紫凰郡主的父親——太子終於登上了皇位,因此她自然也成了尊貴的公主。

十年過去,紫凰公主可謂成了老姑娘,不過誰讓她是皇家的公主,別說二十多歲,即使三十多歲,也不會嫁不出去。

何況紫凰可是有實封領地的。

紫凰這麼大沒嫁出去也是有原因的,那是因為這些年南北對峙,雖然沒有大的戰役,卻小摩擦不斷。在南逃的時候,紫凰表現出了驚人的軍事天賦,狠狠重挫了北方異族的幾個大部落的軍隊。

征戰生涯,也讓她從無憂無慮、驕橫無比的少女,變成了一個極有主見,破位強勢的女強者。

因此為她找駙馬,也成了好大的難題。

長樂宮此時一片張燈結綵,盛大的皇家婚禮即將開始,可是此刻宮中人人噤若寒蟬,盛裝的皇后,此刻氣得塗滿珍珠粉的白臉,都冒出了筋絡,臉色陰沉,一一盯過宮中每一個宮女和太監。

她寒聲道:「說,公主到哪去了。」

底下的宮女太監個個瑟瑟發抖,沒人敢回答。

原來在這公主大婚之日,公主卻不見了。

皇后冷冷道:「都護主心切是吧,好,既然這麼忠心耿耿,那便是為公主去死也願意了。」

「皇后饒命,皇后饒命,我等確實不知道。」

底下的宮女、太監都惶恐不已,生怕真的被賜死,可是紫凰本事不小,在皇宮中也是少有的強者,她要出去,簡直不要太容易。而且這也不是公主第一次出宮,只是之前都當做不知道而已。

這次公主大婚,卻尋不見人,這才捅破了天。

「既然不知道,要你們做什麼,廢物。」

此時在涼都之中,一個青衣公子,說不出的俊秀,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廝,穿梭在人群中。

後面那個小廝道:「公.......」聲音柔弱,不似男子。

青衣公子瞪了他一眼,小廝才改口道:「公子,咱們今天出來合適麼?」

青衣公子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天狼軍的大營我都想來就來,想去就去,有什麼地方本公子去不得。」

小廝怯怯道:「可是今天不一樣啊。」

青衣公子撇嘴道:「有什麼不一樣。」

小廝道:「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

青衣公子冷冷道:「要我嫁給那廢物,我可不同意。」

小廝輕聲道:「可是公子咱們這樣突然走了,宮、家裡那些下人怎麼辦?」

青衣公子拍拍他的頭,說道:「沒事的,我已經留了一個紙條,約摸著該送到母親手中了。」

小廝好奇道:「公子你留了什麼話?」

青衣公子一揮紙扇,往有些凸顯的胸脯拍了拍,悠悠道:「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說完之後,十分得意,對著小廝道:「怎麼樣,是不是聽了之後,覺得本公子很富有詩情。」